脂粉味?
葉昀的心臟猛地一沉,麵上卻波瀾不驚,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過。
這三個字,對任何一個晚歸的男人而言,殺傷力不亞於一記重磅炸彈。
嶽靈珊的瓊鼻湊得更近,像隻尋味的小貓,在他衣領處仔細地嗅。
她眼神裡,那份眼裡的天真爛漫褪去,染上了狐疑與警惕。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超方便 】
「哥,你老實交代!是不是在山下偷偷見了哪個狐狸精?」
葉昀抬手,屈指在嶽靈珊光潔的額頭上輕輕一彈。
「哎喲!」嶽靈珊捂著額頭,嬌嗔地瞪著他。
「胡思亂想什麼。」
葉昀開啟食盒,香氣撲鼻,他卻不急著吃。
反而從懷裡慢條斯理地掏出一個精緻的小瓷瓶。
在嶽靈珊眼前晃了晃,「是這個東西的味道。」
瓷瓶通體雪白,上麵用青花描著幾片竹葉,雅緻非凡。
嶽靈珊接過瓷瓶,拔開木塞,一股混雜著薄荷與青草的清涼氣息撲麵而來。
瞬間便將那若有若無的脂粉氣沖得無影無蹤。
「這是什麼?好香啊。」她好奇地問。
「新研製的清涼薄荷牙粉。」葉昀臉不紅心不跳地解釋。
「去年的那個太膩,這是新弄的,我用這個試了試,壓一壓味道。」
還好早有準備,不然今天非得翻車不可。
這香蕉水的後遺症,差點就成了大型社死現場。
嶽靈珊將信將疑地看著他,但注意力很快被新奇的玩意兒吸引了過去。
她撅起小嘴,不滿地晃著葉昀的胳膊:「有好東西,為什麼不先給我用?哥,你偏心!」
「下次,下次一定。」
葉昀笑著揉亂她的頭髮,成功將一場「捉姦風波」化解於無形。
送走嘰嘰喳喳的嶽靈珊,葉昀回到自己的房間。
守拙居,名義上是嶽不群夫婦的居所,但他獨占了後院一處獨立的院落,清靜無人打擾。
他關上門,看著桌上那瓶「牙粉」,無奈地搖了搖頭。
穿越十八年,最大的敵人不是武林高手,而是生活習慣。
從最初被粗鹽粒子磨得滿嘴是血,到用皂角洗頭洗得頭皮發麻。
一個現代人的靈魂,差點被古代落後的生活條件逼瘋。
所幸,前世雖是社畜,但也算個博覽群書的雜家。
他並非什麼化學家或工程師,一開始的嘗試屢屢失敗,差點把自己的小院炸了。
轉機來自於他對前世記憶的深度挖掘。
他想起了那三本被無數穿越者前輩奉為圭臬的「三大神書」——《赤腳醫生手冊》、
《民兵軍事訓練手冊》、《軍地兩用人才之友》。
憑藉著對這三本書模糊但關鍵的記憶,他彷彿打通了任督二脈。
依據《赤腳醫生手冊》,他改進了華山的金瘡藥。
止血效果提升數倍,還弄出了能固本培元的「養氣丸」。
依據《軍地兩用人才之友》裡語焉不詳的生產技術。
他摸索出蒸餾法,釀造出了遠比市麵米酒烈上十倍的「紫霞醉」。
而《民兵軍事訓練手冊》裡那些土法煉鋼的章節,更是讓他如獲至寶。
葉昀的目光,落在了牆上掛著的一柄劍上。
劍鞘古樸,僅僅是懸掛著,便讓周遭的空氣都冷冽了幾分。
青冥。這是他自己的劍。
思緒,不由得回到了三年前。
那時,他紫霞神功小成,嶽不群大悅之下,將華山派代代相傳的「純陽劍」賜予了他。
那是一份極高的榮譽,代表著掌門繼承人的身份。
但在葉昀眼裡,那柄所謂的寶劍。
無論是材質還是鍛造工藝,都隻能用「粗劣」二字形容。
在嶽不群的錯愕中,葉昀過段決絕了他的賜予!
於是,他動了歪心思。
耗時半年,他利用自己搭建的土高爐。
將百鍊鋼與一塊意外得來的天外隕鐵熔合,親手鍛造出了這柄「青冥劍」。
在一次「父子」切磋中,他終於找到了機會。
嶽不群持「純陽劍」,劍招沉穩,君子風範十足。
葉昀手持「青冥劍」,隻守不攻。
「昀兒,為何不出招?」嶽不群微微皺眉。
葉昀沒有回答,隻在嶽不群一劍刺來時,手腕一翻,用劍脊迎了上去。
「鏘——」一聲裂響。
緊接著是「噹啷」一聲。
傳承數百年的華山至寶「純陽劍」,從中斷為兩截,半截劍身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哀鳴。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嶽不群看著手中斷劍,整個人都懵了。
那一天,葉昀被暴怒的嶽不群用鞭子抽了二十下,皮開肉綻。
嶽不群的怒火,一半是因為祖傳寶劍被毀。
另一半,則是華山祖師郝大通傳承的純陽劍,被養子用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無情地碾壓了。
這是對傳統的踐踏。
然而,當天深夜,嶽不群又親自端著傷藥,走進了葉昀的房間。
他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為葉昀塗抹藥膏,動作笨拙而生硬。
燈火下,葉昀看見他這位偽君子養父的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有羞愧,有難以置信,最終,都化作了一聲長嘆。
「這……『青冥劍』,可否……再造一柄?」
來了來了,大型「真香」現場。
我這位便宜老爹的君子包袱,終究還是沒扛住百鍊精鋼劍的鋒利。
「是兩柄。」葉昀趴在床上,疼得齜牙咧嘴,卻不忘討價還價,「我娘也得有一柄。」
從那天起,嶽不群夫婦的佩劍,換成了葉昀出品的「君子劍」與「越女劍」。
也是從那天起,華山派的財政狀況,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過去,華山派窮得叮噹響,全靠嶽不群和寧中則下山「剿匪」。
賺取一些不光彩的「外快」來維持門派開銷。
現在,僅憑「紫霞醉」這一項,每年就能為華山帶來千兩白銀的收入。
那些效果奇佳的金瘡藥、養氣丸,更是讓華山派在江湖上結下了無數善緣。
葉昀的地位,也徹底不同以往。
曾經,華山眾弟子都覺得葉昀是個怪胎,整日不務正業。
沉迷於那些瓶瓶罐罐的「奇技淫巧」。
直到兩年前的門派大比。
令狐沖仗著一套新學的劍法,意氣風發,挑戰葉昀。
葉昀甚至沒有拔劍。
掌風未至,那雄渾的紫霞內力已如厚牆推進,令狐沖連人帶劍被震飛出數丈之外,當場落敗。
他至今還記得令狐沖被震飛後,臉上那種茫然、不解的眼神。
那一刻,令狐沖大概在想,到底誰纔是華山派真正的大師兄!
自此,再無人敢質疑他的任何所作所為。
華山派上下,早已習慣了這位「少」掌門帶來的種種「奇蹟」。
葉昀從回憶中抽身,將那瓶「清涼薄荷牙粉」揣進懷裡,準備明日給嶽靈珊送去。
他剛推開門,就見嶽靈珊正等在門外,手裡捧著那瓶她剛「騙」到手的牙粉。
見他出來,立刻眉開眼笑地迎了上來。
「哥,我睡不著,你再跟我講講山下的故事唄?」
她湊上前來,又在他身上嗅了嗅,小巧的鼻子微微皺起。
「哥,你這牙粉味道真好聞,不過……
好像跟你剛才身上的味道,還是有那麼一點點不一樣……」
葉昀心頭一凜,正要開口。
「啾——」
一聲輕微的鳥鳴劃破夜空。
一隻灰色的信鴿,精準地落在小院的窗沿上,收攏翅膀,發出一連串咕咕的叫聲。
它的腳上,綁著一個極小的、刻著華山標記的竹管。
「呀,是傳信的鴿子!」嶽靈珊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過去,「是不是有什麼急事?」
葉昀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眼底卻有銳芒一閃而逝。
「應該是山下鋪子裡的事,沒什麼要緊的。」
他笑著拍了拍嶽靈珊的頭,「夜深了,快回去睡,明日我再給你講故事。」
「哦……好吧。」
嶽靈珊雖然好奇,但還是聽話地點了點頭,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迴廊盡頭,葉昀臉上的溫和笑意寸寸斂去,眼底隻剩一片寒潭。
他轉身關上門,快步走到窗邊,取下了那個竹管。
展開裡麵的紙條,隻有寥寥數語。
他的瞳孔,瞳孔猛地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