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深夜密談
清風穀的夜，靜謐而深邃。
月光如銀，灑在屋舍前的空地上，將老槐樹的影子拉得很長。遠處傳來幾聲蟲鳴，更襯托出這夜的寂靜。
墨規獨自坐在溪邊的青石上，周身灰金色的光芒若隱若現。他望著遠處那輪明月，眉頭微蹙，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哥，這麼晚了還不睡？”
墨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披著一件薄薄的披風，走到墨規身邊，在他身側坐下。
墨規冇有回頭，隻是輕聲道：“妹妹，我感應到了。”
墨辰一怔：“感應到什麼？”
墨規轉過頭，那雙灰金色的眸子在月光下熠熠生輝：“歸墟塔在呼喚我。第七層以上，有我需要去攀登的道路。”
墨辰沉默片刻，道：“我也是。星辰塔第五層之上，隱隱有波動傳來。隻是……”
“隻是什麼？”
墨辰看向不遠處那幾間屋舍，壓低聲音道：“隻是淺雪和洛大俠他們怎麼辦？雙塔之事，外人不可知。塔中有守護神，每一層的試煉都是為塔主而設，外人若貿然進入，不僅得不到機緣，反而可能觸發塔中禁製，危及性命。”
墨規點頭，道：“這正是我憂慮之處。歸墟塔與星辰塔，乃父母留給我們之物，其中奧秘，不可輕示於人。況且塔中守護神性格各異，有的和善，有的暴戾，有的古怪，即便是我們，也要小心翼翼。外人若入，後果難料。”
墨辰道：“那……我們要瞞著他們？”
墨規搖頭，道：“瞞，是瞞不住的。淺雪心思細膩，洛大俠經驗老到，我們若突然消失，他們必定起疑。但若告知實情，又……”
兩人陷入沉默。
良久，墨規忽然道：“妹妹，你可記得父母曾說過，雙塔可大可小，能隨心意變化？”
墨辰一怔，隨即恍然：“你是說……將塔縮小，帶在身邊？”
墨規點頭：“正是。我們可以將雙塔收入體內，隨身攜帶。這樣，無論我們去哪裡，塔都跟著我們。需要修煉時，便以心神進入塔中。塔內一年，塔外不過一瞬，也不會耽誤外界之事。”
墨辰眼睛一亮，道：“這倒是個好主意。隻是……淺雪和洛大俠那邊，我們如何解釋？”
墨規沉吟道：“就說我們需要閉關修煉，可能需要一些時日。讓他們在穀中等候。塔內時間與外界不同，我們就算在塔中修煉數年，外界也不過片刻。等我們出關，他們甚至不會察覺到我們離開過。”
墨辰想了想，道：“也好。隻是……我還是有些不忍瞞著淺雪。她一路陪我們走來，為我們付出那麼多。”
墨規看著妹妹，那沉靜的臉上露出一絲柔和：“妹妹，不是瞞，是保護。雙塔之秘，牽扯太多。知道得越少，對他們越安全。等我們有朝一日登上塔頂，掌握了全部力量，那時再將一切告知，也不遲。”
墨辰沉默良久，終於點了點頭。
二、善意的謊言
第二日清晨，蘇淺雪照例在溪邊練功。熾白的光芒在她周身流轉，比半年前更加凝練。她正練到酣處，忽然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
“淺雪。”
她回頭，看到墨規和墨辰並肩走來，兩人的神色都比平時凝重。
“墨規少俠，墨辰姐姐，怎麼了？”蘇淺雪收功起身，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墨規看著她，道：“淺雪，我和妹妹需要閉關一段時日。”
蘇淺雪一怔：“閉關？”
墨辰點頭，道：“嗯，我們的修為到了一個瓶頸，需要靜心參悟，才能更進一步。這段時日，可能無法陪你們了。”
蘇淺雪心中雖有些不捨，但也知道修煉之事不可強求，便道：“那你們放心去，穀中有我和洛師叔，還有韓錚前輩他們，不會有事的。你們要閉關多久？”
墨規道：“難說，也許幾日，也許半月。不過你放心，我們就在穀中，不會走遠。”
蘇淺雪這才鬆了口氣，笑道：“那就好。你們安心閉關，我替你們守著。”
墨辰上前，輕輕抱了抱她，在她耳邊低聲道：“淺雪，等我們出關，有件事要告訴你。”
蘇淺雪一怔：“什麼事？”
墨辰卻隻是笑了笑，冇有回答。
不遠處，洛文軒也走了過來。墨規將同樣的話對他說了一遍。洛文軒雖有些疑惑，但也冇有多問，隻是點頭應下。
當日午後，墨規和墨辰便離開了屋舍，向穀底深處那處隱蔽的山洞走去。蘇淺雪一直送到洞口，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才轉身回去。
山洞深處，墨規和墨辰相對而立。
“準備好了嗎？”墨規問道。
墨辰點頭，閉上眼，催動星辰之力。片刻後，一道銀白光芒從她體內湧出，在她身前凝聚成一座巴掌大小的小塔。那小塔精緻無比，通體流轉著璀璨的星光，正是星辰塔的縮影。
墨規同樣催動歸墟之力，一座灰金色的小塔從他體內浮現，懸浮在他掌心。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將小塔收入體內，然後盤膝坐下，心神沉入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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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他們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山洞中，隻剩下兩具如同沉睡般的軀體，靜靜地盤坐著。
三、歸墟塔第七層，守護神玄圭
墨規的心神進入歸墟塔，眼前依舊是那片灰金色的虛空。
他站在第七層的中央，四周瀰漫著淡淡的霧氣。與上次不同的是，這次他能清晰地感應到，第七層之上，還有更高的樓層在等著他。
“你來了。”
一道蒼老的聲音從虛空中傳來。墨規抬頭，隻見那灰金色的霧氣緩緩凝聚，化作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老者，身著灰金色的長袍，鬚髮皆白，麵容清臒。他懸浮在半空中，周身環繞著無數細小的鎖鏈虛影，那些鎖鏈如同活物，在他身周緩緩遊弋。
“玄圭前輩。”墨規抱拳行禮。
玄圭，歸墟塔第七層的守護神。當年墨規和墨辰在塔中沉眠時，正是玄圭以意念守護著他們，引導著歸墟印的復甦。雖然此前未曾謀麵，但墨規知道，這位老者是父母留下的最忠誠的守護者之一。
玄圭微微點頭，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你終於來了。老夫等你許久了。”
墨規道：“前輩，我想登上第八層，還請前輩指點。”
玄圭捋須道：“歸墟塔每一層，都有其守護神。老夫鎮守第七層，掌管秩序之鏈。要上第八層，需過老夫這一關。不過……”他頓了頓，上下打量著墨規，“以你如今的修為，闖第八層，還為時過早。”
墨規眉頭微皺：“為何？”
玄圭道：“第八層的守護神，是老夫的兄長玄嶽。他性格剛烈，出手無情，試煉凶險無比。你若冇有足夠的實力，上去便是送死。老夫建議你，先在第七層修煉，將歸墟之力再提升一個層次，再去挑戰第八層。”
墨規沉吟道：“要修煉多久？”
玄圭微微一笑，道：“歸墟塔內的時間，與外界不同。塔中一年，外界不過一瞬。你大可放心修煉，不必擔心耽誤外麵的事。老夫可以為你開啟第七層的修煉密室，你在其中修煉，可事半功倍。”
墨規點頭，道：“多謝前輩指點。我願在第七層修煉，待實力足夠，再闖第八層。”
玄圭滿意地點頭，抬手一揮，那灰金色的霧氣便向兩側散開，露出一扇古樸的石門。
“進去吧。那是老夫的修煉密室，當年你父親也曾在此修煉過。等你覺得準備好了，便出來找老夫。”
墨規向玄圭抱拳一禮，轉身踏入石門。
石門在身後緩緩合攏。
密室中，四麵牆壁上刻滿了複雜的紋路，那些紋路緩緩流轉，散發著柔和的灰金色光芒。中央是一方石台，石台上放著一枚拳頭大小的、灰金色的晶石，晶石中隱約可見無數細小的鎖鏈在穿梭。
墨規走到石台前，盤膝坐下，伸手按在那晶石上。
瞬間，無數資訊如同潮水般湧入他的腦海——那是關於歸墟之力的更深層奧秘，是當年墟衍尊者留下的修煉心得，是曆代歸墟傳人攀登塔層的感悟。
他閉上眼，沉浸在無儘的感悟之中。
修煉，開始了。
四、星辰塔第五層，守護神星翎
星辰塔內，墨辰同樣麵臨著自己的考驗。
她站在第五層的星空中，四周是無儘的星辰。那些星辰緩緩旋轉，灑下銀白色的光芒，將她的身影映照得如同仙子。
“小丫頭，你來了。”
一道清脆的聲音從虛空中傳來。墨辰抬頭，隻見那些星光緩緩凝聚，化作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女子，身著銀白色的長裙，麵容絕美，氣質清冷。她懸浮在星空中，周身環繞著無數細小的星光，那些星光如同活物，在她身周翩翩起舞。
“星翎前輩。”墨辰抱拳行禮。
星翎，星辰塔第五層的守護神。與玄圭一樣，當年墨辰在塔中沉眠時，也是星翎以意念守護著她，引導著星核源晶的復甦。
星翎上下打量著墨辰，那清冷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不錯，比剛醒來時強多了。不過，要上第六層，還差得遠。”
墨辰道：“請前輩指點。”
星翎道：“星辰塔第六層的守護神，是我的姐姐星璿。她性格溫柔，但試煉卻絲毫不含糊。你若想闖第六層，需先將星辰之力修煉到第五層圓滿。這第五層中，有九處試煉之地，每一處都能助你提升。等你將九處全部通過，再來找我。”
墨辰道：“九處試煉之地？都在哪裡？”
星翎微微一笑，抬手一揮，那無儘的星空便緩緩變化，顯露出九條不同的路徑。每條路徑儘頭，都有一顆璀璨的星辰在閃爍。
“這九條路，通往九處不同的試煉之地。有的考驗心性，有的考驗劍法，有的考驗陣法，有的考驗悟性。你可以自行選擇先去何處。記住，每通過一處，你體內的星辰之力便會精純一分。等九處全部通過，你便有資格挑戰第六層。”
墨辰看著那九條路徑，心中湧起一股昂揚的鬥誌。她向星翎抱拳一禮，道：“多謝前輩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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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邁步走向第一條路徑。
身後，星翎看著她的背影，那清冷的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意。
“小丫頭，好好努力。你父母的遺誌，還要靠你們繼承呢。”
五、歲月無聲
清風穀中，一切如常。
蘇淺雪每日依舊在溪邊練功，熾白的光芒越來越凝練。洛文軒帶著李毅和阿旺，在演武場上習練劍法。韓錚和古衛們依舊在山中狩獵、采集，將穀中經營得井井有條。
冇有人察覺到，穀底深處的山洞中，有兩道身影已經盤坐了許久。他們閉著眼，呼吸平穩，如同沉睡。
更冇有人知道，在那兩座看似沉睡的軀體中，有兩道心神正在各自的世界裡，經曆著漫長而艱苦的修煉。
歸墟塔第七層的密室中，墨規已經修煉了三個月。他對歸墟之力的領悟，比之前深了不知多少。那九條鎖鏈在他周身盤旋，如同馴服的靈蛇，收發由心。
星辰塔第五層的試煉之地中，墨辰已經通過了五處。她的星辰之力越發精純，那銀白的光芒中，隱隱有了一絲淡淡的金色。
而外界，不過剛剛過去一瞬。
塔中一年，塔外一瞬。
這便是雙塔最大的奧秘，也是墟衍尊者和星璿仙子留給孩子們最珍貴的禮物——用無儘的歲月，去換取無儘的成長。
墨規睜開眼，看著密室中那依舊流轉的灰金色光芒，嘴角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父親，母親，你們的苦心，孩兒明白了。”
他站起身，向密室外走去。
修煉還在繼續，攀登之路，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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