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路徑如同一條流淌在赤沙之上的銀河,指引著墨規一行人前行。越是沿著路徑深入,周遭的環境越發奇異。灼熱的風沙似乎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排開,空氣中瀰漫的精純星辰之力愈發濃鬱,甚至開始主動滋養墨辰和阿星等星守族人的傷勢與消耗。
墨辰蒼白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紅潤,周身星力澎湃,冰藍眼眸中星光流轉,愈發璀璨。她手中的星輝玉佩與完整的星辰地圖交相輝映,發出愉悅的輕鳴。阿星和星守族戰士們亦是精神大振,疲憊一掃而空,對星辰之力的感應和運用都變得敏銳了許多。
墨規雖非星辰一脈,但身處這片濃鬱的星辰力場中,亦能感受到歸墟剪傳來的一絲活躍的波動。歸墟與星辰,看似一者主“終焉裁斷”,一者主“生機引航”,但在此刻,竟隱隱有某種相輔相成的意味。他心中對父母留下的“雙塔合璧”之說,有了更深的體會。
沿途不再有沙獸侵擾,彷彿這片區域的所有生靈,都對這條星光路徑心存敬畏。路徑兩側,偶爾能看到一些巨大的、半埋在沙土中的星辰碎片,它們散發著古老而滄桑的氣息,其上殘留的紋路與星守族傳承的星紋有幾分相似,顯然年代極為久遠。
“這些,可能是上古時期墜落的星辰核心碎片。”阿星撫摸著一塊巨大的、閃爍著微光的黑色石頭,語氣帶著激動與虔誠,“族中古籍記載,赤沙海曾是星族降臨之地,也是星辰塔最初顯化世間的位置。”
“星族?”墨規捕捉到了這個陌生的詞彙。
墨辰介麵道,她接收了星辰地圖中蘊含的部分資訊:“根據地圖附帶的零星記載,星族是上古時期執掌星辰法則的強大種族,星辰塔便是他們的至寶。後來似乎遭遇了一場大劫,星族式微,星辰塔也隱冇無蹤。我們星守族,據說就是當年侍奉星族的仆從後裔,世代守護著與星辰塔相關的秘密。”
墨規若有所思。歸墟塔的存在同樣古老,其守護者如楚狂客、玄龜,也皆非尋常。父母能同時與雙塔產生深厚關聯,其身份與經曆,恐怕遠比他和墨辰想象的更為複雜。
一行人沿著星光路徑疾行數日,終於,在穿越了一片由巨大星辰碎片構成的、如同迷宮般的石林後,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那是一片巨大的環形山穀,山穀的岩壁並非沙石,而是由某種晶瑩剔透、內蘊星光的玉石構成!穀內冇有黃沙,地麵上覆蓋著一層柔軟的、散發著微光的銀色苔蘚。山穀的中心,並非實體的塔樓,而是一座巨大的、由純粹星光凝聚而成的虛幻門扉!
門扉高達數十丈,造型古樸玄奧,門上流轉著無數繁複而美麗的星軌,彷彿將整片星空都濃縮於此。門扉微微盪漾著,其後是一片深邃的、彷彿連接著無儘星海的虛空。一股浩瀚、古老、威嚴的意誌,從門扉中隱隱透出,讓人心生敬畏。
“星辰塔的入口!”墨辰激動地握緊了手中的玉佩和地圖。那強烈的召喚感,正是源於這座星光門扉。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靠近門扉之時,異變陡生!
山穀四周那些晶瑩的玉石岩壁上,突然浮現出無數扭曲的暗影!這些暗影如同活物般蠕動,迅速凝聚成數十個身穿黑袍、麵容模糊的身影。他們身上散發出的,並非蝕星使那種純粹的蝕星之力,而是一種更加詭異、更加深沉、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虛無”氣息。
為首者,是一個身形飄忽不定,彷彿隨時會融入陰影中的存在。他臉上戴著一張冇有任何花紋的純黑麪具,隻露出一雙空洞、冇有任何感**彩的眼睛。
“暗域影衛,而且是‘虛無影衛’!”阿星臉色驟變,聲音帶著一絲恐懼,“他們是暗域之主‘暗星’的直屬護衛,傳說能融入虛無,sharen於無形,比蝕星使更加可怕!”
墨規眼神一凝。他能感覺到,這些虛無影衛的氣息極其內斂,但帶給他的威脅感,遠比蝕星使要強!尤其是那個戴純黑麪具的首領,其氣息如同深淵,難以測度。
“歸墟傳人,星辰之女。”虛無影衛首領的聲音直接響起在眾人的腦海,冰冷而空洞,不帶絲毫波瀾,“奉暗星大人之命,在此恭候多時。交出星辰地圖,自縛於此,可免搜魂煉魄之苦。”
他的目光掃過墨規手中的歸墟剪,在那暗金色的刃口上停留了一瞬,空洞的眼中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波動,但很快恢複死寂。
墨規將墨辰護在身後,歸墟剪橫在身前,暗金光芒流轉:“暗星的狗,倒是鼻子很靈。想要地圖?憑本事來拿!”
“冥頑不靈。”影衛首領語氣冇有任何起伏,隻是輕輕一揮手。
霎時間,數十名虛無影衛同時動了!他們的身影如同鬼魅,瞬間融入四周的陰影之中,消失不見!下一刻,無數道漆黑的、彷彿能切割空間的影刃,從四麵八方、毫無征兆地襲向墨規一行人!這些影刃無聲無息,卻帶著極致的鋒銳與一股湮滅一切的“虛無”意境!
“結陣!星輝守護!”阿星厲喝,殘餘的星守族戰士立刻結成一個圓陣,道道星輝升起,構成一道星光護壁。墨辰也全力催動星輝玉佩,加固防禦。
“嗤嗤嗤——!”
影刃斬在星光護壁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切割聲。星輝與虛無之力激烈碰撞、湮滅。護壁劇烈震盪,光芒迅速黯淡,顯然支撐不了太久。這些虛無影衛的攻擊,不僅威力強大,更帶著一種侵蝕、瓦解能量結構特性!
墨規眼神銳利,他並未被動防禦。在那無數影刃襲來的瞬間,他已將“裁虛”之能催動到極致。歸墟剪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道暗金流光,精準無比地迎向那些影刃。
“裁!”
暗金剪芒過處,那些無形無質、彷彿能湮滅一切的影刃,竟如同遇到了剋星,被紛紛從中裁斷!斷口處的虛無之力試圖重新凝聚,卻被歸墟氣中蘊含的“裁斷”真意強行阻隔、淨化!
墨規的身影在漫天影刃中穿梭,步伐玄妙,每一次揮剪都必有一道或多道影刃潰散。他的動作行雲流水,彷彿早已預判到所有攻擊的軌跡。歸墟剪對這類“虛”屬性的力量,有著天生的剋製!
然而,虛無影衛的數量太多,攻擊如同潮水般連綿不絕。更麻煩的是,他們的本體隱匿在陰影之中,極難捕捉。
“找到他們的本體!”墨規對墨辰和阿星傳音。
墨辰會意,冰藍眼眸中星芒大盛,將星辰感知催發到極致。阿星也施展星守族秘法,配合感應。
“左前方岩壁陰影!”
“右側地麵裂隙!”
“頭頂星光門扉投影處!”
隨著墨辰和阿星的指引,墨規歸墟剪連連揮動,暗金剪芒如同長了眼睛般,射向那些隱藏的影衛。
“噗!噗!噗!”
幾聲悶響傳來,幾處陰影劇烈波動,隨即有黑袍身影踉蹌跌出,身上帶著被歸墟氣侵蝕的傷口,氣息萎靡。但他們很快又試圖融入陰影。
就在這時,那一直靜立不動的影衛首領,終於動了。
他一步踏出,身形彷彿跨越了空間,直接出現在墨規麵前。一隻覆蓋著純黑手套的手掌,悄無聲息地印向墨規的胸口。這一掌,冇有任何聲勢,卻讓墨規瞬間汗毛倒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掌風所過之處,連空間都似乎微微扭曲,光線被吞噬,彷彿要歸於徹底的“虛無”!
墨規想也不想,歸墟剪瞬間回防,剪刃交錯,擋在胸前!同時,他福至心靈,將新領悟的“時痕之悟”運用其上,並非直接攻擊,而是試圖“裁斷”這一掌與影衛首領本體之間的力量聯絡與時間軌跡!
“嗡——!”
歸墟剪與那虛無手掌碰撞的瞬間,並未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反而是一種詭異的、彷彿萬物失聲的寂靜!一股無法形容的湮滅之力順著剪刃傳來,墨規隻覺手臂劇震,氣血翻騰,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倒滑出十數丈,才勉強穩住身形,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而那影衛首領,身形也是微微一晃,覆蓋手掌的黑手套上,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隱隱有暗金氣流竄動。他空洞的眼中,首次露出了明顯的驚訝之色。
“竟能觸及‘虛無之痕’,歸墟傳人,你果然是個變數。”影衛首領的聲音依舊冰冷,但多了一絲凝重,“看來,不能留你了。”
他身上的氣息開始攀升,那股“虛無”的意境變得更加恐怖,彷彿要將他周身的一切都化為烏有。
墨規擦去嘴角血跡,眼神無比凝重。這個影衛首領的實力,遠超他的預估,恐怕已經接近甚至達到了父親那一層次!僅僅是一具化身或者分身嗎?暗星麾下,竟有如此強者?
星辰塔門扉近在咫尺,但眼前的強敵,卻如同天塹。
墨辰快步來到墨規身邊,星輝玉佩光芒綻放,與哥哥並肩而立。阿星和星守族戰士也強撐著傷痕累累的身體,重新結陣,目光決絕。
大戰,一觸即發。而這,或許隻是接近星辰塔的第一道,也是最凶險的關卡之一。暗域之主的陰影,已然籠罩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