伏淵城殘垣斷壁間的硝煙尚未完全散儘,新的使命已如沉重的山嶽壓上肩頭。萬宗盟效率極高,在羿風、蘇默等人的統籌下,一支由各派精銳組成的清剿隊伍迅速組建,由淩汐與幾位擅長追蹤、淨化與陣法的宿老帶領,根據墨辰提供的能量波動線索,分頭前往南疆各處陰脈節點,務必在冥土勢力完全汙染之前將其阻止或淨化。
而墨規與墨辰,在傷勢基本穩定,並做足準備後,也踏上了西行之路。他們的目標,是大陸極西之地,那片被標註為“混沌隕星坑”的禁忌區域,尋找構築“歸墟星鎮”的核心材料之一——“陰陽混沌石”。
此行凶險,未知遠勝已知。兩人辭彆眾人,並未選擇大張旗鼓,而是悄然離開了滿目瘡痍的伏淵城。
西行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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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涉荒原
離開南疆鬱鬱蔥蔥的山林,地貌逐漸變得荒涼。戈壁與荒漠取代了綠意,狂風捲起黃沙,遮天蔽日。空氣中瀰漫著乾燥與死寂,靈氣也變得稀薄而狂暴。
墨規盤坐在一頭由萬宗盟提供的、耐力極佳的荒漠蜥獸背上,閉目調息。他袖口處的玄龜縮小如鈕釦,緊緊吸附在他的衣料上,散發出微不可察的玄冥氣息,不僅幫助他穩定著體內剛剛恢複的歸墟本源,更以其神獸的天然靈覺,警戒著周遭可能存在的危險。
“這片土地,死寂中蘊藏著狂暴,倒是與歸墟的某些意境隱隱相合。”墨規心中暗忖,嘗試感悟著這片荒蕪之地中蘊含的“寂滅”真意,引導其與自身歸墟塔,尤其是第五層“太初源渦”產生共鳴,加速著對之前吞噬煉化的冥土死氣的最後融合。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歸墟源氣在經曆過冥土死氣的“淬鍊”與荒原死寂意境的“洗禮”後,變得愈發精純與內斂,顏色也更加趨近於那種包容萬象的混沌灰色。雖然境界未曾突破,但根基無疑更加紮實,對力量的掌控也更為精妙。
另一頭蜥獸上,墨辰則顯得安靜許多。她並未刻意修煉,而是任由身下的坐騎跟著墨規的那頭前行,冰藍眼眸望著遠方天際線與無儘黃沙,似乎在發呆,又似乎在感應著什麼。靈鶴化作一隻小巧玲瓏的白鶴形態,棲息在她肩頭,偶爾用喙梳理一下流光溢彩的羽毛,清冷的眼眸同樣掃視著四周。
“辰丫頭,可是在推演前路?”靈鶴的聲音直接在墨辰心中響起。
墨辰微微搖頭,傳音回道:“並非刻意推演。隻是,越往西,我越能感覺到一種呼喚,並非來自‘萬象星樞’或星圖,而是源自,我體內的‘星核源火’。它似乎對西方,對那‘混沌隕星坑’,有著某種本能的,渴望與悸動。”
靈鶴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星核源火’乃星辰寂滅所生,蘊含創滅真意。而那‘混沌隕星坑’,據古老傳說,並非尋常隕石撞擊形成,而是遠古時期,天外混沌與現世星辰發生劇烈碰撞、交融乃至湮滅的禁忌之地。那裡殘留的,是最原始、最混亂的星辰之力與混沌法則。對於‘星核源火’而言,那裡既是險地,或許也是,讓其進一步蛻變昇華的契機。”
墨辰若有所思。她輕輕撫摸著懷中那枚光芒依舊黯淡、裂紋未消的“虛空星髓”,低聲道:“希望能順利找到‘陰陽混沌石’,也希望,那裡能有修複星髓的方法。”這枚星髓對她至關重要,不僅是穿梭空間的依仗,更是感應和穩定星軌的關鍵。
數日後,兩人已深入西極荒原腹地。這裡的景象愈發詭異,大地呈現出一種被烈火焚燒後又經億萬年風化的焦黑色,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硫磺與臭氧混合的刺鼻氣味,偶爾能看到地麵裸露出的、閃爍著金屬光澤的奇異礦石。天空也總是陰沉沉的,鉛灰色的雲層低垂,彷彿隨時會壓下來。
“小心,我們已進入‘混沌隕星坑’的外圍影響區域了。”墨規睜開眼,提醒道。他能感覺到,此地的空間結構開始變得有些不穩定,偶爾會有細微的空間漣漪盪漾開來,引力也時強時弱,令人不適。
就在這時,前方一片巨大的、如同被巨斧劈開般的黑色峽穀,擋住了去路。峽穀中瀰漫著濃稠的、彷彿擁有實質的灰色霧氣,那霧氣不僅阻擋視線,連神念探入其中都如同泥牛入海,被迅速吞噬、扭曲。
“地圖上標記,穿過這條‘噬魂霧峽’,纔算真正踏入隕星坑的範圍。”墨辰取出古老的皮質地圖對照著,眉頭微蹙,“這霧氣有古怪,不僅能吞噬神念,似乎還能侵蝕生機。”
彷彿是為了印證她的話,一陣陰風吹過,峽穀邊緣幾株枯死的、形貌怪異的黑色灌木,在接觸到飄散出來的些許灰霧後,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為飛灰,連一點殘渣都未留下。
墨規眼神一凝,指尖凝聚起一縷歸墟源氣,小心翼翼地探向一縷飄來的灰霧。
“嗤。。。。。。”
歸墟源氣與灰霧接觸,竟發出輕微的腐蝕聲,那縷源氣迅速變得黯淡,其中蘊含的“存在”概念彷彿在被快速消解!
“好厲害的混沌蝕氣!”墨規收回源氣,臉色凝重。這霧氣蘊含的力量層次極高,並非單純的毒氣或死氣,更像是一種混亂、無序、否定一切穩定存在的法則顯化。歸墟之力雖能包容寂滅,但麵對這種純粹的“混沌”,竟也有些吃力。
“尋常護體罡氣恐怕難以長時間抵擋。”墨辰也試了試星辰之力,星輝在霧中同樣迅速黯淡,淨化效果微乎其微。
“看來,隻能靠它們了。”墨規低頭看了一眼袖口的玄龜。
墨辰也摸了摸肩頭的靈鶴。
玄龜懶洋洋的聲音響起:“區區混沌蝕氣,還難不倒老夫。小子,丫頭,靠近些。”
靈鶴也清唳一聲,表示讚同。
兩人依言靠近。隻見玄龜從墨規袖口飛出,烏光一閃,體型並未變大,但龜甲上的玄奧紋路卻驟然亮起,散發出一種沉穩、厚重、彷彿能定住地水火風的磅礴意境,一道淡藍色的、如同水波般的光罩以它為中心擴散開來,將墨規、墨辰以及兩頭蜥獸都籠罩在內。
正是玄龜的守護神通——玄水定界!
與此同時,靈鶴也翩然飛起,懸浮在光罩頂端,雙翅舒展,純淨的星輝如同輕紗般灑下,融入淡藍色光罩之中,使得光罩上浮現出點點璀璨的星芒。這星芒並非用於攻擊或淨化,而是蘊含著星辰“定序”與“引航”的真意,星輝序光,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梳理、安撫光罩外那混亂的混沌蝕氣,減輕其對守護光罩的衝擊。
得到兩大神獸的守護,光罩變得穩固無比。墨規與墨辰驅使著有些不安的蜥獸,邁步踏入了那令人望而生畏的“噬魂霧峽”。
霧氣翻湧,視界不過周身數尺。耳畔是混沌蝕氣衝擊光罩發出的、如同萬千細沙摩擦的窸窣聲響,令人毛骨悚然。在這片絕對的混沌與未知中,唯有玄龜與靈鶴散發出的沉穩與星輝,是唯一可以依靠的燈塔。
西極險途,這纔剛剛開始。而那傳說中吞噬了無數冒險者的混沌隕星坑,就在這片死亡霧峽的彼端,靜靜地等待著他們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