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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人與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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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塊殘破的黑色石碑,不過一人高低,通體黝黑,彷彿能吸收一切光線,其上刻畫的並非文字,而是一道道扭曲、斷裂、充滿不祥意味的詭異紋路。當墨規的心神與歸墟源氣觸及它的刹那,他彷彿聽到了一聲來自萬古之前的、充滿怨毒與不甘的咆哮!

轟!

一股遠比之前任何一塊道碑都要狂暴、混亂、充滿毀滅意誌的寂滅道韻,如同決堤的洪流,順著墨規的神念連接,瘋狂地衝入他的識海!這並非純淨的大道法則,而是夾雜著一位上古強者隕落時,所有的不甘、憤怒、以及對天地萬物極致憎恨的扭曲意念!

這根本不是什麼傳承,而是一個陷阱!一個由隕落強者殘存惡念所化的“碑靈”的奪舍陷阱!

“螻蟻!竟敢覬覦本尊的寂滅真意!你這具蘊含歸墟本源的軀體,正好作為本尊重臨世間的容器!”一個尖銳而充滿惡意的意念在墨規識海中炸響,瘋狂衝擊著他的神魂核心。

墨規隻覺頭痛欲裂,眼前幻象叢生,彷彿置身於一片萬物崩毀、星辰隕落的末日景象之中,無儘的絕望與毀滅**如同潮水般湧來,要將他同化、吞噬。他眉心的心燈光芒劇烈閃爍,在那狂暴的惡念衝擊下,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哥!”不遠處的墨辰瞬間察覺到了墨規的異常。隻見墨規周身黑氣繚繞,麵容扭曲,身體不住地顫抖,氣息變得極其不穩定,甚至隱隱散發出一絲與那黑色石碑同源的邪惡氣息。

她心中大急,立刻中斷了自己的感悟,身形一閃來到墨規身邊。精純的星辰之力與希望之火毫不猶豫地湧向墨規,試圖驅散那些黑氣,淨化那入侵的惡念。

然而,那碑靈蘊含的寂滅惡念層次極高,且與墨規的歸墟本源產生了某種詭異的共鳴,墨辰的淨化之力竟如泥牛入海,效果甚微,反而有被那寂滅惡念反向侵蝕的趨勢!

“冇用的!小女娃!你的希望之火雖剋製負麵能量,但本尊的寂滅真意乃大道法則之顯化,淩駕於簡單的正邪之上!待我吞噬了他的神魂,占據這歸墟之體,再來好好‘品嚐’你的希望滋味!哈哈哈哈!”碑靈囂張的意念在兩人識海中迴盪。

墨辰臉色煞白,但她冇有放棄,更加拚命地催動希望火種,星輝玉佩也自動懸浮,灑下清輝,護住墨規肉身不被徹底侵蝕。

此刻,墨規的識海之內,已是天翻地覆。歸墟塔虛影在惡唸的衝擊下明滅不定,彷彿隨時會崩塌。心燈的光芒被壓縮到隻剩豆大的一點,頑強地守護著最後一絲清明。

“不,我之道,乃歸墟,是終結,亦是秩序!是萬物的歸宿,而非毀滅的幫凶!”墨規的意誌在咆哮,在絕境中,他對歸墟真意的理解反而愈發清晰、堅定,“你這等混亂、扭曲的惡念,也配稱寂滅?不過是失敗者不甘的殘響罷了!”

“心燈,照徹虛妄!歸墟,容納萬道!”

他放棄了強行驅逐,而是做出了一個極其大膽的決定——主動放開防禦,以心燈守護核心意識,以歸墟本源,強行吞噬、容納這狂暴的碑靈惡念與其蘊含的寂滅道韻!

這無異於引狼入室,火中取栗!但也是絕境中唯一的反擊!

轟隆隆!

更加龐大的惡念與混亂道韻湧入,墨規的識海彷彿要炸開,歸墟塔虛影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但他緊守心燈一點靈光不滅,歸墟源氣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瘋狂運轉,不再是簡單的吞噬,而是開始模仿、構建——模仿那黑色石碑上蘊含的、儘管扭曲卻本質高深的寂滅法則結構,在自己的歸墟本源之中,構建屬於他自己的、有序的寂滅之道!

歸墟,是終點,亦是起點。吞噬萬道,亦可衍化萬道!

在他的丹田深處,那原本隻是氣旋狀態的歸墟源氣,在海量能量與高深道韻的灌注下,開始發生質變!無儘的歸墟之氣與那被強行煉化、剝離了惡唸的寂滅道韻交織、壓縮、凝聚,竟隱隱要構築成一個實體的根基!

這是,道基將成的征兆!而且,並非普通的道基,而是以歸墟與寂滅為核心,前所未有的大道之基!

“不!不可能!你怎敢,怎能煉化本尊的道!”碑靈發出了驚恐的尖叫,它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剝離、被同化,成為對方築就道基的養料!

外界,墨辰驚喜地發現,墨規周身的黑氣開始逐漸收斂,並非消散,而是如同百川歸海般,被他自身的歸墟源氣強行吸納、鎮壓。他扭曲的麵容平複下來,雖然依舊蒼白,但氣息卻以一種驚人的速度開始攀升、穩固,並且多了一種深沉如淵、寂滅萬古的厚重意蘊!

他盤坐之地,地麵無聲無息地化為齏粉,一個微型的、彷彿能吞噬光線的黑暗漩渦在他身下緩緩旋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氣息。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當第三日來臨,峽穀上空那永恒的黃昏之色開始微微泛白,預示著出口即將開啟時。

墨規猛然睜開雙眼!

眸中不再是簡單的深邃,而是左眼如歸墟般吞噬一切,右眼如寂滅般終結萬物!兩種可怕的真意在他眼中流轉,最終歸於平靜,化為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嚴。

他緩緩起身,周身氣息內斂,卻給人一種如同山嶽、如同深淵般的沉重感。在他的丹田之內,一座模糊不清、卻真實存在的黑色道基已然初步築成!雖然隻是雛形,卻散發著純粹的歸墟與寂滅之意,遠超尋常修士的道基!

他成功突破了瓶頸,踏入了新的境界——歸墟道基境!並初步融合了寂滅真意!

“哥!”墨辰驚喜交加,她能感覺到,此時的墨規,實力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墨規看向那塊已然失去所有光澤、變得如同普通頑石般的黑色石碑,目光複雜。他朝著石碑微微躬身一禮:“雖為惡念,亦助我道成。塵歸塵,土歸土,安息吧。”

隨著他的話語,那石碑悄然碎裂,化作一捧飛灰,徹底消散。

星輝玉佩的光芒變得急促,指向峽穀出口的方向越來越清晰。

“三日已到,我們該離開了。”墨規收斂氣息,眼神恢複清明,但眼底深處那抹曆經生死感悟後的滄桑與堅定,卻無法抹去。

兩人不再留戀,沿著玉佩指引,迅速向峽穀出口掠去。

穿過出口的迷霧,重新回到赤水河畔,感受著外界與碑林內截然不同的天地法則,兩人都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接下來,我們去哪裡?直接按照孃親的傳訊,去寂滅平原嗎?”墨辰問道,眉宇間帶著憂色。母親傳來的警告言猶在耳,寂滅平原是陷阱,冥尊投影可能已經降臨。

墨規沉吟片刻,搖了搖頭:“不,直接去寂滅平原太過冒險。我們實力雖有提升,但麵對冥尊投影,依舊勝算渺茫。母親讓我們與蘇默彙合,勿回聽雪樓,說明聽雪樓可能也已不安全。我們先想辦法聯絡上石嶽,確認他們的安危和位置,同時打探寂滅平原和父母的確切訊息。”

他目光望向赤水河下遊,中原的方向:“當務之急,是彙合一切可以彙合的力量,並儘快找到父母。他們手中的‘規之核心’線索,或許纔是應對未來危機的關鍵。”

兩人辨明方向,不再沿赤水河上行,而是施展身法,沿著河岸,朝著下遊中原與西極交界的地域,疾馳而去。

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赤水河畔的霧氣中,而遠在數萬裡之外,一片荒蕪死寂、籠罩在灰暗天空下的古老平原——寂滅平原深處,一道模糊不清、卻散發著令天地法則都為之顫栗的恐怖身影,緩緩睜開瞭如同深淵般的眼眸,望向了墨規二人離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絲冰冷而詭異的弧度。

獵殺,纔剛剛開始。而獵物與獵人的角色,或許,並非一成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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