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歸來
清風穀的陽光，一如既往地溫暖。
蘇淺雪拉著墨辰的手，絮絮叨叨地說著這些日子穀中的瑣事——李毅昨天在溪邊捉到一條大魚，阿旺采藥時差點從山坡上滾下來，韓錚前輩新釀的果子酒特彆香，洛師叔的劍法又精進了。
墨辰含笑聽著，時不時應上一兩句。她看著蘇淺雪那張明媚的笑臉，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溫暖。
這纔是她最珍視的東西。
不是塔中的無上大道，不是父母留下的浩瀚傳承，而是眼前這個絮絮叨叨的傻丫頭，是遠處老槐樹下切磋劍法的洛文軒和李毅阿旺，是那些佝僂著身子卻樂嗬嗬的古衛們。
墨規站在一旁，望著這一切，那沉靜的臉上也浮現出淡淡的笑意。
“石少俠，石姑娘。”洛文軒收劍走來，抱拳道，“恭喜二位出關。看二位氣色，此次閉關定然收穫不小。”
墨規點頭，道：“確實有所領悟。洛大俠這些日子辛苦。”
洛文軒擺手笑道：“辛苦什麼，穀中一切都好。倒是你們，閉關這麼久，餓了吧？韓錚前輩剛燉了一鍋野味，正好給你們接風。”
墨辰微微一怔：“閉關，這麼久？”
她看向蘇淺雪，問道：“淺雪，我們閉關了多久？”
蘇淺雪想了想，道：“從你們進洞那天算起，到今天正好十三天。”
十三天。
墨辰與墨規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撼。
他們在塔中修煉了數年，塔外竟隻過去了十三天。
雙塔的奧秘，果然深不可測。
“怎麼了？”蘇淺雪見他們神色有異，關切地問道。
墨辰回過神，笑道：“冇什麼，隻是覺得時間過得真快。走吧，吃飯去。”
二、夜談
夜深人靜。
蘇淺雪獨自坐在溪邊的青石上，望著夜空發呆。月光如水，灑在她身上，映出一圈淡淡的光暈。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淺雪，還冇睡？”墨規的聲音傳來。
蘇淺雪回頭，看到墨規走到她身邊，在她身側坐下。
她輕聲道：“睡不著，出來坐坐。墨規少俠怎麼也不睡？”
墨規望著遠處那輪明月，沉默片刻，道：“有些事，想跟你說。”
蘇淺雪心中一動，靜靜等著。
墨規道：“這次閉關，我和妹妹去了一個地方。那裡是我們力量的根源。我們見到了父親。”
蘇淺雪一怔，隨即瞪大眼睛：“墟衍尊者？他不是已經……”
墨規搖頭，道：“父親和母親，並冇有死。他們去了另一個位麵。那個位麵比這裡更高，更廣闊。他們留下雙塔，是為了讓我們成長，讓我們有朝一日，也能撕裂虛空，去那裡找他們。”
蘇淺雪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道：“所以這一切，都是尊者他們安排的？”
墨規點頭，又搖頭：“是，也不全是。他們設下了局，但如何破局，如何走下去，全靠我們自己。雷大俠的犧牲，不是他們安排的。那是雷大俠自己的選擇。”
提到雷猛，兩人都沉默了。
月光靜靜灑下，溪水潺潺流淌。
良久，蘇淺雪輕聲道：“雷師叔他，他的薪火印記，還在我這裡。每次我用它，都能感覺到他在看著我，在陪著我。”
墨規轉頭看著她，那雙灰金色的眸子中，閃過一絲柔和。
“雷大俠雖然不在了，但他的意誌，已經永遠與你同在。那份薪火，會一直燃燒下去，永不熄滅。”
蘇淺雪點點頭，嘴角浮現出一絲淺淺的笑意。
“墨規少俠，你們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墨規道：“繼續攀登。歸墟塔還有兩層，星辰塔還有四層。等我們登上塔頂，掌握了全部力量，就能撕裂虛空，去那個位麵找父母。不過。”
他頓了頓，看向蘇淺雪：“無論我們走多遠，這裡永遠是我們的家。你們，永遠是我們的親人。”
蘇淺雪看著他，月光下，那雙眼睛清澈而明亮。
“墨規少俠，無論你們去哪裡，我都會在這裡等著你們。雷師叔的薪火，也會一直守護著這裡。”
墨規微微一笑，那沉靜的臉上，難得露出少年應有的柔和。
“謝謝你，淺雪。”
三、藥圃
翌日清晨。
墨辰照例起得很早，提著竹籃去藥圃采藥。她推開屋門，卻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藥圃中，所有的靈藥都比她離開時長大了許多。淨心蓮開出了三朵潔白的花，玉露藤爬滿了整個架子，星紋果掛滿了枝頭，還有幾株她叫不出名字的靈藥，也長得鬱鬱蔥蔥。
“這，這是？”
蘇淺雪從身後走來，笑道：“墨辰姐姐，這些都是我照料的。你閉關的時候，我每天都會來給它們澆水，按照你教我的方法施肥、除草。韓錚前輩說，這些靈藥長得特彆好，比他當年在璿璣福地見過的還要好。”
墨辰轉身，一把抱住她，笑道：“淺雪，你太厲害了！我還擔心這些靈藥會冇人照料，冇想到你比我在的時候照顧得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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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淺雪被她抱得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也就是每天澆澆水，冇什麼的。墨辰姐姐，你快看看，這些星紋果可以摘了嗎？”
墨辰鬆開她，走到星紋果樹前，仔細看了看那些金黃色的果子，點頭道：“可以了，都熟了。今天我們就摘一批，煉一爐星紋丹。”
蘇淺雪喜道：“太好了！我去叫李毅和阿旺來幫忙。”
兩人忙碌了一上午，將成熟的星紋果全部摘下，又采了一些輔助的藥材。墨辰親自掌爐，以星辰之力催動爐火，開始煉製星紋丹。
蘇淺雪在一旁看著，眼中滿是好奇。那爐火在墨辰的控製下，時而旺盛時而溫和，火焰的顏色也在不斷變化，從銀白到淡金，再到深邃的藍色。一股濃鬱的藥香瀰漫開來，聞之令人心曠神怡。
兩個時辰後，墨辰熄火開爐。爐中靜靜躺著二十餘顆金黃色的丹藥，每一顆都圓潤飽滿，散發著淡淡的星輝。
“成了。”墨辰笑道，拿起一顆遞給蘇淺雪，“嚐嚐。”
蘇淺雪接過，放入口中。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熱的氣流，順著喉嚨流入腹中，然後散入四肢百骸。她隻覺得渾身暖洋洋的，彷彿每一個毛孔都在舒張，每一根經脈都在歡呼。
“好舒服。”她喃喃道。
墨辰笑道：“星紋丹能滋養經脈、穩固根基、提升內力。每人一顆，吃完這一爐，你們的修為都能上一個台階。”
蘇淺雪看著那二十餘顆丹藥，心中湧起一股暖意。她知道，墨辰煉這些丹，是為了穀中的每一個人。
四、傳授
午後，眾人圍坐在老槐樹下。
墨辰將星紋丹分給每人一顆——洛文軒、李毅、阿旺、韓錚，還有那幾個身體恢複得不錯的古衛。每人拿到丹藥，都喜不自勝。
墨規待眾人服下丹藥，緩緩開口：“諸位，有件事想與大家商議。”
眾人看向他，靜靜聽著。
墨規道：“我與妹妹，接下來會經常閉關。每次閉關，短則數日，長則數月。但請大家放心，我們不會離開清風穀，隻是在穀中修煉。若有急事，隨時可以喚醒我們。”
洛文軒道：“石少俠儘管放心修煉。穀中有我們，不會有事。”
墨規點頭，又道：“另外，我和妹妹商議過，決定將歸墟與星辰的基礎功法，傳授給諸位。”
此言一出，眾人都愣住了。
韓錚顫聲道：“石少俠，這，這如何使得？歸墟星辰之道，乃是尊者與仙子留下的不傳之秘，我等外人？
墨辰打斷他，笑道：“韓錚前輩，什麼外人不外人的？你們守護了璿璣福地萬古，為我們兄妹付出那麼多，早就不是外人了。況且，這些基礎功法，隻是入門之道，真正的歸墟星辰奧秘，還在塔中，外人進不去，也學不會。”
墨規點頭，道：“妹妹說得對。這些基礎功法，可以強身健體、延年益壽，也能讓諸位在遇到危險時有自保之力。至於能否從中領悟到什麼，就看各人的造化了。”
韓錚眼眶泛紅，站起身，對著墨規墨辰鄭重抱拳：“石少俠，石姑娘，此恩此德，老朽冇齒難忘！”
眾古衛也紛紛起身行禮。
墨規和墨辰連忙將他們扶起。
接下來的日子，清風穀中變得更加熱鬨。
每日清晨，墨規在演武場上傳授歸墟基礎心法，洛文軒帶著李毅阿旺在旁習練。那心法講究以心禦氣、以氣養身，雖隻是入門，卻也讓眾人受益無窮。
墨辰則帶著蘇淺雪和幾個古衛，在藥圃邊傳授星辰基礎功法。那功法與星辰之力相通，修煉時需感應日月星辰的運轉，雖然難學，但一旦入門，便能引星光淬體，效果非凡。
蘇淺雪是最認真的一個。她每日清晨練薪火之力，上午跟墨辰學星辰功法，下午跟墨規學歸墟心法，晚上還要打坐調息，幾乎冇有一刻閒著。
墨辰心疼她，勸她彆太拚命。蘇淺雪卻笑道：“墨辰姐姐，我不累。雷師叔把薪火傳給我，我不能辜負他。你們這麼厲害，我也不能拖後腿。”
墨辰看著她那堅定的眼神，心中又是感動又是心疼。
這丫頭，真的長大了。
五、夜話
這一夜，月光格外明亮。
蘇淺雪練完功，正準備回屋休息，卻看到墨規獨自站在溪邊的青石上，望著遠處出神。
她走過去，輕聲道：“墨規少俠，這麼晚還不睡？”
墨規轉頭看她，道：“在想一些事。”
蘇淺雪在他身邊站定，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遠處，月光下的群山連綿起伏，如同一幅水墨畫。
“在想什麼？”她問。
墨規沉默片刻，道：“在想父母。在想他們當年離開時，是什麼樣的心情。在想那個位麵，到底是什麼樣子。”
蘇淺雪看著他，月光下，那沉靜的側臉透著幾分少年應有的迷茫。
她輕聲道：“墨規少俠，不管那個位麵是什麼樣子，不管你們要走多遠，我都會在這裡等著你們。雷師叔的薪火，也會一直守護著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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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規轉頭看她，那雙灰金色的眸子在月光下熠熠生輝。
“淺雪，你有冇有想過，跟我們一起去？”
蘇淺雪一怔：“去那個位麵？”
墨規點頭，道：“對。等我們掌握了撕裂虛空的力量，可以帶你們一起去。那個位麵比這裡更廣闊，有更多的機緣，更長的壽命。你不想去看看嗎？”
蘇淺雪沉默了。
她當然想。能永遠跟墨規墨辰在一起，能見識更廣闊的世界，誰會不想？
但她更知道，自己的根在這裡。雷猛的墓在這裡，聽濤閣的仇人雖然已經伏誅，但那份記憶在這裡，那份思念在這裡。還有洛師叔，還有李毅阿旺，還有韓錚前輩和古衛們。
她輕聲道：“墨規少俠，我？”
墨規打斷她，道：“不急，離那一天還早。你慢慢想，想好了再告訴我。”
他轉身，向屋舍走去。
走了幾步，又停下，回頭道：“淺雪，無論你做什麼選擇，我都尊重你。但你要記住，不管你去不去，你永遠是我和妹妹的親人。”
月光下，他的身影漸漸遠去。
蘇淺雪站在原地，望著那背影，久久不語。
夜風輕輕吹過，帶著溪水的清涼和花草的清香。
她抬起頭，望向那輪明月。
雷師叔，您說我該怎麼選？
心口處，薪火印記微微發熱，彷彿在無聲地迴應。
她閉上眼，感受著那份溫暖，嘴角浮現出一絲淺淺的笑意。
她知道答案了。
無論選什麼，隻要跟著心走，就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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