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玄冰原,墨規冇有絲毫停歇。他歸墟氣全力運轉,身形如一道暗金色的流光,劃破北地的風雪,朝著南方疾馳。歸墟塔第一層的曆練,不僅讓他領悟了“時痕之悟”,更讓他對歸墟氣的運用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長途奔襲之下,氣息悠長,速度比來時快了近倍。
懷中的巡天令時刻傳來墨辰那邊的感應,那被黑氣纏繞的光點,正位於西域深處一片名為“赤沙海”的險地。據《雙塔巡天錄》零星記載,赤沙海曾是上古時期星辰墜落最密集的區域之一,地磁混亂,流沙噬人,更蟄伏著許多適應了極端環境的凶悍沙獸,尋常武者根本不敢深入。
數日之後,眼前的景象逐漸從冰雪覆蓋的荒原過渡為黃沙漫天的戈壁,最終化為一片無邊無際、在烈日下蒸騰著扭曲熱浪的赤紅色沙海。灼熱的風裹挾著沙粒打在護體歸墟氣上,發出細密的沙沙聲。
墨規停下腳步,取出巡天令。令牌上代表墨辰的光點依舊在赤沙海深處閃爍,但周圍的黑氣似乎變得更加濃鬱粘稠,如同附骨之疽。他甚至能通過巡天令那微弱的聯絡,隱約感受到一絲來自墨辰那邊的疲憊和緊迫。
“必須儘快找到她。”墨規眼神凝重,不再猶豫,一步踏入了這片死亡之海。
一入赤沙海,環境立刻變得惡劣無比。腳下的沙地鬆軟灼熱,暗藏著致命的流沙漩渦。天空中毒辣的日頭彷彿要將一切水分蒸乾,更有一股混亂的星辰之力(或者說,是墜星殘留的扭曲力場)瀰漫在空氣中,乾擾著靈覺和方向感。若非有巡天令指引,墨規恐怕也會迷失方向。
他將心神沉入與歸墟剪更深層次的聯絡中,那新領悟的“時痕之悟”雖然在此地作用有限,卻讓他對能量流動的感知更加敏銳。他能“看”到沙層之下隱藏的流沙陷阱的能量脈絡,能提前避開那些扭曲力場最強的區域。
途中,他遭遇了幾波沙獸的襲擊。有潛伏在沙下、驟然暴起、口器猙獰的“噬金沙蟲”;有成群結隊、快如閃電、鱗甲堅硬的“赤蠍”;還有體型龐大、能操控小範圍沙暴的“沙咆獸”。這些沙獸常年受混亂星辰之力影響,變得異常狂暴且防禦力驚人。
若在進入歸墟塔之前,對付起來或許要費一番手腳。但此刻,墨規手持初步甦醒的歸墟剪,應對起來從容了許多。他並未濫用新領悟的時痕之力,那消耗太大,而是將“裁虛”與“裁勢”運用得更加出神入化。剪芒過處,沙蟲的能量核心被精準裁斷,赤蠍的堅硬甲殼如同紙糊,沙咆獸掀起的沙暴被他輕易裁開能量樞紐,瞬間平息。
他的戰鬥方式愈發簡潔、高效,往往在間不容髮之際找到最關鍵的節點,一擊製勝。歸墟剪暗金色的光芒在赤紅色的沙海中閃爍,每一次亮起,都意味著一次精準的“裁斷”。
隨著深入,他開始發現一些戰鬥的痕跡。被灼燒過的沙地(星辰之力的痕跡),散落的、刻有星紋的破碎木牌(墨辰製作的傳訊符),以及一些穿著怪異黑袍、屍體乾癟的修士殘骸——他們身上殘留著與蝕星使同源的陰冷氣息。
“暗域的人,和辰辰交過手了。”墨規蹲下身,檢查著一具黑袍屍體。屍體胸口有一個貫穿傷,傷口邊緣焦黑,殘留著精純的星辰淨化之力,顯然是墨辰的手筆。但屍體周圍散落的更多是星守族戰士的衣物碎片和血跡,可見戰鬥之慘烈。
他順著痕跡繼續追蹤,心中的擔憂更甚。痕跡顯示,墨辰一行人似乎在邊戰邊退,而且追兵的數量遠超預期。
又前行了數十裡,在一片巨大的、如同被利刃劈開的赤色砂岩峽穀入口處,墨規停下了腳步。峽穀內傳來激烈的能量碰撞聲和嘶吼聲,濃鬱的星辰之力與暗域的蝕星之力相互絞殺,讓峽穀入口的空氣都變得扭曲。
他收斂全身氣息,如同融入陰影,悄無聲息地潛入峽穀。
峽穀內部空間遠比外麵看起來廣闊,兩側是高達百丈的赤紅岩壁。此刻,峽穀中央正進行著一場激烈的戰鬥。
一方是墨辰、星守族少年阿星,以及僅存的七八名星守族戰士。墨辰手持星輝玉佩,道道星芒如同利箭般射向敵人,她周身星力澎湃,顯然已穩固了融星境的修為,但臉色蒼白,氣息有些紊亂,裙襬上沾染著點點血跡。阿星則揮舞著一柄星光閃爍的短杖,配合著墨辰構築防禦星陣,抵擋著大部分攻擊,同樣嘴角溢血,顯然消耗巨大。那些星守族戰士更是人人帶傷,結成的戰陣在敵人連綿不絕的攻勢下搖搖欲墜。
而他們的對手,除了數十名悍不畏死的暗域黑袍修士外,為首者赫然是一名身穿暗紫色長袍、麵容隱藏在兜帽陰影下的高瘦男子。他手中握著一柄扭曲的、彷彿由陰影構成的奇形兵刃,每一次揮動,都帶起大片侵蝕星光、吞噬靈力的暗紫色霧氣,正是暗域蝕星使!
蝕星使的身法詭譎莫測,如同鬼魅,手中陰影兵刃更是刁鑽狠辣,不斷尋找著星陣的薄弱點進行攻擊。他顯然未儘全力,更像是在戲耍和消耗,目的恐怕就是為了生擒墨辰,或者逼她交出那半張星辰塔地圖。
“辰辰,放棄抵抗吧。”蝕星使的聲音沙啞陰冷,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交出星辰地圖,皈依暗星大人,你和你哥哥,或許還能有一條生路。否則,今日這赤沙穀,便是你們的葬身之地!”
“休想!”墨辰咬牙,冰藍眼眸中滿是倔強與決絕,“星辰之力,豈容爾等玷汙!”她強提星力,玉佩光芒再盛,一道凝實的星輝光柱轟向蝕星使。
蝕星使冷笑一聲,陰影兵刃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竟將星輝光柱從中“蝕斷”,消散於無形。“冥頑不靈!”
他顯然失去了耐心,陰影兵刃上的紫芒大盛,一股更加強大的蝕星之力爆發開來,化作一隻巨大的紫色鬼爪,狠狠抓向已是強弩之末的星守族戰陣!這一擊若是落實,戰陣必破,眾人危矣!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嗤啦!”
一道極其細微、彷彿裁斷了某種無形脈絡的輕響傳來。
那勢不可擋的紫色鬼爪,在即將觸及星守族戰陣的瞬間,其核心處流轉的蝕星之力脈絡,竟毫無征兆地斷裂開來!整個鬼爪猛地一顫,凝聚的力量瞬間失控,在半空中扭曲、潰散,化作漫天飄散的紫黑色光點!
這突兀的變故讓交戰雙方都是一愣。
蝕星使兜帽下的目光猛地銳利,霍然轉頭望向峽穀入口的方向。
墨辰似有所感,冰藍眼眸中瞬間爆發出驚喜的光芒:“哥?!”
隻見峽穀入口處,墨規的身影不知何時悄然站立。他手中那柄看似古樸的歸墟剪,刃口處一縷微不可查的暗金流光正緩緩隱去。他麵色平靜,眼神卻冰冷如刀,牢牢鎖定了蝕星使。
“暗域的雜碎,誰給你的膽子,動我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