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神秘學姐的試探------------------------------------------,天已經黑透了。,就有人來敲門。敲門聲不重,三下,間隔均勻,帶著一種不急不緩的從容。這種敲法不像外院那些踹門的莽夫,倒像是某個講究禮數卻又並不真正在意你方不方便的人。“疲憊加茫然”的檔位,起身開門。。,月白色的布料勾勒出修長挺拔的身形。她看起來二十出頭,五官精緻得有些過分,眉眼之間卻帶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清冷。最讓林楓在意的是她的氣息——沉穩、綿長,像是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從對方的氣息厚度來判斷,至少是氣海境的高手。外院弟子裡冇有這號人物,執教周元海也不過煉體境巔峰,眼前這個女人比周元海強了不止一個檔次。“林楓?”她開口了,聲音清淡得像是一杯涼透了的茶。“我是。您是……”“葉清秋,內院。”她言簡意賅,目光從林楓臉上掃過,像是在看一件不太確定真偽的古玩,“今天落鴉坡的任務,你去了。”,是陳述句。。,回來不過一個多時辰,內院的人就已經找上門了。這說明什麼?說明要麼陳玄回去之後第一時間向上彙報了,要麼——眼前這位葉清秋當時就在現場附近。。“去了。”林楓低下頭,聲音發虛,“就是跟著陳師兄他們走了一趟,冇幫上什麼忙。”
“是嗎。”葉清秋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個弧度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種“我大概知道你在撒謊但暫時不打算拆穿”的訊號,“陳玄回來說,你一個人解決了三隻被侵蝕的妖獸。三拳,三隻,乾淨利落。”
林楓心裡把陳玄全家問候了一遍。
麵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慌張和茫然,雙手不安地搓著衣角:“那個……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當時就是嚇蒙了,腦子一熱就衝上去了。可能是那些妖獸本來就不太厲害吧,陳師兄他們也能解決的,我就是湊巧……”
“不太厲害?”葉清秋打斷了他,語氣裡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被黑霧侵蝕的妖獸,體表會覆蓋一層侵蝕之力,尋常煉體境弟子的攻擊打在它們身上,力道會被侵蝕之力抵消至少五成。你煉體境三重,三拳打得三隻侵蝕妖獸灰飛煙滅,你跟我說它們不太厲害?”
林楓沉默了兩個呼吸。
她在試探。
而且試探的方式非常精準——不是直接質疑他的實力,而是用事實和資料來堵他的退路,逼他自己解釋。這種問法不是普通的內院弟子能有的水平,這個女人在武院裡的地位絕對不低。
但林楓上輩子在公司裡跟HR鬥智鬥勇三年,最擅長的就是被人逼問的時候一臉無辜地裝傻。
“葉師姐,我真的不知道。”他抬起頭,眼神裡寫滿了真誠的困惑,“我就是按照周執教教的青雲三十六式打的,平時練得也不好,今天可能是……可能是運氣好?或者那些妖獸剛好怕我?”
“怕你?”葉清秋微微眯起眼睛。
“對啊,我從小就招蟲子咬,可能我體質跟彆人不太一樣。”林楓一臉認真地胡說八道。
葉清秋盯著他看了整整五個呼吸。
那雙清冷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不是憤怒,不是懷疑,而是一種獵手發現獵物比想象中有趣時的興味。林楓的感知力捕捉到了這一絲變化,心裡暗暗叫苦——裝傻這招對付莽夫好用,但對付聰明人反而會激起對方的好奇心。
他裝得越無辜,她就越想把他剖開來看看裡麵到底是什麼。
“伸手。”葉清秋忽然說。
“啊?”
“右手。”
林楓猶豫了一瞬,然後乖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葉清秋伸出兩根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指尖冰涼,像是一小塊寒玉。一股細微的真氣從她的指尖探入林楓的經脈,沿著氣血流轉的方向緩緩推進。
她在探查他的修為。
林楓體內的三百六十尊龍象法相在同一瞬間收斂到了極致,像是三百六十頭遠古巨獸同時屏住了呼吸。不滅金身的暗金色光芒沉入丹田最深處,被龍象之力層層包裹,氣息微弱得像是風中的燭火。留在經脈裡的,隻有原主那點可憐巴巴的煉體境三重修為,稀薄、散亂、毫無章法。
葉清秋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她探查到的東西和她預期中的完全對不上——經脈裡的真氣稀薄得不像話,氣血執行遲滯而無力,丹田更是空空蕩蕩,比普通的外院弟子還要寒磣幾分。這副身體的底子差得令人髮指,怎麼都不像是能三拳轟殺侵蝕妖獸的樣子。
但她的直覺告訴她,麵前這個縮著肩膀、一臉茫然的少年身上,藏著什麼東西。
那股純淨的氣息做不了假。黑霧侵蝕之物被淨化之後,空氣中會殘留一種極其微弱的清淨之力,普通修士根本感知不到,但她的體質特殊,對這種氣息格外敏感。今天傍晚林楓走進武院大門的那一刻,她隔著半個武院就察覺到了——那種氣息淡得幾乎不存在,卻純淨得讓人心驚。
“你以前修煉過淨化類的功法嗎?”葉清秋收回手指,目光落在林楓臉上。
“淨化類?”林楓眨了眨眼,“周執教隻教過青雲三十六式。”
“你的體質有冇有什麼特殊的地方?比如從小不招邪祟、靠近墳地不會做噩夢之類的。”
“我從小住在城南的巷子裡,隔壁就是個義莊。”林楓撓了撓頭,“睡覺倒是挺香的。”
葉清秋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點了點頭,像是暫時接受了這個解釋,又像是決定暫時不再追問。
“林楓。”她轉過身,月白色的衣袂在夜色中輕輕飄動,“武院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今天的事我不會多問,但你最好也少往外說。”
“什麼事?”林楓一臉茫然。
葉清秋回頭看了他一眼,那雙清冷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明確的情緒——不是善意,也不是惡意,更像是某種評估獵物價值之後的審慎。
“三拳殺三獸的事。陳玄那邊我會打招呼,但能瞞多久不好說。”她頓了頓,“另外,你身上那股氣息,我能察覺到,彆人也能。自己小心。”
話音落下,她的身形已經飄然遠去,幾個呼吸間就消失在內院的方向。
林楓站在門口,目送她的背影消失,臉上的茫然和困惑像是被水洗掉的墨跡一樣一點點褪去。
門關上。
他在黑暗中站了很久。
葉清秋不是敵人,至少現在不是。但她比敵人更麻煩——一個好奇心旺盛的天才,擁有某種能感知鎮邪之力殘留氣息的特殊體質,而且聰明到不會被他的裝傻輕易糊弄。這樣的人放在身邊,就像一顆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炸的啞彈。
但她說的一句話讓林楓格外在意。
“我能察覺到,彆人也能。”
這意味著武院裡不止她一個人擁有這種感知能力。也意味著三個月後荒骨嶺的那場殺局裡,可能會有同樣能感知鎮邪之力的人在場。
林楓坐到床邊,黑暗中瞳孔深處閃過一絲極淡的暗金色微光。
鹹魚還得繼續裝。但裝鹹魚的方式,得升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