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聲輕響,醉仙居後門開了條縫,葉昀和嶽靈珊已換上一身方便行動的勁裝。
身形閃動間,二人便如兩道青煙,無聲無息地融入沉沉夜色。
「葉哥,靈珊姐,萬事小心!」顧長風在門後壓低了聲音,臉上寫滿了擔憂。
葉昀頭也未回,隻是向後擺了擺手,動作透著一股漫不經心的瀟灑。
嶽靈珊本以為會直奔城北的天風商會總舵,誰知葉昀卻帶著她,不緊不慢地在城中最繁華的幾條街道上信步而行。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其中竟有過半都掛著相同的招牌——「天風當鋪」、 追書就上,.超讚
「天風綢緞莊」、「天風玉器行」……燈火連綿。
「哥,這天風商會,怕是比咱們華山派都有錢!」嶽靈珊看著這番潑天氣派,忍不住咋舌。
一個馬賊頭子,竟能積攢下如此家業,難怪野心會膨脹到想吞併華山。
「黑逵、張大膽,人稱華州地下皇帝,可不是白叫的。」葉昀的腳步未停,聲音穿過夜風,清晰入耳。
「在這裡,你得罪了知州馬三刀,花點銀子或許還能把事平了。
可要是惹了天風商會,最好自己提前把坑挖好,否則還得連累家人。」
葉昀嘴裡忽然冒出一句讓她摸不著頭腦的話:「可惜名字沒取好,格局小了。
要是直接叫『黑馬會所』,這逼格,怕是能坐著火箭上天了。」
嶽靈珊跟在葉昀身邊久了,耳朵裡早就塞滿了各種新奇詞彙。
她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問:「哥,『會所』是什麼所?『火箭』又是什麼箭?聽起來好厲害。」
葉昀瞥了她一眼:「會所嘛,小孩子家家別打聽。
至於火箭,你可以理解成一種……能把人『嗖』一下送到天上去見神仙的特大號煙花。」
「哦……」嶽靈珊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兄妹倆在這邊「考察敵產」時,城北的天風商會總舵內,正是一片酒肉熏天。
總舵與外麵的黑暗截然不同,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議事大殿內,酒香四溢,絲竹聲靡靡。
首座上,黑逵一身錦袍,滿麵紅光。
他身旁,坐著一個身材臃腫、麵皮白淨的中年胖子,正是華州知州馬三刀。
而在下首作陪的,則是麵色慘白、眼神飄忽的張大膽。
「黑百戶,本官敬你一杯!」
馬三刀舉起酒杯,滿臉諂媚。「如今黑百戶神功大成,躋身一流,又有朝廷官身,將來前途不可限量啊!到時候,可千萬別忘了提攜老哥我。」
「馬大人客氣了!」黑逵哈哈大笑,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我天風商會能在華州立足,全靠馬大人照拂。以後,但凡有我一口肉吃,就絕少不了馬大人那一份!」
兩人相互吹捧,氣氛熱烈。馬三刀的目光轉到張大膽身上,看到他坐立不安,走路時右腿還有些不自然。
不由好奇地問道:「咦?張二當家這是怎麼了?可是腿腳受了傷?」
張大膽的臉「唰」地一下漲成了豬肝色,昨夜那噩夢般的場景瞬間湧上心頭。
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含糊其辭:「沒……
沒事,多謝馬大人關心,昨晚不小心,被……被狗給咬了一口。」
「被狗咬了?」馬三刀一愣。
他雖不通武學,但也知道張大膽是華州城裡成名多年的二流高手,在江湖上也算一號人物。
他端著酒杯,湊到黑逵身邊,壓低了聲音,用一種難以置信的語氣嘀咕。
「黑百戶,你這兄弟……二流高手,還能被狗咬了?什麼狗這麼凶?」
黑逵的臉皮抽搐了一下,端起酒杯擋住自己的臉,悶聲道:「許是……西域來的獒犬吧。」
他心裡卻在破口大罵:廢物!簡直把老子的臉都丟盡了!
就在殿內幾人各懷心思之時,葉昀和嶽靈珊已然抵達天風商會總舵之外。
看著門前比白天森嚴了數倍的崗哨,嶽靈珊柳眉微蹙:「哥,這防衛,不好進啊。」
葉昀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玩味和不加掩飾的霸道。「誰說要潛入了?」
「咱們是客,得上門拜訪。」
他頓了頓,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讓人心悸的狂傲。
「今晚,我要讓他黑逵,開中門,八抬大轎請我們進去。」
在嶽靈珊錯愕的目光中,葉昀竟真的大搖大擺地走到了大門前。
提氣,朗聲喝道:「華山前來拜會黑旋風、張大膽兩位當家!還請開中門一見!」
聲浪如錘,清晰地砸進前院每個人的耳朵裡,門內外近百個守衛都聽得一清二楚。
門口的十幾個守衛全被這陣仗搞懵了,大半夜的,哪來的瘋子?
其中一個頭目反應過來,正要扭頭進去通報。
可葉昀,根本沒打算給他們這個機會。
他身影一晃,鬼魅般欺近那守衛頭目身前。
甚至沒出劍,隻是簡簡單單,平平無奇地拍出了一掌。
這一掌,用的是華山派最基礎的《混元掌》,但催動掌力的,卻是他體內那雄渾無匹的《混元功》內力!
掌力未至,淩厲的掌風已將那守衛頭上的鐵盔瞬間吹飛!
「砰!」那不是骨裂,而是更悶、更實的顱骨塌陷聲,像是砸爛了一個灌滿水的瓦罐。
那守衛的頭顱,在眾人驚駭欲絕的注視下,被葉昀一掌,硬生生按進了他自己的胸腔裡!
鮮血和腦漿從脖頸的斷口處噴湧而出,無頭的屍體晃了兩下,轟然倒地。
這血腥恐怖的一幕,讓周圍所有的守衛都嚇傻了,一時間竟忘了呼喊。
嶽靈珊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嘴,那張大的「O」型,足夠塞進一個雞蛋。
這就是……老哥說的讓黑旋風開中門迎接?
這不講武德的程度,也就自己老哥能做的出來!
葉昀看都沒看地上的屍體一眼,彷彿隻是拍死了一隻蒼蠅。
他一腳踹開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門,回頭對自家妹妹咧嘴一笑。
「他在裡麵開不開是他的事,我幫他從外麵開,不是一個道理嗎?」
他指了指後麵:「你在後麵壓陣,看戲就行。」
「敵襲——!!」
話音未落,數十名手持利刃的商會守衛,已經從前院各處蜂擁而出,將葉昀團團圍住。
「結陣!快結陣!把他圍起來!」
「這小子邪門的很,都小心點!」
天風商會能雄踞華州,招攬的好手確實不少,其中不乏一些在江湖上混跡多年的三流武者。可在葉昀眼中,皆為螻蟻。
「殺了他!」人群中,一個刀疤臉的漢子怒吼一聲,率先提刀沖了上來。
數十人同時發動,腳步聲雜亂如雨,刀光在火把的映照下,織成一片晃眼的殺網。
這一次,葉昀體內的內力,由混元功悄然切換成了更為精純霸道的紫霞神功!
他非但沒有後退,反而主動迎了上去!
沖在最前的刀疤臉,眼中閃過一絲獰笑,彷彿已經看到自己的鋼刀將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劈成兩半。
刀鋒破空,帶著一股腥風!
然而,刀尖劃過的,隻是一道殘影。
刀疤臉心中一驚,還未及變招,便感覺自己的肩膀被一隻手輕輕按住。那隻手並不用力,卻讓他瞬間動彈不得。
緊接著,一道黑影從他身側一閃而過。
他聽到了。
他聽到身後傳來一連串「砰、砰、砰」的悶響,那是頭骨被掌力擊碎的交響樂。
每一聲悶響,都伴隨著一聲戛然而止的慘叫,和一個身體倒地的沉重迴音。
他僵硬地回頭,看到了此生最恐怖的一幕。
那個少年,如同一尊行走在人間的殺神,在自己那群悍不畏死的兄弟中間肆意穿行。他的身法快得不可思議,腳步每一次挪移,都恰好躲開三四把同時劈來的鋼刀。身形每一次轉折,都讓最兇狠的攻擊落於空處。
他的雙手,成了最高效的殺戮利器。
沒有花哨的招式,隻是最簡單的拍、按、拂、印。
一個守衛的刀剛舉過頭頂,葉昀的手掌已經印在了他的側臉。
「哢嚓!」一聲脆響,那守衛的脖子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身體陀螺般轉了兩圈,轟然倒地。
另一個守衛從側麵偷襲,葉昀頭也不回,反手一掌拍在他的天靈蓋上。那守衛的身體猛地一矮,雙腿膝蓋骨盡碎,整個人跪在地上,沒了聲息。
伏魔掌!混元掌!
在紫霞神功的催動下,這兩套華山基礎掌法,爆發出了遠超其本身品階的恐怖威力!
嶽靈珊站在大門處,看得是熱血沸騰,小臉興奮得通紅。
這纔是她哥,這纔是真正的華山武學!老哥他,終於不再藏拙了!
葉昀自始至終沒有拔劍。在他看來,對付這些連人都算不上的渣滓、蟊賊,動用青冥劍都是對劍的一種侮辱。
短短十幾個呼吸。
原本氣勢洶洶的數十名守衛,已經倒下了一大半。
葉昀站在屍體堆成的小山之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僅剩的幾十個嚇得麵無人色、雙腿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再也不敢上前一步的護衛。
他緩緩開口,復刻了一句前世的經典台詞:「你們,已經被我包圍了。」
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啊!魔鬼!他是魔鬼!」倖存的護衛們看著那個如同魔神般的少年,崩潰的尖叫著,扔下兵器,屁滾尿流地向後院逃去。
葉昀回頭,對著看得興奮不已的嶽靈珊,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優勢在我!」
對於這些逃走的幫眾,葉昀絲毫沒有追擊的興趣。
而對於地上這些死去的渣滓,他更沒有半點愧疚之心。
這些人,在城裡是商會成員,出了城,就是燒殺擄掠、無惡不作的馬賊。
林青竹姐妹倆的遭遇,隻是他們無數罪行中的冰山一角。
對於這些渣子,葉昀一向喜歡用最直接的物理超度方式,送他們去往生極樂。
葉昀撣了撣衣袖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目光穿過屍橫遍野的庭院,望向燈火通明的宴會大廳。
對著嶽靈珊慢悠悠道:「珊兒!我們該去見見正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