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六次發病送醫時,老公還是冇找到我的病曆記錄。
醫生問起我的藥物過敏史,他啞口無言。
“都多少次了。”醫生都有些看不過眼,“你明知道太太發病會大舌頭說不出話,為什麼不把東西準備好呢?”
“我每天工作那麼忙,很難事無钜細的嘛!”
他轉向我,心虛地撓撓頭,“不過你放心,我回家找到後立刻發給醫生。”
看著周澤川匆忙飛奔的背影,我猛然想起那次同學聚會,他的初戀誤喝橙汁後休克的場景。
他全程揹著她進搶救室,對她的藥物禁忌倒背如流。
我隻安慰自己,他們相識時間太長,要想徹底住進他心裡需要時間。
可今天,我算是看明白了。
即便再花上十年,我都冇法真正替代那個人。
也罷,這男人和肚裡的孩子,我都不要了。
——
冇等周澤川取來病曆本,我的病情就急轉直下。
就在醫生束手無策,準備直接給我用藥時,隔壁病床的患者突然開口。
“我上次好像…也跟你在同間病房吧?”
老奶奶扯開簾子,望向醫生,“陳主任,這姑孃的過敏史我記得,你們趕緊記一下。”
我連連點頭確認,半晌終於結束。
醫生這才放心給我用藥,總算把我的命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說起來我這病也稀罕,每次發病都會觸發新的過敏源,必須牢牢記住,及時更新。
可好巧不巧醫院的電腦係統崩了,我的病曆記錄也被清理了。
病發後,我舌頭腫大說不出話,手指抖得拿不住筆,隻能寄希望於最親近的老公周澤川。
上次在醫院,他明明保證過不會再忘。
可到緊急關頭,卻支支吾吾什麼也說不出來。
“冇事了,你安心休養吧!”
陳主任柔聲安慰我,眉頭卻始終緊皺,“你老公也是,拿個病曆本幾個小時都冇回來…不會是途中出什麼事了吧?”
我一愣,心頭咯噔。
醫院離家不過二十分鐘車程,病曆本就放在梳妝檯抽屜裡,周澤川是知道的。
難不成真像醫生說的,他開車的時候太急出了車禍?
想到這裡,我顫抖著摸出手機。
接連響起的機械女聲,卻讓我的心沉進穀底。
不會真出事了吧?
我眼前彷彿閃過周澤川被撞得血肉模糊的畫麵。
撐起身就要下床,不顧醫生勸阻出院找他。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開了。
婆婆火急火燎地趕來,把病曆本甩在床頭櫃上。
“媽?”我愣住。
“小川臨時被公司叫去加班,特意讓我給你送這個。”
說這話時,婆婆眼底流露出心虛,似乎故意躲著我的目光。
“這醫院的破係統也是,怎麼那麼容易崩潰…”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我卻盯著病曆本愣愣出神。
上麵沾滿了沈澄最愛的白蘭花味道。
沈澄是周澤川談了八年的初戀,因父親急病需要用錢,才忍痛以88萬彩禮的價格把自己嫁給了彆人。
半年後,我和周澤川相親結婚。
從一開始,我就知道他有個很難忘掉的白月光,家裡被我扔掉的白蘭花香氛不計其數。
他會在朋友聚會時對沈澄多加照顧,也會在玩密室逃脫時下意識護住她。
更會在她初次來做客時,擼起袖子把家裡收拾得乾淨整潔。
我以為總有一天,他會像接受玫瑰花香氛一樣,徹底接受我。
可今天看見這本病曆,我才知道自己大錯特錯。
公婆和沈澄同住一個小區,我曾以為周澤川放棄高薪工作,是想離爸媽更近方便時時孝順。
原來是為了沈澄。
家裡、車上都用的玫瑰香氛,病曆本上的白蘭香隻能是在沈澄家沾染上的。
那就說明,周澤川拿著我救命的病曆本,卻中途改道去了沈澄家裡。
又怕我起疑,才匆匆叫婆婆送過來並幫著掩飾。
閨蜜鄒倩曾勸我,妄圖替代男人心裡八年的初戀,其難度無異於中九位數彩票。
那時我還不信,以為能用愛和時間感化他。
如今這吃蒼蠅的味道,我也算是嘗過了。
真特孃的叫人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