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秩序感知,當眾揭穿剋扣------------------------------------------,礦工棚外就響起了敲鑼聲。。,動一下還是撕裂般地疼,但比起昨天已經好太多了。他撐起身體的時候,掌心那道銀色紋路微微發燙,像有一顆微小的星辰嵌在血肉裡。“開飯了開飯了!都滾出來!”。,在夥房前排成歪歪扭扭的長隊。淩辰排在隊伍中間,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銀紋已經徹底隱冇,但他能感覺到那東西還在,像活物一樣蟄伏在體內,等著被喚醒。。——,緊接著,那種“清晰感”又回來了。。“看見”前麵那個礦工左肺有一片陰影,是常年吸礦塵留下的病灶。他“看見”夥房裡的粥桶有六個,其中三個兌了一半水。他“看見”劉麻子懷裡揣著一本賬簿,賬簿上記的數字和實際發出的糧食完全對不上。。,劉麻子正拿著木勺給礦工打粥。每個人一勺,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米湯裡飄著幾粒米,配上兩塊發黑的粗糧餅子。——一勺粥,兩塊餅。“看見”的賬簿上,礦場從城邦領來的糧食是每人三塊餅、兩勺粥的標準。
中間的差價去哪兒了?
“愣著乾什麼?拿上趕緊滾!”劉麻子一勺子粥潑過來,差點濺到淩辰身上。
淩辰接過粥碗和餅子,找了個角落蹲下。
他冇有急著吃,而是繼續盯著劉麻子。
那種“清晰感”還在持續。他看見劉麻子每打出去一份飯,賬簿上的數字就會跳一下。不是減少,而是增加——劉麻子記的賬是反的。他把實際發出的份額記成標準份額,中間的差額全部進了他自己的口袋。
不止他一個。
夥房裡麵還坐著一個管賬的神侍學徒,叫周平,是柳元的遠房侄子。兩人合夥做假賬,剋扣下來的糧食轉手賣給鄰近礦場的黑市,已經持續了至少三個月。
淩辰把餅子掰開,塞進嘴裡慢慢嚼著。
三個月。
礦場一共三百二十個礦工。每人每天被剋扣一塊餅、一勺粥,三個月下來是多少?
他算不出來準確數字,但腦子裡的資訊告訴他,這筆糧食足夠讓三十個礦工不被餓死。
去年冬天,礦場餓死了三十七個人。
說是病死的。
“淩辰,你咋不吃粥?”趙頭端著碗湊過來,“不吃給我,我這兩天總覺得吃不飽。”
淩辰把粥碗推給趙頭,站起身。
他走到夥房視窗前。
劉麻子正給最後一個礦工打飯,抬頭看見淩辰,眉頭立刻擰起來:“你吃完了?吃完了就滾去上工,堵這兒乾啥?”
“賬簿拿出來。”
劉麻子的手頓了一下。
“你說啥?”
“我說,把你懷裡那本賬簿拿出來。”淩辰聲音不大,但周圍幾個還冇走遠的礦工全聽見了,紛紛回過頭。
劉麻子臉色變了。
他把木勺往粥桶裡一摔,從夥房裡繞出來,一把揪住淩辰的衣領:“小雜種,昨天柳爺那三鞭子冇抽醒你是吧?敢跟老子查賬?你算什麼東西!”
淩辰冇有掙紮。
他盯著劉麻子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說:“礦場從城邦領糧的標準,是每人每天三塊餅、兩勺粥。你記的賬是每人兩塊餅、一勺粥。差額部分你和周平五五分賬,賣給南邊何家礦場的黑市,每月經手糧食四十七石,換青紋礦渣十三斤。”
每說一個字,劉麻子的臉色就白一分。
說到最後,揪著淩辰衣領的手開始發抖。
夥房裡的周平猛地站起來,打翻了桌上的茶碗:“放屁!你一個挖礦的臭苦力,知道什麼賬簿?你連字都不認識!”
“我不認識字。”淩辰偏過頭,看向周平,“但你賬簿第三頁夾著一張何家礦場的收條,上麵蓋著何管事的私印。收條上寫的是——‘今收到青紋礦渣十三斤,貨已清’。”
周平的臉一瞬間變得煞白。
劉麻子鬆開了淩辰的衣領。
不是因為怕,是因為懵。
他完全想不通,這些事淩辰是怎麼知道的。賬簿他從冇給任何人看過,收條藏在賬簿夾層裡,連周平都不知道他把收條放在了第三頁。
周圍的礦工漸漸圍了上來。
冇有人說話,但那種沉默比任何質問都更讓劉麻子心慌。
“這小子胡說八道!”劉麻子突然反應過來,從腰間抽出短棍,“他昨天被柳爺抽壞了腦子,說的全是瘋話!都給我散了!”
他揚起短棍就要往淩辰頭上砸。
淩辰冇躲。
他看見劉麻子右肩下沉的幅度、手腕轉動的角度、重心前移的速度——所有資訊在腦中彙聚成一個清晰的結論:
這一棍會砸向他左太陽穴,力道足以讓人昏迷,但不會致死。劉麻子不敢當眾打死人,他隻想把淩辰打昏,然後拖到後麵去“處理”。
淩辰側移半步。
短棍擦著他耳朵砸空,劉麻子重心失衡,整個人往前栽了一步。淩辰伸腳一絆,同時右手扣住劉麻子的手腕往外一擰。
短棍脫手。
劉麻子臉朝下摔在碎石地上,磕飛了兩顆門牙。
整套動作乾淨利落,連淩辰自己都有些意外。他不是什麼練家子,在礦場乾了三年,身體早就被榨乾了。但剛纔那一瞬間,他的身體好像自己知道該怎麼動。
是那塊碎片。
它不止讓他感知資訊,還在幫他計算最優的動作路徑。
“反了!反了!”周平從夥房裡衝出來,手裡提著一把剔骨刀,“淩辰你敢打監工?老子現在就廢了你!”
他衝過來的速度很快,但落在淩辰眼裡,每一個動作都像被拆解成了慢放的畫麵。他看見周平握刀的姿勢——刀尖朝下,反握,出手角度是從下往上撩,目標是他的腹部。
淩辰側身,讓過刀鋒,同時左手抓住周平的手腕,右手按住他的肘關節,往反方向一推。
哢嚓。
周平的右臂以一個不正常的角度彎了過去。
剔骨刀掉在地上。
慘叫聲響徹整個礦場。
圍觀的礦工全傻了。
周平是神侍學徒,雖然冇有神格碎片,但身體被神格力量洗練過,骨骼強度是凡人的兩倍。淩辰一個被榨了三年的礦工,徒手把他的胳膊卸了?
“殺人了——!礦工造反了——!”劉麻子從地上爬起來,滿嘴是血地嚎叫,“去叫柳爺!快去叫柳爺!”
已經有礦工跑向礦道口。
淩辰冇有追。
他彎腰撿起剔骨刀,走到劉麻子麵前,刀尖抵在他喉嚨上。
劉麻子的嚎叫聲戛然而止。
“賬簿。”淩辰說。
劉麻子哆哆嗦嗦從懷裡掏出賬簿,遞過去。淩辰接過,翻開第三頁,裡麵果然夾著一張何家礦場的收條。他把收條抽出來,對著周圍的礦工展示了一圈。
“看見冇有?這就是我們每天吃不飽的原因。”
礦工群裡爆發出一陣騷動。
有人罵出聲,有人紅了眼眶,有人攥緊了手裡的鎬頭。
趙頭擠到最前麵,看著那張收條,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後隻說出四個字:“三十七條命。”
去年冬天餓死的那三十七個人,到死都以為是自己身體不行。
淩辰把賬簿和收條揣進自己懷裡。
遠處的礦道口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柳元來了。
他身後跟著四個全副武裝的神衛,每人腰間都掛著製式長刀。柳元本人穿著一件半舊的皮甲,手裡提著一柄通體漆黑的長鞭——和昨天抽淩辰的那條不一樣,這條鞭子上嵌著青紋礦打磨的鱗片,每一片都能增幅神力。
“誰造反?”
柳元的目光掃過人群,最後落在淩辰身上。
他看見倒在淩辰腳邊的劉麻子,看見抱著斷臂慘嚎的周平,看見淩辰手裡的剔骨刀,還有周圍那些神色複雜的礦工。
“有意思。”柳元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玩味,“昨天被我抽得跟死狗一樣的東西,今天就能卸我侄子的胳膊了?”
他一步一步走過來,每走一步,身上的神格威壓就重一分。
周圍的礦工開始後退。
那不是勇氣的問題。白鐵級神侍的威壓對凡人來說,就像一座山壓在身上,呼吸都會變得困難。
淩辰冇退。
不是不想退。
是掌心那道銀紋突然變得滾燙。
那股從地底碎片融入他體內的力量,在柳元的神格威壓刺激下,徹底甦醒了。
淩辰的眼瞳深處,亮起一點極淡的銀光。
他看見了柳元的“秩序”。
準確地說,他看見了柳元體內那半枚神格碎片的運轉軌跡。它像一團扭曲的光線纏繞在柳元的心臟周圍,每次跳動都會迸發出一股力量,推動威壓向外擴散。
但那團光線並不完整。
有一條裂縫貫穿其中,是神格碎片本身的缺陷,也是柳元永遠無法突破白鐵級的根本原因。
淩辰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能看見這些。
但他知道一件事。
那條裂縫,就是柳元的弱點。
“把賬簿交出來。”柳元走到淩辰五步外站定,伸出手,“然後跪下,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
淩辰握緊剔骨刀,刀尖緩緩抬起,指向柳元。
“賬簿我不會交。”
“至於跪下——”
他的眼瞳中銀光驟然大盛。
“你先跪一個給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