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神,畫中仙!
哪怕是大名鼎鼎的郭夫人黃蓉在見到這傳言中的金童玉女出現在自己麵前的時候,人也是下意識的呆了一下。
縱觀過往,黃蓉可見過不少容貌俊美的男子,不說歐陽克,單單就讓她十分厭惡的楊康便是世所罕見美男子。
單純就容貌上在她以前的印象中,楊康當的上是第一。
能有資格去相提並論的便是楊康的兒子楊過,隻不過以前見到楊過的時候,他年紀尚小,加上自小過慣了苦日子,更沒有長成完全體,那自是要差上不少的。
在楊康死後,楊過在黃蓉的心中,成長之後大概算是之後的第一美少年。
也正是因為有著楊康做例子,黃蓉內心深處對楊過有著非常大的抵觸排斥心思。更何況當初在桃花島上的時候,黃蓉便認清了楊過的脾性。
而這個第一之間,往往是有著巨大的互斥性,尤其是秉性差不多的時候,當事人會完全厭惡一個相似的自己。
焦慮,排斥,貶低,最後便是敵人。
黃蓉和楊康之間便是如此。
連帶著黃蓉對楊過也是懷有這樣的心態,更何況她某種意義上還算得上是楊過的殺父仇人。
原以為隻有楊過的樣貌能讓她意外,在見到這金童之後,黃蓉才恍然發現世上竟然還有一般無二的人物。
甚至在氣質上更要勝過楊過。
所以當黃蓉看清金童模樣之後,她內心的警報就已經是下意識的響起,嗡嗡作響了。
‘熟人’氣息,是該死的‘熟人’感啊!
再看那玉女,則是貌若仙女,清冷的氣息在周身徘徊,尤其是女子的模樣看上去清純無比,目光單純,正滿懷興趣的四處打量著,頗有一種自己寶貝女兒的清澈感。
固然這玉女讓黃蓉感到驚豔,尤其是那一身特別的氣質,但因為那一雙清澈目光,倒是讓黃蓉在潛意識下的壓下對其的防備。
因為是過來人,黃蓉倒也瞧出了玉女身上的那股子豐韻。
這玉女倒是被金童養的好啊。
畢竟年輕人嘛……
就是玉女看上去有一種不諳世事的感覺。
迴過神來的黃蓉正準備拿出自己郭夫人的身份,擺出丐幫幫主的地位,放出江湖前輩的經驗對眼前金童玉女進行拿捏的時候,事情出現了意外。
那金童,開口了。
一開口,便是重擊。
直接打的黃蓉眼前一花,整個人都是心神一震,忍不住的倒抽了一口涼氣。
什麽叫見麵不如聞名?
什麽叫功名不過傳謠?
什麽叫做我老了?
哪怕是黃蓉再有心理準備,卻也萬萬沒有料到自己會對方來一個下馬威。那是一句話直接將她和靖哥哥夫妻兩人都給攻擊了。
心態在這一刻產生了劇烈的波動,心頭不由自主的產生了一股怒意。
這金童是長得好看,可就是長了一張嘴,要是啞巴多好。
幾乎是下意識的,黃蓉的左手朝那擺放在石桌旁的打狗棒動了那麽一下,但隨即又被她忍住了。
黃蓉那堪稱潛意識的動作自是落在了小龍女的眼中,在她右手下意識的時候,小龍女的眼角餘光也落在了這個上麵。而在小龍女的衣袖中,那收攏在其中的玉手亦是同樣的動了動,指肚幾乎是觸控到了金絲手套上那股涼意。
隻是黃蓉止住了心態,而小龍女也仍然繼續保持著天真。
“嗬嗬!”
“金童之言,確實讓我意外了。”
舉手示意,在邀請對方入座之後,黃蓉這才笑道:“隻是你們今天來見我,該不會就是為了專門說這句話吧?”
能寫出那樣的信,要與自己一論天下之道的人,黃蓉不信。
不過在話語中黃蓉沒有‘郭夫人’自稱,便代表著她將眼前這金童玉女兩人正式擺在了對麵,她女中諸葛要準備哈氣了。
說她見麵不如聞名,黃蓉不在乎。
說她老了,黃蓉那也隻是以女性身份起了一點小脾氣。
真正讓黃蓉生氣的還是對方的那句‘功名不過傳謠’,那是要一筆抹消她靖哥哥的功勞。
如果不是地主之誼,加上要為了靖哥哥的事業考慮,她黃蓉的妖女性子可就要破殼而出了。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黃蓉認識到自己在確定與對方見麵的那一刻起,局勢就開始不受她這個女中諸葛操控。
原以為之前的那幾句話便是對方的有心之舉,卻沒有料到那隻不過是金童對自己誅心前的隨意動作。
“郭夫人。”
“如果大名鼎鼎的女中諸葛真的隻是這種水平,那麽就太讓人失望了。”
“我可不信郭夫人看不出郭大俠所處的局麵。”
嶽缺的目光落在黃蓉那張嬌豔明媚的臉蛋上,雖然驚豔之色已經收斂,可嶽缺得承認當前的郭夫人確實是魅力非常,不負江南絕色。
而且這也不是黃蓉風姿最盛的時候,最漂亮的時候當是生郭芙那前後幾年間。
這也是大黃蓉在某些地方要遠比小黃蓉更受歡迎的緣故。
郭夫人倒是被郭大俠養的好啊!
眼下的郭夫人,其身上有著止不住的疲憊。
可就是這樣的女中諸葛,江南絕色,有著人妻之韻的女人,嶽缺那是一點都不想招惹。
因為黃蓉本質上就是一個妖女,隻不過這個妖女的成色是被郭靖塗抹覆蓋,從而被壓製在最深處,變成了賢妻良母。
之所以在那信中如此書寫帶著淺顯的撩人餘味,更是在剛剛初見之時沒有隱藏自己眼中的驚豔,那都不過是為了麻痹對方而來,從而讓自己在接下來的交流中一開始就占據上風。
本質上嶽缺現在還在吃一塹長一智,智是長了不少,而且那新一塹就站在他身旁,嶽缺現在還在猛猛吃,暫時沒有更換的打算,不想再吃老一塹。
“……噢?”
郭夫人雙眼微眯,她知道接下來當是真正要說的東西,而且在黃蓉內心深處也在揣測對方要說的是什麽。
她有過推測,是天下局勢,是江湖人能在抗蒙中的作用等等。
然而當嶽缺並沒有如她想象中的談論天下事,他隻是道出了一個人名,便讓黃蓉內心一顫,一股止不住的涼意自腳底蔓延。
嶽缺隻說了一句話,就將眼前這號稱女中諸葛的江南絕色,直接擊了一個半沉:“郭夫人認為郭大俠比之稼軒先生如何?”
“郭大俠那可是更北麵的漢人啊!”
“!!!”
黃蓉麵色驟變,一直以來被她自己拋在腦後不敢去想,被她下意識忽略的關鍵。在這一刻被一名金童如同拿熱刀切黃油一般的輕鬆突入,插在了那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稼軒是誰?
那是詞龍辛棄疾。
對大宋來說,那可是太熟悉了。
黃蓉的父親東邪黃藥師便對辛棄疾推崇至極,更是曾暗中揣測其武功恐怕不在王重陽之下。
靖哥哥比之如何?
才學自是比不上的,武功也未必,哪怕是排兵布陣也恐怕不能占據上風。
從某方麵來說,辛棄疾就是一個超大杯的郭靖。
稼軒先生最後是一個什麽結果?
那等待的郭靖結局不會比詞龍的更好。
以黃蓉之聰慧,很明顯就想到了這裏,她之臉色此刻變得青一塊白一塊,莫測萬分。
見郭夫人神情不好,嶽缺並沒有繼續下去,反而是轉移了話題,說道:“這將天下局勢將亂,我等前來大勝關的時候見到了不少的逃亡百姓,然而越近卻越少見乞丐,反倒是見到你丐幫弟子更多。”
迴過神來的郭夫人,目光死死的盯著眼前這名金童,問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現在的黃蓉一點都不敢小覷對方了。
難不成我丐幫又出了問題?
隻可惜她得到的答案讓黃蓉更期望是丐幫出了問題。
“郭夫人,你說那些逃亡的百姓最後又去了哪裏?”嶽缺的視線越過對方,望向遠方的黑暗,隻覺得那裏有著一股名為貪與惡的東西正在腳下這片大地上蠢蠢欲動。
“???”
黃蓉不是很明白,顯然她的關注重點不在這裏。
“這一次的月下之會,雖然郭夫人的表現讓人失望,但因為郭大俠的緣故,晚輩倒是可以附贈一個訊息給郭夫人。”
“那便是郭大俠的好安達,托雷父子三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有針對性的,搞出了一個很有意思的東西。”
“它叫包稅製。”
起身,嶽缺竟是有了離開的打算。
先是掃了一眼那被黃蓉擺在石桌上的三杯美酒,嶽缺並沒有飲酒的打算,而是直接伸出右手呈劍指將三杯美酒一並推到了黃蓉的麵前,說道:“現在,我想郭夫人眼下更需要這三杯美酒。”
“這幾天我和玉人會在大勝關好好欣賞風景。”
“告辭!”
在一陣金鈴聲中,兩道身影飄飛而起,小龍女人在半空忍不住的朝黃蓉的方向望去,隻見這個女中諸葛麵色蒼白如雪,竟是有了曾經古墓派嫡傳弟子纔有的外象。
鈴聲落,人已消失無蹤。
黃蓉一個人坐在那裏,越想越深。
花園中,唯有夜風吹襲,涼的入心,冷的徹骨。
許久。
“媽!!!”
似乎是在大晚上發現了鈴聲而追尋而來的郭芙來到院子裏就見到自己的母親就那麽呆呆的端坐在石桌前。
一個人呆呆的看著前方,目無神采。
隻是郭芙一開口之下似乎打破了某種平衡,便見——
噗!!!
一口鮮血呈霧狀直接噴出,將眼前染成一片猩紅。
黃蓉竟是在身心俱疲之下慧極而傷。
郭芙瞪大眼睛,徹底的駭在了原地。
“媽——”
月色驟寒,殺意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