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星液以六萬零一塊靈石的天價,被甲字三號包廂的神秘女修拍下。賈掌櫃落槌之後,整個拍賣大廳的氣氛變得微妙而壓抑。那華服青年在浩瀚星威的壓迫下噤若寒蟬,臉色青白交替,眼神中充滿了怨毒與驚懼,卻不敢再發一言,悻悻地縮回了包廂。
後續的幾件壓軸拍品雖然也引起了不小的波瀾,但眾人的注意力顯然已被分散。不少目光隱晦地在甲字三號包廂、墨規一行人所在的角落,以及華服青年的粉色包廂之間逡巡,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緊張感。
墨規始終保持著高度的警惕,歸墟道基緩緩運轉,心燈映照四方,將周圍細微的能量波動與情緒變化儘收心底。他能感覺到至少有三股以上的神念,帶著探究、貪婪或惡意,時不時掃過他們。其中一股陰冷晦澀,與拍賣時出價的黑袍人氣息相似;另一股則帶著驕橫與淫邪,來自那華服青年的方向;還有一股,似乎來自暗瓊樓本身,帶著審視與評估。
“哥,我們被盯死了。”墨辰傳音道,兜帽下的星眸冷靜地觀察著四周,“拍賣結束,離開時恐怕會有麻煩。”
“意料之中。”墨規迴應,“那瓶星液至關重要,必須設法接觸甲字三號包廂的主人。石叔,拍賣結束後,你和兄弟們先按原路分散撤離,到第三備用地點集合。我和辰辰稍後便到。”
“少爺,這太危險了!不如讓我們?”石嶽急道。
“人多目標大,反而不好脫身。”墨規打斷他,“放心,我和辰辰自有分寸。你們的安全撤離,同樣重要。”
石嶽知道墨規決定的事很難更改,隻得沉重地點頭:“那少爺小姐千萬小心!我們會儘快趕到備用地點接應。”
終於,最後一件壓軸寶物——一把鏽跡斑斑卻煞氣沖天的古戰戟,被一個氣息狂暴的大漢以高價拍走。賈掌櫃宣佈拍賣會結束,請各位貴客有序離場,拍得寶物者可憑號牌前往後堂交割。
人群開始湧動,各自懷著不同的心思向外走去。墨規注意到,那華服青年在幾名氣息不弱的護衛簇擁下,惡狠狠地瞪了他們一眼,率先離開了大廳,似乎急著去佈置什麼。而那黑袍人則如同幽靈般融入人群,瞬間不見了蹤影。
甲字三號包廂的珠簾始終低垂,毫無動靜。
“走。”墨規低聲示意,帶著墨辰,隨著人流不緊不慢地朝出口走去。石嶽三人則按照計劃,悄無聲息地混入不同方向的人群。
就在他們即將走出拍賣大廳側門時,一個身著暗瓊樓執事服飾、麵容普通的中年人,彷彿不經意地走到墨規身邊,低聲道:“兩位貴客,甲字三號包廂的客人有請,關於方纔的拍品,有些細節想與二位商議。請隨我來。”說罷,也不等墨規迴應,便轉身走向一條通往樓上的僻靜通道。
墨規與墨辰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疑。對方竟然主動找上門來?是福是禍?
略一沉吟,墨規點了點頭。星液對墨辰太過重要,哪怕前方可能是龍潭虎穴,也必須闖一闖。何況,對方在拍賣會上展現出的實力與強勢,若真有惡意,恐怕不必如此麻煩。
兩人跟著那執事,穿過幾條迴廊,來到暗瓊樓上層一處安靜的雅間外。執事輕輕叩門,內裡傳來先前那清冷的女聲:“進來。”
推門而入,雅間佈置典雅,燃著寧神的檀香。窗前,背對著他們站立著一位女子。她身著一襲素雅的月白長裙,裙襬上繡著淡淡的銀色星紋,身姿窈窕,青絲如瀑,僅用一根簡單的木簪綰住。雖未見其容,但那背影已透出一股清冷孤高、不容褻瀆的氣質,周身隱隱有星輝流淌,與天地間的星辰之力遙相呼應,深不可測。
她緩緩轉過身來。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絕美的容顏,肌膚勝雪,眉目如畫,尤其是那雙眼睛,清澈如寒潭,卻又彷彿蘊含著整片旋轉的星雲,深邃得令人不敢直視。她的美麗帶著一種非人般的空靈與威嚴,年齡難以估測,看似雙十年華,眼底卻沉澱著歲月的滄桑。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墨辰身上,清冷的眸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那是一種混合了驚訝、恍然與某種深意的複雜情緒。隨後,她纔看向墨規,眼神中多了幾分審視與瞭然。
“坐。”她玉手微抬,示意二人坐下。聲音依舊清冷,卻少了幾分拍賣場中的淩厲。
墨規依言坐下,不卑不亢地拱手:“不知前輩召見,有何指教?”
白衣女子冇有回答,而是看向墨辰,直接問道:“你的‘先天星魂’,覺醒多久了?為何如此不穩,似有潰散之兆?”
她果然一眼就看穿了墨辰的底細!而且對“先天星魂”知之甚深!
墨辰心中一震,摘下兜帽,露出真容,冰藍星眸直視對方:“回前輩,星魂覺醒不過旬日,因遭逢強敵,被動激發,損耗過巨,又無合適法門與寶物滋養,故而如此。前輩既知星魂,不知可有教我?”
女子微微頷首,似乎對墨辰的坦誠與勇氣有些讚許。“被動覺醒,險死還生,能保住本源不散,已屬難得。”她頓了頓,素手一翻,那個裝著“無名星液”的寒玉盒便出現在她手中。“此物,對穩定你的星魂,確有奇效。雖非‘星髓瓊液’那等聖物,但其中蘊含的‘碎星靈乳’,亦是千年難尋的星辰精華,足以助你鞏固魂源,初步掌控星魂之力。”
碎星靈乳!墨辰眼中露出希冀的光芒。
“前輩願意轉讓此物?”墨規沉聲問道,“需要我等付出何種代價?”他深知天下冇有免費的午餐,對方主動提及,必有條件。
白衣女子看了墨規一眼,目光在他丹田位置停留一瞬:“歸墟傳人,倒是難得。代價麼。”她指尖輕輕摩挲著玉盒,“第一,告訴我,你們為何打聽寂滅平原之事,與那對闖入平原的男女是何關係?”
墨規心中凜然,對方果然知曉甚多!他略一思量,覺得在此等人物麵前隱瞞並無意義,反而可能錯失良機,便坦然道:“那對男女,很可能是在下的父母。他們追蹤一夥可能與冥尊祭祀有關的隊伍進入寂滅平原,至今生死未卜。我等打聽訊息,一是為探尋父母下落,二是為阻止冥尊陰謀。”
“父母?”白衣女子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還有一絲極為複雜的、難以讀懂的情緒,似是追憶,又似是歎息。“果然如此,難怪星魂會在此地覺醒。”
她沉默片刻,才道:“第二個條件。此間事了,你,”她看向墨辰,“需隨我前往‘星隕海’,拜入‘摘星閣’門下,係統修煉星辰大道,方能徹底掌控先天星魂,不至明珠蒙塵,甚至反遭其害。”
摘星閣!星隕海!墨規墨辰皆是心中劇震!這正是青衣人提到過的,可能與墨辰星魂有淵源的古老星辰傳承!
“第三個條件,”白衣女子不等他們消化這驚人資訊,繼續道,目光轉向墨規,“你需答應,在將來某個必要之時,為我摘星閣,出手一次。”
條件可謂苛刻,尤其是第二條,意味著墨辰可能要離開兄長,前往未知之地修行。但對方給出的,卻是拯救墨辰星魂、指明道路的機會,以及父母線索的可能。
墨辰看向墨規,眼中雖有對未知的忐忑,但更多的是堅定。她傳音道:“哥,星魂不穩終是隱患,摘星閣可能是唯一能幫我徹底掌控這股力量的地方。而且,這位前輩似乎知道爹孃的一些事情。”
墨規心中掙紮,但看著妹妹眼中對力量的渴望和對父母安危的擔憂,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第二個條件,需辰辰自己同意,且需確保她入摘星閣後的安全與自由。第三個條件,隻要不違背道義良知,且在力所能及之內,我可答應。至於第一個條件,我等知無不言。”
白衣女子聞言,清冷的臉上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可。”她將寒玉盒推向墨辰,“碎星靈乳,分三次服用,每次間隔七日,以星辰之力引導煉化。期間我會暫留伏淵城,助你完成第一次煉化,穩定魂源。”
她又看向墨規:“關於你父母,我所知亦有限。隻知他們追蹤的,確實是冥土為迎接‘冥尊之影’降臨而準備的‘祭器’車隊。寂滅平原深處,有一處上古‘封魔祭壇’,冥土想以祭器與生靈血氣,重啟祭壇,接引冥尊部分意誌與力量,並非完整投影降臨,但亦足以禍亂一方。你父母闖入,旨在破壞祭壇或搶奪祭器。如今平原被‘九幽鎖天陣’籠罩,內外隔絕,具體情況難以探查。”
封魔祭壇!九幽鎖天陣!資訊雖仍模糊,但比之前一無所知要好得多!
就在墨辰接過玉盒,雙方達成初步協議之時,雅間之外,突然傳來劇烈的baozha聲與喊殺聲!整個暗瓊樓都震動起來!
“不好!有敵襲!”白衣女子星眸一凝,瞬間感應到數股強大的氣息正強行突破暗瓊樓的防禦,目標直指他們所在的雅間!其中一道氣息,赫然是之前拍賣會上那個華服青年,此刻卻充滿了暴虐與殺意,與他同來的,還有兩名氣息陰沉、死氣繚繞的黑袍老者!
“是那紈絝,竟然勾結了冥土的外圍勢力,還敢找來此地!”白衣女子冷哼一聲,袖袍輕揮,雅間四周頓時亮起璀璨的星紋,形成堅固的防禦結界。“看來,有些人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墨規也瞬間起身,歸墟道基轟鳴,寂滅真意透體而出,眼中寒光閃爍。冇想到對方的報複來得如此之快,而且如此肆無忌憚,竟敢直接攻擊暗瓊樓!
“前輩,此事因我們而起。”墨規道。
“無妨。”白衣女子神色淡然,“正好,也讓你們見識一下,何為星辰之道。辰兒,你且服下第一份靈乳,我為你護法,順便,清理一下這些不知死活的螻蟻。”
她話音未落,雅間的門扉已被一股狂暴的死氣轟然擊碎!華服青年那扭曲的麵容,與兩名黑袍老者陰森的身影,出現在門外。
大戰,一觸即發!而這一次,墨規的身邊,多了一位深不可測的星辰強者!局勢瞬間逆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