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複打心眼裏看不起吐蕃王子的手段,他自負風采卓絕,武功謀略相貌皆屬上乘,何須效此宵小行徑?
自當以堂堂正正之姿,在這招親盛會中力壓群雄,抱得美人歸!
不過即便自信,他也不是沒考慮過競爭對手。
但考慮歸考慮,當真正看到陸青衣時,慕容複還是升起了莫大的危機感,竟有種自己就是被力壓的群雄之一的錯覺。
武功高,有文化,家世好,長得帥,彬彬有禮,手下還多...
如此多的優點,竟然全部被此人聚齊了,天底下竟然有如此‘完美’的男人!
慕容複突然就和吐蕃王子共情了,狠狠的共情了。
他覺得自己要是女子,恐怕也會選對方,除非是真的眼瞎了,否則如何能不傾心?
唉…莫非,真…要用那種辦法?
心思浮動間,他不由自主地微微側首,目光投向身後不遠處的表妹。
卻見落在後麵的王語嫣正獨自失神,螓首微垂,漫無焦點地望著官道上被馬蹄輕輕揚起的塵土。
日光為她周身鍍上一層柔和光暈,流轉的發絲彷彿被金線細細描過,雲鬢低垂,玉頸生輝,睫影婆娑,朱唇含丹...
縱使在這般心不在焉的時刻,她依舊美得像一幅精心描繪的工筆仕女圖,清麗絕俗,與這黃沙漫天的地方格格不入。
此女隻應天上有,無愧那二傻子口中的“神仙姐姐”。
看上一看,便能令人心情舒暢,若還能聞上一聞,更是…令他心如刀絞!
慕容複並不是白癡,更也不是木頭,當然也不是玻璃,對這位自幼相伴的表妹,他豈能毫無真情?
隻是“複興大燕”這四字早已融入他的骨血,成了他生命的全部意義。
在此等宏圖霸業麵前,世間一切兒女情長、財富美色,皆是紅粉骷髏罷了。
可紅粉骷髏暫時不要沒事,但要送給別人,恐怕就再也拿不迴來了…
慕容複一想到這件事,便越發心痛,幾乎無法呼吸,幾乎就要放棄…
“公子,黃昏應該就能到興慶府。”
“那還挺快的嘛,招親是什麽時候?”
“據說就這幾日,應該沒來遲…”
幾日?!
慕容複心神一震,從紛亂的思緒中驚醒。
官道依舊,黃土漫天。
慕容複收迴目光,心中那份掙紮與痛楚,一點點被黃沙吹風,最終化作一片深不見底的死寂。
陸兄說得對,無舍怎來得?
成大事者,自當不拘小節!
……。
……。
黃昏時分,一行人終於到了興慶府,西夏的首府都城。
這座西夏王都坐落於賀蘭山麓,黃河之濱,戰略位置不可謂不重要。
放眼望去,便見厚重的土黃色城牆在落日餘暉下巍峨雄壯,城頭旌旗招展,戍衛士兵身著皮質劄甲,頭戴頗具黨項特色的覆麵鐵盔,手持長矛肅立,目光銳利審視往來行人。
值此銀川公主盛會,此地熱鬧非凡,城門內外車馬駢闐,駝鈴悠揚,除了往來商隊,更有眾多江湖人士匯聚於此。
有來自江南的俠客輕袍緩帶,在粗獷的西北風光中顯得格外醒目,有西域打扮的刀客,腰間彎刀鑲嵌寶石,甚至還有幾個吐蕃喇嘛披著絳紅色袈裟,手持轉經筒嘰歪不停。
這座融合了遊牧豪邁與農耕文明氣息的城池,此刻正因為招親盛事,匯聚了四方風雲。
陸青衣勒馬注視,這算是他第一次看到真正的古代重鎮,感覺…不太舒服。
這座城市因為絲綢之路太繁華了,於宋朝不利,盡管他也不喜歡大慫,但終究是漢人主政的政權,周圍有個這樣的強敵環伺,於民族弊大於利啊!
“讓開!讓開!”
突然一陣呼喝聲起,十餘騎黑甲武士縱馬馳過,當先一人高擎大旗,所過之處人群紛紛避讓。
毫無疑問,這應該就是西夏聞名天下的“鐵鷂子”精騎,看周身氣息,身上居然都還有武功在身,能將精兵都養出武功,真是富的流油!
慕容複策馬上前,望著眼前這座氣勢恢宏的西部雄城,不禁由衷讚歎:“此城當真氣象萬千,西夏立國不過百年,卻能在宋遼之間屹立不倒,甚至開疆拓土,其國勢之盛,可見一斑。”
“有此強鄰在側,對大宋而言,怕是個不小的威脅…”
見他目光又暗戳戳看了過來,陸老師好為人師,便道:“邦國之勢,往往不能隻看一麵,西夏之立,對宋而言固然如鯁在喉,卻也在北疆築起了一道屏障。”
“遼國鐵騎若想南下,必先經此關隘。這些年來,正是西夏牽製了遼國大半兵力,震懾吐蕃諸部,才使大宋得以在河北之地維持均勢。”
也就是這個原因,陸青衣對西夏一點興趣都沒有,國家大事,根本不是什麽狗屁武林高手能決定的。
其中牽扯之大,隨隨便便就能血流成河!死傷無算。
宋朝自己不頂事,他就是仗著武功搞死全部西夏皇室又能如何?就是搞炸整個西夏國又能如何?
也不過換個其他的草原部落頂上來。
他總不能開無雙把草原的遊牧民族全殺了吧?便是他敢這麽幹,能幹到底。
那封建統治者沒了外部威脅,可就得在內部開始秀行為藝術了…
總的來說,陸青衣真不想摻和這些事,他還是比較喜歡老婆…孩子熱炕頭的日子。
慕容複撫掌讚道:“陸兄高見!於國事之說,實在令…”
說話間,一行人來到城樓下。
牆角已經貼滿了西夏的皇榜,上麵正是銀川公主招親一事,不過隻有招親大會的時間地點,卻沒有說招親的具體的章程事宜。
但不管如何,這已經和陸青衣熟悉的原著完全不同,時間上更對不上,因為此時少室山的暴雷大比賽都還沒開始呢。
顯然,李秋水在其中起到了決定性作用,提前了,甚至直接開始了銀川公主的招親。
那她究竟想幹什麽?
陸青衣有所猜測,但不是很確定,因為這娘們精神異常,常人很難理解。
不過來西夏一事,並非他一意孤行,而是得到了巫行雲首肯,原話很是簡單。
“那賤人早年也曾如為師一般,你去搶過來!一個都不準留下!”
此等師命,尊師重道的陸青衣豈能不從?當然要謹遵師命,刻不容緩,重拳出擊!
至於銀川公主李清露…
陸青衣並沒有興趣,因為他真的不是好色之徒,但他又很清楚世人愚昧,說出來怕是也不會有人相信。
所以他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