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點光亮說了這些話之後,搖動了幾下,突然黯淡了許多,似乎一個油燈燈焰在風中即將熄滅。
王然不暇多想,急忙運動法力,輕輕地籠罩著光亮,木係勁力輕吞,不急不緩地輸入光亮之中。
木係主生,生生不息的滋長之氣綿綿進入光亮之內,光亮漸漸地明亮了許多。
經過這些日子,王然對五行之性理解得更上一個境界,使用起來更加得心應手。
光亮似是像人身軀一顫一般,亮度增加了幾倍,聲音也變得響亮了:“謝謝你呀,幫我苟延殘喘。少年,快進去取寶吧,過了時辰就沒機會了。”
王然看著這光亮岌岌可危的生命之火即將熄滅,也沉浸在感慨之中,覺得這修士之途,當真是兇險萬千。一旦出現意外,就墮入了萬劫不復的境地。
但是,無論自己身處此間,還是修士之途,都沒有回頭路可走了。連最簡單的,回家,都可能做不到了。
王然一陣傷感,聽了光亮的話,神情恍惚之間,他猶豫地走向了大門。
就在王然走到門口的時候,一回身,一道銀光一閃而過,王然身後的光亮消失了。
“幹什麼?這是哪裏?為什麼要抓我進來?”伴隨著一陣怒吼之聲,一道身影出現在光亮之側。
“你居然敢對我老人家下手,不要命了嗎?”見王然並不答話,光亮的聲音更見憤怒之意。
王然還是不言語。
這裏是乾坤壺之內,這裏現在就是他的世界。這光亮的生與死,發光與消散,都在他自己的一念之間。
事有反常必為妖,王然早就防著這個詭異的光亮了。
在自己即將進入大門的時候,對防範最疏忽的時候下手,可見此光亮早有預謀。
王然手中早就握住乾坤壺,在光亮沖向自己的時候,把它裝了進去。
要不是對方全速衝進來,這個小小的仿製品,可沒有那麼大的功能,像《西遊記》裏的紫金葫蘆和陰陽二氣瓶那樣主動吸收。
“你知道我老人家是誰嗎,你這毛頭小子。惹怒了我,我可有你的好瞧。”光亮的語氣絲毫不見緩和,繼續著他的怒意。
王然打定主意,還不理他。
之前對五行功法頗有體悟,現在又在這奇異的遺跡之內,又有了許多新的收穫。
不知什麼願因,這裏相生相剋的五行之規則,比之前任何時候都強烈,感受起來更清晰。甚至,透過乾坤壺,都能感受到。
就像偉大的造物主,在給修行者演示著,五行化生的大道。感覺清晰,自然,深刻,還無法表述。隻是不知是不是由於這種感覺隔著乾坤壺,就變得微弱了。
王然隻是默默地感悟著來自乾坤壺外部的點滴五行之力,雖然少,還是有一絲,對他來說,這就足夠了。
不過一會兒的時間,他就感到一股奇異的力量從身體內部生髮出來,通過乾坤壺的聯絡流轉到全身,最終匯入靈台識海,猶如清泉般滋潤起他的魂魄。
這種滋養的感覺,比他所知道的任何一種靈丹妙藥都要來的舒服和暢快,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對宇宙有深刻的理解。
就在五行規則不斷滋養他力魂力的時候,他一直保持著安靜,不為所動的狀態。
光亮也是一直在使各種各樣的話刺激王然,有恫嚇,有誘導,有懇求,有侮辱。
看來,也是極盡所能了,王然突然覺得,這傢夥也是蠻拚的。
也不知過了多久,那點光亮終於不再叫喊了。因為他覺得,即便他有哪怕數萬年的耐心,似乎在這裏還是熬不過這個小子。
“小子,咱們好好聊聊,你到底想幹什麼?”光亮的語氣終於軟了下來。
王然還是不理他。
“算了,服你了。我不應該試圖偷襲你,要奪舍你的身體。”光亮語氣更低調,承認錯誤。
奪舍就是搶房子。隻不過這房子指的是肉體,修仙者不可對凡人進行奪舍,否則被奪舍軀體,會因為承受不住奪舍行為而自行崩潰掉。
一般奪舍之後,相當於獲得新生。但是搶人財物,畢竟都是不可原諒的事情,何況身體呢。
王然還是不理他。
“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還不行嗎?”光亮的語氣已經徹底地處在低聲下氣的程度了,隻不過,王然並不會上當,因為之前已經領教過一番了。
如果不是王然早有戒備,恐怕這一下,就得中了這傢夥的詭計。
又過了許久,王然終於問了一句話:“你到底是誰?”
“我叫彥鬆。”光亮泄氣地說,同時也為王然肯開口問他,感到有些輕鬆。
正常來說,一個被困了無數歲月的存在,本不可能這樣心焦。可這次老家賊輸給了小麻雀,而且處在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任人宰割的境遇,使得他的底牌盡出,不得不服軟。
“接著說吧。”王然也不問,這是從他老爸那兒學來的。
他老爸當老師的,批評學生的時候,並不急於下結論,也不問什麼,讓學生自己坦白。很多時候,學生坦白出來的內容,遠遠大於老師已經掌握的情況。
現在王然用出這種手段,當然會有意外的收穫了。
“當初我輾轉打聽到,此處遺落空間有五行之源存在,歷盡千辛萬苦,才來到此處。竟然由於打算煉化之時,突然觸動了某種禁製,被封印於此,無數歲月。”彥鬆說到此處,竟然頗為後怕的樣子。
看來,時間是治療人心理的良藥,同時也是摧殘意誌的神兵。
見王然沒說話,彥鬆就自己接著說:“那道門內的禁製極其邪門,根本不是我這種已經修鍊有成的可以進去的,所以當年我被排斥出來,一直就在這個大殿之中,這狹窄的空間中遊盪。這裏沒有靈氣,沒有可以提升的機會,所以在無數歲月之前,我的肉體已經消散了。”
王然心中也是一陣感慨,也理解了彥鬆如此迫切打算奪舍的念頭。雖然理解,畢竟還是不可原諒。
王然心說:“不能貪心,適可而止,自己還是要以之為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