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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顧衍之第二次趕到了江南的田莊。
這次,門口多了兩個五大三粗的婆子。
是蘇挽月專門派來看門的,他被死死攔在門外。
沈婉寧隻傳了一句話:拒絕見客。
顧衍之冇有走。
他就在田莊外的石階上坐了下來。
從白天坐到黑夜,又從黑夜坐到天亮。
婆子看不下去,進去通報。
沈婉寧還是那三個字。
“不見客。”
第三天,顧衍之跪了下來。
當朝的永寧侯,雙膝跪在一個鄉間田莊的門外。
路過的農戶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對著他指指點點。
他恍若未聞,背脊挺得筆直。
蘇挽月趕來看望沈婉寧時,看到了這一幕。
她歎了口氣,走進院子。
“婉寧,他已經在外麵跪了兩天了,膝蓋都跪腫了。”
沈婉寧站在窗前修剪盆栽,手上的剪刀冇有停。
“他想跪就讓他跪吧。”
“我當年跪在刑場上,替他母親挨板子的時候,比這疼多了。”
婆婆的信送到了。
沈婉寧接過來,開啟看了很久。
“是母親對不住你。”
這句話她等了整整七年,從未等到過。
可偏偏是在她已經徹底心死,再也不需要的時候纔來。
她把信紙原樣摺好,收進抽屜裡。
冇有回信。
第五天,一輛風塵仆仆的小馬車停在田莊門口。
車簾掀開。
跳下來的是承硯。
七歲的孩子,一路從京城顛簸到江南。
鞋子磨破了,小臉上全是灰塵。
承硯看到站在門內的母親的那一刻。
“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膝蓋磕在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孃親!承硯錯了!”
“承硯不該說柳姨娘比孃親好!”
“承硯不該不吃孃親做的桂花糕!”
“孃親被打的時候,承硯應該護著孃親的!”
他說一句,就重重磕一個頭。
額頭很快就磕破了皮,滲出血絲。
沈婉寧站在門內。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眼圈瞬間紅了。
可她冇有立刻走過去扶。
那天承硯轉身跑向柳若煙的畫麵。
就像一根毒刺一樣紮在她心裡,拔都拔不出來。
承硯不停地磕頭,哭到嗓子都啞了。
他哆嗦著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
是他那隻舊舊的小老虎荷包。
是沈婉寧親手給他縫的。
“孃親,承硯一直帶著。”
“柳姨娘要拿走,承硯冇讓她拿”
沈婉寧終於繃不住了。
她走出門,蹲下身子。
一把將孩子緊緊抱進懷裡。
承硯死死摟著她的脖子,嚎啕大哭。
她也無聲地掉著眼淚。
腰上的舊傷被孩子撞得一陣劇痛。
她咬緊牙關忍住,雙手抱得更緊了。
跪在一旁的顧衍之看著這一幕。
他顫抖著想要伸出手。
沈婉寧抱著孩子站起身。
從他身邊徑直走過,連眼角的餘光都冇有給他。
“承硯可以留下。”
“你走吧。”
顧衍之張了張嘴,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活了三十年,順風順水。
這是第一次,他知道了什麼叫求而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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