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晨光
第三日清晨，天色微亮，墨規和墨辰便起了床。
兩人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依舊是昨天買的尋常布衣，將歸墟鎖鏈和星辰之力儘量收斂，看起來就像兩個普通的年輕人。
客棧掌櫃看到他們下樓，笑著打招呼：“二位客官，這麼早就出門？今天是的日子吧？祝二位好運！”
墨規點點頭，道了聲謝。
兩人出了客棧，向城東走去。
街上已經熱鬨起來。許多年輕人三五成群，都朝著同一個方向走。有的神色緊張，有的躍躍欲試，有的交頭接耳議論著什麼。這些人，應該都是去參加選拔的。
“哥，人真多。”墨辰道。
墨規點頭，冇有說話。
到了星辰閣門口，那巨大的牌坊下已經聚集了上百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高的矮的胖的瘦的，什麼樣的人都有。有的衣著華貴，顯然是富家子弟；有的粗布短褐，一看就是窮苦人家出身。
墨規和墨辰擠進人群，找了個不顯眼的位置站著。
不多時，一個身穿藍色長袍的中年男子從牌坊後走出，身後跟著幾個年輕弟子。那中年男子麵容嚴肅，目光掃過眾人，場中頓時安靜下來。
“今日是我星辰閣三年一度的弟子選拔。”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規矩與往年一樣——第一輪考根骨，第二輪考心性，第三輪考實戰。三關皆過者，可入我星辰閣為外門弟子。”
人群中一陣騷動。
三年一度，三關皆過。這門檻，不可謂不高。
中年男子繼續道：“現在開始第一輪。所有人依次上前，將手放在這塊測靈石上。”
他一揮手，一個年輕弟子捧著一塊拳頭大小的、泛著淡藍色光芒的石頭走上前來，放在一張早就備好的桌上。
二、第一輪
人群開始騷動起來。有人躍躍欲試，有人忐忑不安。
第一個走上前的是一個瘦高的年輕人。他深吸一口氣，將手放在那測靈石上。
石頭亮起淡淡的藍色光芒，不算太亮，也不算太暗。
那中年男子看了一眼，道：“根骨中等，可入第二輪。”
瘦高年輕人鬆了口氣，喜滋滋地站到一旁。
接下來的人依次上前。有的讓石頭亮起耀眼的光芒，引來一片驚歎；有的怎麼努力石頭都不亮，隻能灰溜溜地離開。
墨規和墨辰排在後麵，靜靜地看著。
“根骨上等！不錯，可入第二輪。”
“根骨下等，淘汰。”
“根骨中等，可入第二輪。”
“根骨，咦？”那中年男子忽然眉頭一皺，看著一個身材魁梧的年輕人，“你的根骨，為何如此駁雜？”
那魁梧年輕人撓撓頭，道：“我，我也不知道。”
中年男子沉默片刻，道：“根骨雖駁雜，但勝在渾厚。算你中等，可入第二輪。”
魁梧年輕人喜出望外，連連道謝。
終於，輪到墨規了。
他走上前，在那測靈石前站定。周圍的人都在看他，他卻不慌不忙，隻是淡淡地伸出手，按在石頭上。
刹那間，石頭亮起了耀眼的灰金色光芒！
那光芒之強烈，幾乎刺得人睜不開眼！人群中發出一片驚呼！
那中年男子臉色一變，快步上前，仔細看著那測靈石。石頭上的光芒持續了片刻，才緩緩黯淡下去。
“這……這是……”他喃喃道，看向墨規的目光中滿是驚異。
墨規麵色平靜，收回手，道：“敢問前輩，我這根骨如何？”
中年男子深吸一口氣，道：“上等……不，是極品根骨！老夫主持選拔三十年，從未見過如此純淨的根骨！小友，你叫什麼名字？”
墨規道：“墨規。”
中年男子連連點頭，道：“好好好！墨規小友，你這根骨，入我星辰閣綽綽有餘！且先在一旁等候，待三輪結束，老夫親自為你安排！”
墨規點點頭，站到一旁。
人群中議論紛紛，都在猜測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年輕人是什麼來路。
接下來輪到墨辰。
她走上前，將手放在測靈石上。
這一次，石頭亮起了璀璨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雖然不如墨規的灰金色那般深邃，卻更加耀眼，更加璀璨，彷彿一輪小小的太陽！
中年男子再次震驚，道：“又……又是一個極品根骨！你們……你們是兄妹？”
墨辰微微一笑，道：“是，他是我哥哥。”
中年男子深吸一口氣，道：“好好好！太好了！今日竟能遇到兩位極品根骨的天才，真是我星辰閣之幸！二位且在一旁等候，待三輪結束，老夫定向閣主稟報！”
墨辰點點頭，走到墨規身邊。
周圍人的目光，已經由好奇變成了敬畏，甚至有些嫉妒。
三、第二輪
第一輪結束後，上百人隻剩下不到五十人。
第二輪考驗心性，地點在一座大殿中。大殿中央，立著一塊巨大的黑色石碑，石碑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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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心魔碑。”那中年男子道，“你們依次上前，將手按在碑上。碑中會生出各種幻象，考驗你們的心性。能堅持一炷香者，算通過。”
眾人麵麵相覷，心中忐忑。
第一個上前的，還是那個瘦高年輕人。他深吸一口氣，將手按在碑上。
片刻後，他臉色開始變化，時而猙獰，時而恐懼，時而悲傷，時而狂喜。身體也在微微顫抖，彷彿在與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搏鬥。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那瘦高年輕人的臉色越來越差，身體抖得越來越厲害。終於，在快到一炷香的時候，他猛地收回手，大口喘息著，滿頭大汗。
“通過。”中年男子道。
瘦高年輕人如釋重負，退到一旁。
接下來的人依次上前。有的堅持了不到半柱香就敗下陣來，有的堅持了快一炷香卻最終功虧一簣。能通過的，十不存一。
輪到墨規時，他走上前，將手按在碑上。
心魔碑中，無數幻象湧來——父母離開的那一夜，妹妹沉睡時的蒼白麪孔，雷猛燃燒自己時的決絕笑容，蘇淺雪站在溪邊望著他的眼神……
每一個幻象，都直指他內心最深的牽掛。
但墨規始終麵色平靜，一動不動。
那些幻象漸漸消散，最後歸於虛無。
一炷香時間到，他收回手，神色如常。
中年男子看著他，眼中滿是讚歎：“心性堅韌，不為外物所動。好！好！”
墨規點點頭，退到一旁。
接下來是墨辰。
她走上前，將手按在碑上。
幻象湧來——母親消散時的笑容，父親離去時的背影，哥哥獨自麵對魔將時的沉靜，淺雪哭著送他們離開時的眼神……
她的眼眶微微泛紅，但很快便穩住心神。
那些幻象，傷不到她。
一炷香時間到，她收回手，臉色雖然有些發白，但眼神清澈。
中年男子連連點頭，道：“好！好！你們兄妹二人，根骨心性皆是上上之選！老夫今日真是大開眼界！”
四、第三輪
第二輪結束後，五十人隻剩下二十人。
第三輪考驗實戰，地點在演武場。二十人抽簽決定對手，兩兩對戰，勝者留下，敗者淘汰。
墨規抽到的對手，是一個身材魁梧、手持大刀的年輕人。那年輕人根骨雖然不如他，但一看就是練家子，步伐沉穩，刀法淩厲。
“小子，遇到我算你倒黴！”那魁梧年輕人獰笑道，“我這大刀可不長眼，待會兒傷著你了，可彆哭爹喊娘！”
墨規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比武開始。
那魁梧年輕人揮刀衝來，刀風呼嘯，氣勢驚人！
墨規側身避開，同時抬手，一掌拍在他刀背上。
那魁梧年輕人隻覺得一股大力傳來，大刀差點脫手！他心中一驚，連忙後退，卻見墨規已經欺身而上，一掌按在他胸口。
“嘭！”
魁梧年輕人倒飛出去，摔在地上，掙紮了幾下，怎麼也爬不起來。
全場寂靜。
那中年男子眼中精光一閃，道：“好俊的身手！這一掌看似簡單，實則妙到毫巔！小友，你師承何處？”
墨規道：“無門無派，自學的。”
中年男子深深看了他一眼，冇有再問。
輪到墨辰時，她的對手是一個精瘦的年輕人，使一對短劍，速度極快。
墨辰也不與他硬拚，隻是以靈巧的身法閃躲，時不時拍出一掌。那精瘦年輕人攻了半天，連她的衣角都冇碰到，反而被她的掌風逼得狼狽不堪。
不到十招，墨辰一掌拍在他肩頭，將他震退。
精瘦年輕人臉色灰敗，認輸下場。
五、入選
三輪結束，二十人隻剩下十人。
這十人，便是今年星辰閣新收的外門弟子。
那中年男子走到十人麵前，臉上帶著欣慰的笑容。
“恭喜你們，通過了三輪考驗，成為我星辰閣外門弟子。從今日起，你們便是我星辰閣的人了。”
眾人齊齊行禮。
中年男子看向墨規和墨辰，道：“你們二人，根骨心性俱佳，身手也不弱。老夫會向閣主稟報，看能否破格讓你們進入內門。不過在此之前，你們先隨其他弟子一起，在外門修行。”
墨規抱拳道：“多謝前輩。”
中年男子擺擺手，道：“不必多禮。老夫姓周，是外門執事，以後有什麼事，可以來找我。”
他頓了頓，道：“今日天色已晚，你們先回去收拾行李，明日辰時，來此報到。屆時會有人帶你們去外門弟子的住處。”
眾人齊聲應是。
離開星辰閣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三輪月亮升起，灑下清冷的月光。
墨辰走在墨規身邊，輕聲道：“哥，我們成功了。”
墨規點頭，道：“嗯。這隻是第一步。”
墨辰道：“接下來呢？”
墨規望著遠處的夜空，那雙灰金色的眸子中倒映著三輪明月。
“先在外門站穩腳跟，然後打聽父母的訊息。如果他們真的來過這裡，一定會留下痕跡。”
墨辰點點頭，不再說話。
兩人回到客棧，掌櫃的正在櫃檯後打瞌睡。看到他們回來，連忙迎上前，道：“二位客官，怎麼樣？選上了嗎？”
墨辰笑道：“選上了。”
掌櫃的大喜，道：“哎呀！太好了！二位以後可就是星辰閣的弟子了，那可真是前途無量啊！今晚這房錢，我給你們打八折！”
墨辰笑道：“多謝掌櫃。”
兩人上了樓，各自回房。
墨規坐在窗邊，望著外麵的月色。他取出蘇淺雪給的那個小布袋，輕輕摩挲著。
淺雪，你在那邊還好嗎？
我們在這裡，一切都好。
等找到父母，我們就回去看你。
夜風輕輕吹過，帶來一絲涼意。
遠處的星辰閣，燈火通明，彷彿在迎接新的一天。
新的生活，從明天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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