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南山深處,晨曦穿透林冠,光影斑駁。
古墓那處被巨岩掩蓋的秘密出口,「嘎吱——」一聲沉悶摩擦。
葉昀和嶽靈珊的身影,從隔絕百年的黑暗中,重新踏入了陽光之下。
久違的暖陽灑落,嶽靈珊舒服地眯起眼,盡情伸了個懶腰。
骨節發出一陣劈裡啪啦的脆響,滿是少女的活力。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呼——還是外麵的空氣好聞!」
此刻林間泥土的芬芳湧入肺腑,隻覺三萬六千個毛孔無一不舒暢。
她已成功突破一流,內力精純遠勝往昔,舉手投足間,是前所未有的自信與輕盈。
葉昀站在她身後,氣息內斂到極致,與尋常少年無異。
他回身,凝視著那個黝黑的洞口,眼神複雜。
這裡麵,沉眠著黃衫女前輩的遺骸,鐫刻著王重陽祖師的遺刻,承載了一段百年恩仇。
他伸出雙手,按在那塊重逾千斤的巨岩上。
「哥,這就行啦?」嶽靈珊好奇地走過來。
伸手敲了敲岩石,發出「叩叩」的悶響,「會不會被人發現?」
「不夠。」葉昀搖頭,聲音平淡,「此地是前輩安眠之所,不容外人再擾。」
他向後退開數步,示意嶽靈珊也退遠。
嶽靈珊雖不明所以,還是聽話地向後躍開,好奇地看著兄長要做什麼。
葉昀雙腳微分,沉腰立馬,整個人的氣勢在瞬間翻天覆地。
他沒有拔劍,隻握起了右拳。
心念一動,體內奔騰的紫金色先天真氣,如江河決堤,瘋狂湧入右臂經脈!
「嗡——」
葉昀的右拳上,紫金色真氣盤旋,發出低沉嗡鳴。
一股剛猛、霸道,欲降服世間萬物的氣息,轟然爆發!
《九陰真經》——大伏魔拳!
「轟!!!」
一拳揮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光影,隻有一聲沉悶到極致的爆鳴!
一道肉眼難辨的透明拳印脫手,並未轟擊作為門戶的巨岩。
而是結結實實地砸在了洞口上方數丈高的岩壁上!
「轟隆隆——!」
緊接著,震耳欲聾的巨響才席捲而來。
數塊碎石從山壁傾瀉,煙塵沖天。
嶽靈珊下意識用手擋在麵前,塵埃落定,她再睜眼看去時,倒吸一口涼氣。
眼前哪裡還有洞口?
隻有一片亂石堆砌的陡峭山壁,渾然天成,再看不出半點人為痕跡。
這……還是武功嗎?
嶽靈珊的認知被徹底顛覆。
她呆呆地看著收拳而立的葉昀,感覺兄長的背影,與之前任何時候都不同。
那是一種讓她感到陌生的、掌控一切的強大。
她跑到葉昀身邊,像看怪物般繞著他轉了兩圈,最後實在忍不住。
伸出小手捏了捏他的胳膊,還是溫的,有肉。
「哥,你不會是山神老爺附體了吧?」
葉昀被她逗笑,手指屈指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彈了一下。
「胡說什麼。」
他心中同樣感慨,大伏魔拳的威力,當真不凡,遠非混元掌、抱元勁可比。
兄妹二人不再耽擱,辨明方向,朝著山下的戶縣趕去。
路上,嶽靈珊依舊沉浸在巨大的興奮與好奇中,嘰嘰喳喳問個不停。
「哥,我們這次得了這麼多神功秘籍,回去爹和娘肯定要高興壞了!」
「嗯,」葉昀點頭,一邊走一邊說,「不過,有些東西,不能交。」
「啊?為什麼?」嶽靈珊不解。
「古墓派的武功,除了《黯然銷魂掌》,你抄錄的都可交給爹孃。」
葉昀耐心解釋,「那門掌法修煉條件太過極端,非情傷欲絕之人不能練成。
強練隻會誤入歧途,交上去反而可能害了門中師兄弟。」
嶽靈珊似懂非懂地點頭,她也看了那掌法總綱,確實覺得有些邪門。
「至於其他的……我得到的那些。」
葉昀的語氣變得鄭重,「珊兒,記住,那些東西,絕不能對任何人提起,包括爹和娘。」
他沒說出《九陰真經》的名字,但他知道妹妹明白。
「為什麼呀?」嶽靈珊更想不通了。
「那可是王重陽祖師留下的寶貝,交給老嶽,我們華山派不是更能光大門楣了嗎?」
葉昀停下腳步,看著妹妹天真無邪的眼睛。
認真道:「珊兒,你要明白,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古墓武學,可說是我們運氣好發現的遺蹟。
可那本經書不同,那是足以讓整個江湖為之瘋狂的魔物。一旦訊息泄露,會發生什麼?」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去:「屆時,來華山的就不是錦衣衛了,而是整個江湖!
少林、武當、魔教……所有人都想來分一杯羹。
你覺得,以華山派現在的實力,守得住嗎?隻會招來滅門之禍。」
嶽靈珊被葉昀描繪的景象嚇到,小臉煞白。
她雖天真,卻不傻,立刻明白了其中利害。
「我……我知道了,哥,我誰也不說!」她重重點頭,像立下重誓。
葉昀這才滿意地笑了,揉了揉她的腦袋。
他當然不會告訴妹妹,不交出《九陰真經》。
除了安全考量外,如弱這等神功交給他,天知道這位心機深沉的養父,會用它來幹什麼。
與其資敵,不如留在自己手中,作為未來破局的底牌。
兩人在戶縣的悅來客棧歇息一晚,次日一早。
便帶著抄錄好的厚厚幾疊秘籍,快馬加鞭返回華山。
……
傍晚,夕陽將華山群峰染成壯麗的金色。
守拙居。
青石迴廊盡頭的小院裡,嶽不群和寧中則正站在老鬆下,頻頻望向山門方向。
兒女遠行十多日,雖有信報平安,為人父母者,終究放心不下。
尤其是寧中則,眉宇間的擔憂幾乎無法掩飾。
「師兄,昀兒和珊兒,不會出什麼事吧?」
嶽不群負手而立,麵色平靜:「放心,昀兒做事有分寸。
前幾日錦衣衛千道流之事,不也讓他處理得滴水不漏?」
話雖如此,他眼底同樣藏著一絲焦慮。
就在這時,兩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通往守拙居的小徑上。
「爹!娘!」
嶽靈珊人未到,清脆的聲音已然傳來。
寧中則臉上的憂色瞬間被喜悅取代,快步迎上。
拉著女兒的手左看右看:「珊兒,總算回來了!瘦了沒有?有沒有受傷?」
「娘,我好著呢!」嶽靈珊抱著母親的胳膊撒嬌。
隨即得意地挺起胸膛,「而且,我還突破到一流境界了!」
「什麼?」
寧中則和嶽不群同時一驚。
寧中則驚喜交加,嶽不群則是目光一凝。
銳利的眼神落在女兒身上,隨即轉向一旁含笑不語的葉昀,心中波瀾暗湧。
這纔出去多久?
珊兒的資質他很清楚,絕無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自行突破。
這其中,必然是昀兒的功勞。
這個兒子,身上的秘密,真是越來越多了。
晚飯後,守拙居書房,燈火通明。
嶽靈珊獻寶似的將用油布包得嚴嚴實實的幾疊宣紙放在書桌上。
「爹,娘,你們看!」
嶽不群和寧中則疑惑地對視一眼,展開了其中一卷。
「玉女劍法總綱……」
「天羅地網勢……」
「玉蜂針……」
看著那一門門隻在江湖傳說中出現的古墓派絕學,夫妻二人的呼吸都變得急促。
尤其是寧中則,她本身就是劍術大家,隻看了幾眼《玉女劍法》的精妙招式。
便沉浸其中,臉上滿是震撼與癡迷。
「這……這……珊兒,這些是……」嶽不群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是我們在終南山一個山洞裡發現的!那是古墓派的遺蹟!」
嶽靈珊興奮地將探墓的經歷添油加醋說了一遍。
當然,隱去了所有關於《九陰真經》和葉昀真正收穫的部分。
饒是如此,也聽得嶽不群和寧中則心神激盪。
「天佑我華山!天佑我華山啊!」嶽不群激動地撫摸著那些秘籍,如同撫摸稀世珍寶。
有了這些古墓派武學,華山派的底蘊將大大增加。
尤其是一些適合女子修煉的功法,更是彌補了華山的一大短板。
這已是天大的機緣。
然而,他沒想到,更大的驚喜還在後麵。
葉昀一直平靜地看著,直到父母情緒稍稍平復。
他才從懷中取出另外幾捲紙稿,放到桌案的另一側。
「爹,娘,相比這些,我想,這個纔是我們華山派更需要的東西。」
這幾捲紙稿,紙張更加考究,字跡蒼勁有力。
且在許多關鍵之處,都用硃砂筆進行了詳細註解。
嶽不群疑惑地拿起最上麵的一卷。
當「全真大道歌」五個字映入眼簾時,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急忙翻開下一卷。
《全真心法》、《全真劍法》……
當他看到最後一卷,那張繪製著無數星點和線條。
玄奧無比的《天罡北鬥陣》陣圖時,這位一向以「君子」風範示人。
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華山掌門,再也控製不住情緒。
「啪嗒。」
一滴淚水,毫無徵兆地從他眼角滑落,滴在陣圖之上,洇開一小片墨跡。
他握著圖紙的雙手劇烈顫抖,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師兄……」寧中則被丈夫的失態嚇了一跳,擔憂地扶住他。
嶽不群卻恍若未聞,眼中是震驚、是狂喜、是不敢置信,最終全都化作了無盡的激動。
華山派源自全真,這是創派之根!
可百年來,全真核心傳承早已遺失,隻剩殘篇斷簡。
以致華山武功一代不如一代,自己的祖父更是淪落到去偷少林的武功。
這是嶽不群心中最大的痛!是他汲汲營營,不擇手段也想要重振華山的最大心結!
他做夢都想找回祖師的傳承!
而現在,這份他尋覓一生都求而不得的傳承,就這麼完完整整地擺在了他的麵前!
「祖師……傳承……找到了……」嶽不群的聲音沙啞乾澀,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找到了……華山派……我華山派……」
他哽咽著,再說不下去,這位心機深沉華山掌門,此刻竟像個孩子一樣,淚流滿麵。
「真的要……大興了!」
他嘶啞地低吼著,眼中狂喜的淚水還未乾涸。
但那喜悅的深處,卻悄然燃起了一簇更為幽深、更為熾熱的火焰。
那是名為「野心」的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