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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聲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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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骨地泉的短暫安寧,在靈鶴虛影徹底吸收完地脈靈乳、重新化作一道凝實璀璨的星光冇入墨辰眉心,並傳來一道清晰而恭敬的意念“小主人,鶴兒已恢複三成靈性,可助您洞察星辰、淨化邪穢”後,宣告結束。

墨規也初步掌握了玄甲印的用法。此印不僅穩固道基、調和歸墟之氣,更蘊含著“玄尊”一脈對大地脈動的深刻理解與掌控。他嘗試將一縷心神沉入印中,立刻感知到以溶洞為中心、方圓數十裡內錯綜複雜的地下水脈網絡,以及更遠方那被九幽鎖天陣強行扭曲、抽取的宏大而痛苦的地脈悲鳴。玄甲印如同一個信標,亦如一把鑰匙,讓他能與相對健康的地脈產生微弱的共鳴。

星影的內傷在純淨靈氣調息與自身丹藥輔助下,也好了五六成,雖不複全盛,但已有一戰之力。她看向墨規兄妹的眼神愈發深邃,這對兄妹身上糾纏的因果與揹負的傳承,每一次展露都讓她心驚。

“是時候出發了。”墨規起身,望向岩石巨人之前指示的那條隱秘水脈入口——位於溶洞一側岩壁下方,被垂掛的藤蔓與鐘乳石遮掩,僅容一人彎腰進入的狹窄洞口,裡麵傳來隱約的水流聲與更陰冷的氣息。

“地下水脈情況不明,可能潛伏著適應黑暗與陰寒的妖獸,亦可能被冥土佈下監視手段。”星影提醒道,“玄甲印雖有感知地脈之能,但對具體生物與禁製的探測,還需小心。”

墨辰點頭,眉心微光一閃,靈鶴的虛影再次浮現於肩頭,雖比之前凝實許多,但依舊並非實體。靈鶴清鳴一聲,雙眼綻放出純淨的星輝,如同兩盞探照燈,掃向前方的黑暗洞口,星輝所過之處,不僅能照明,更能映照出能量流動的細微痕跡與生命氣息。

“鶴兒說,洞口附近暫無強烈生命反應,但水汽中死氣殘留明顯,水流方向確實通往平原深處。”墨辰轉達靈鶴的感知。

“我在前探路,辰辰居中策應感知,星影前輩斷後。”墨規安排道,當先彎下腰,鑽入了那狹窄的洞口。

洞內初時極為逼仄,需匍匐前進數丈,之後豁然開朗,一條寬闊的地下暗河出現在眼前。河水呈暗綠色,流速平緩,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腥味和陰冷死氣。河岸是潮濕的岩石,上方是倒懸的鐘乳石,有些鐘乳石尖端滴落著水滴,在寂靜中發出“滴答”聲響,更顯幽深。

三人踏著濕滑的岩石河岸,逆著水流方向,小心翼翼地向深處進發。靈鶴的星輝成為主要光源,將前方二三十丈範圍照亮。墨規則手持玄甲印,默默感應著地脈流向與水脈的穩定性,提前避開一些地氣紊亂、可能塌方或隱藏空間裂縫的區域。

前行約莫三四裡,並未遭遇活物,但河岸兩側開始出現一些慘白色的、半浸泡在水中的獸類或類人骨骸,有些骨骸上還殘留著未被完全腐蝕的甲冑碎片或兵器殘骸,顯然是上古戰場遺物,被水流沖刷至此。死氣愈發濃鬱,河水顏色也越發深暗。

“前方有岔路。”墨辰忽然低聲道,靈鶴星輝照向前方,暗河在此分成了兩條支流,一條向左,水流較急,水色更深;一條向右,水流平緩,但河麵漂浮著一些詭異的、散發著磷光的綠色浮遊物。

靈鶴眼中星輝流轉,片刻後向墨辰傳達意念:“左支死氣凝練,隱約有空間波動,似通向某種聚集地或陣法節點;右支死氣駁雜,但生機稍多,有微弱的水生陰屬性生物活動痕跡,可能更‘安全’,但方向偏離地脈主道。”

墨規也以玄甲印感應:“左支地脈被嚴重乾擾、抽取的跡象更明顯,像是流向陣眼方向;右支地脈相對‘平順’,但蜿蜒曲折,不知最終通向何處。”

星影沉吟道:“若按岩石巨人所指,我們應儘可能接近‘地脈幽冥眼’或‘封魔祭壇’區域。左支可能性更大,但也更危險。右支或許能避開一些直接衝突,但可能繞遠路,甚至迷失。”

“我們的目標是儘快找到父母,並儘可能破壞冥土計劃,時間緊迫。”墨規決斷道,“走左支。提高警惕,準備隨時應對襲擊。”

選擇左支,踏入更深的黑暗與死寂。水流變得湍急,寒意刺骨,水中開始出現一些巴掌大小、形似水母、卻散發著淡淡死氣的透明生物,它們似乎對靈鶴的星輝有些畏懼,遠遠避開。岩壁上開始出現人工開鑿的痕跡,以及一些模糊的、風格陰森的壁畫殘片,描繪著祭祀、殺戮、以及向某種龐大黑影跪拜的場景——冥土的風格。

又前行裡許,前方隱隱傳來水流的轟鳴聲,似乎有瀑布或落差。靈鶴星輝照去,隻見暗河在此儘頭,墜入一個深不見底的地下深淵,形成一道隆隆作響的地下瀑布。而瀑布旁,岩壁上有一條人工開鑿的、沿著深淵邊緣盤旋而上的狹窄石階,石階濕滑,佈滿青苔,延伸向上方的黑暗。

“看來得上去。”墨規仰頭望去,石階儘頭隱冇在黑暗中,不知通往何處。

就在三人準備踏上石階時,靈鶴突然發出急促的警示鳴叫!墨辰臉色一變:“水下!有東西快速靠近!數量很多!”

話音未落,暗綠色的河水中,猛然竄出數十道黑影!它們形似放大版的屍蹩,卻通體覆蓋著黑亮的骨甲,口器猙獰,複眼閃爍著幽綠的光芒,尾部拖著長長的、帶著倒刺的骨尾,散發出金丹境左右的死氣波動!

“是‘幽冥水蠆’!冥土培育的守護蟲獸,群居,嗜血,甲殼堅硬,尾部毒刺能麻痹神魂!”星影認了出來,星輝長劍已然在手。

這些水蠆速度極快,如同離弦之箭,從水中、甚至從瀑布水幕後彈射而出,從四麵八方撲向三人!尖銳的口器張開,帶著腐蝕性的黑色涎液滴落。

“辰辰,淨化領域!星影前輩,護住側翼!”墨規低喝,不退反進,迎著正麵撲來的幾隻水蠆,雙掌拍出!這一次,他並未使用歸墟吞噬或寂滅指,而是引動了玄甲印的力量!

“玄甲印·地脈震盪!”

他一掌拍在地麵!玄甲印光芒一閃,一股無形的、厚重的波動以他掌心為中心,瞬間擴散開來,作用於腳下的岩石與更深處的地脈!

轟!

整個河岸連同附近的水麵都劇烈震動了一下!那幾隻撲到半空的水蠆,被這突如其來的、源自大地的震盪之力波及,身體不由自主地失衡、翻滾,攻擊節奏大亂!就連湍急的水流都出現了瞬間的滯澀!

緊接著,墨規並指如刀,歸墟源氣灌注指尖,趁著水蠆失衡,閃電般點出!

噗噗噗!

精準地點在幾隻水蠆甲殼連接處的薄弱點!歸墟寂滅之力透入,瞬間終結其體內脆弱的生機!幾隻水蠆僵直跌落,濺起水花。

與此同時,墨辰的淨化領域全力展開,金紅色星輝如同水波盪漾,那些從側麵和後方撲來的水蠆,一進入領域範圍,速度便明顯減緩,甲殼上冒出“滋滋”白煙,幽綠的眼眸中也露出痛苦之色。星影劍光如星雨灑落,精準地刺穿被淨化領域削弱的水蠆要害,效率極高。

靈鶴也冇閒著,它清鳴著在墨辰頭頂盤旋,雙翅揮灑出更加凝練的星辰光羽,如同飛刀般射向水蠆,專攻其複眼和關節等防禦薄弱處,造成可觀的傷害和乾擾。

三人一鶴配合默契,一時間將數十隻幽冥水蠆的圍攻擋了下來,並不斷有水蠆被擊殺。

然而,這些水蠆似乎無窮無儘,不斷從水中、瀑布後湧出,而且它們似乎有簡單的智慧,開始改變策略,不再盲目衝鋒,而是遠遠噴吐出帶著腐蝕與麻痹效果的黑色毒液,或是甩動骨尾,射出細如牛毛、淬有劇毒的骨刺,進行遠程騷擾,試圖消耗三人的防禦。

戰鬥陷入膠著。墨規的玄甲印震盪不能頻繁使用,對地脈和自身消耗都不小。墨辰的淨化領域雖能削弱,但範圍有限。星影劍光犀利,但麵對鋪天蓋地的遠程攻擊,也需分神防護。靈鶴的攻擊則更偏向輔助與精準點殺。

“不能糾纏!上石階!”墨規當機立斷,再次發動一次範圍較小的地脈震盪,暫時逼退近處的水蠆,同時喝道。

星影會意,劍光暴漲,暫時清空一側。墨辰則全力維持淨化領域在前開路,靈鶴星輝照亮石階。

三人迅速踏上那濕滑狹窄的石階,向上攀登。水蠆們發出尖銳的嘶鳴,一部分試圖攀爬岩壁追來,更多的則在下方噴吐毒液毒刺。

石階陡峭濕滑,僅容一人通行,一邊是岩壁,另一邊就是深不見底的瀑布深淵,極其危險。三人隻能小心攀爬,速度不快,還要分心抵擋下方的攻擊。

爬了約莫百級,下方水蠆的嘶鳴聲漸漸遠去,似乎它們並不願或不能離開水域太遠。但三人並未放鬆,因為前方石階儘頭,那一片黑暗之中,傳來了更加清晰、更加令人不安的聲音——那是金屬甲冑摩擦的聲響,以及低沉、整齊、彷彿夢囈般的吟誦聲!

靈鶴星輝極力向前延伸,隱約照出了石階儘頭平台的輪廓,以及平台上,影影綽綽、排列整齊的、身披殘破黑甲、手持鏽蝕兵刃的身影!它們如同雕塑般站立,周身死氣繚繞,眼眶中跳動著幽藍的魂火,口中不斷重複著晦澀的音節。

是冥土的“守墓屍兵”!而且看其排列與死氣濃度,絕非幽魂徑中那些零散遊蕩的骸骨可比,這是成建製的、受到陣法加持的守衛部隊!它們守衛在此,意味著石階之上,必然是一處重要的據點或通道節點!

前有屍兵攔路,後有水蠆可能追至(雖可能性減小),身處陡峭石階,進退維穀!

“準備強攻!”墨規眼神銳利,玄甲印在懷中微微發熱,歸墟道基加速運轉,寂滅真意在指尖凝聚。他知道,一場硬仗不可避免,而且必須速戰速決,一旦被拖住,引來更強的守衛或觸發警報,後果不堪設想。

墨辰深吸一口氣,冰藍星眸中星魂光芒流轉,希望之火在掌心升騰,靈鶴也收攏雙翅,積蓄力量。星影長劍橫於身前,星輝內蘊,蓄勢待發。

三人一步步向上,逼近那死氣森然的平台。吟誦聲越來越清晰,帶著一種詭異的韻律,彷彿要勾魂奪魄。平台上,至少二十具守墓屍兵,同時轉動頭顱,幽藍魂火“盯”住了踏上平台的三人。

瞬間瀰漫。

戰鬥,一觸即發!而這一次,他們將直麵冥土在寂滅平原內圍的真正守衛力量。玄甲印的地脈之力,新恢複的靈鶴之能,能否助他們撕開這道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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