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九闕被眾人勸,隻得硬著頭皮追了出去。
等他走遠,姚慧怡藉口更衣,獨自回到房中。
門一關,她臉上那副溫婉的表情立刻消失不見。
“係統,這是怎麼回事?”她壓低聲音,“舒南笙不是應該死了嗎?怎麼又活過來了?”
一個冰冷的機械音在她腦海中響起:“檢測到劇情出現偏差,可能是小bug。”
姚慧怡皺眉:“bug?一個炮灰女配死而複生,還性情大變,這能叫小bug?”
係統沉默片刻,才道:“為補償宿主,獎勵1點魅力值。”
姚慧怡這才露出笑容:“這還差不多。”
她沒注意到,窗外有個身影悄悄離去。
薑予微本來是回來取落下的玉墜兒,卻意外聽見了這番對話。
她蹙眉思索著,“宿主”“係統”“bug”這些詞聽著很古怪,可聯想到自己魂穿女兒身體的經曆,又覺得這世上沒什麼是不可能的。
正想著,忽然一股暖流湧遍全身,說不出的舒暢。
她活動了下手腳,覺得整個人都鬆快了許多。
這時,傅九闕追了上來,攔住她的去路。
“舒南笙,你彆給臉不要臉!”他習慣性地開口訓斥,可話說到一半卻突然卡住了。
奇怪,今天的舒南笙怎麼看起來不太一樣?
傅九闕使勁眨了眨眼。
明明還是那張臉,可就是覺得比以往更加迷人,甚至有種耀眼的感覺。
他原本準備好的難聽話,這會兒有些說不出口了。
薑予微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傅公子還有什麼指教?”
這一聲“傅公子”叫得傅九闕心頭一顫。
從前舒南笙總是嬌滴滴地喊他“夫君”,現在叫人家傅公子?
“我......祖母讓我來勸你回去。”傅九闕的語氣不自覺地軟了下來。
薑予微像是聽見什麼笑話似的,唇角微揚:“回去?回哪裡去?回那個連兒媳嫁妝都要瓜分的傅家?”
“那都是誤會。”傅九闕試圖辯解。
薑予微懶得與他多費唇舌,“傅公子請回吧,我舒南笙與傅家再無瓜葛。”
她轉身就要上車,傅九闕下意識伸手去拉她:“等等!”
薑予微側身避開:“傅公子請自重。”
傅九闕的手僵在半空,眼睜睜看著她登上馬車。
“回侯府。”薑予微的聲音從車內傳出來。
車夫揚鞭,馬車緩緩啟動。
傅九闕呆站在原地,直到馬車消失,還回不過神來。
馬車裡,薑予微輕輕吐出一口氣。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剛才聽見的那段對話,還有那個叫“係統”的東西。
如果姚慧怡真的有什麼特殊能力,那南笙的死會不會也跟她有關?
當務之急,是確認自己原來那具身體的狀況,以及南笙的靈魂到底在哪裡。
如果南笙也像她一樣附在了彆人身上,又該去哪裡找呢?
無論如何,她一定要找到女兒!
……
昭平侯府這會兒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吳嬤嬤急得在房外打轉,額頭上全是冷汗。
裡頭躺著昏迷不醒的侯夫人,請來的幾個郎中都搖頭,說是脈象古怪,從來沒見過這種病。
“嬤嬤,這可怎麼是好?”一個小丫鬟紅著眼圈道,“夫人這個樣子,傅府又傳來那樣的噩耗。”
“閉嘴!”吳嬤嬤瞪了她一眼,“誰再敢胡說八道,仔細你們的皮!”
當聽到大小姐在傅家上吊的訊息時,她差點沒暈過去。
可眼下侯夫人昏迷不醒,她連傷心的時間都沒有。
“三少爺和四小姐都通知了嗎?”吳嬤嬤問道。
“已經派人去請了,應該快到了。”管家連忙回話。
就在這時,一個小廝連滾帶爬地衝進院子,上氣不接下氣地喊道:“回來了!大小姐、大小姐回府了!”
吳嬤嬤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
“大小姐屍骨未寒,他們就這麼著急把她送回孃家?”吳嬤嬤聲音發顫,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傅家真是欺人太甚!”
她抹了把淚,咬牙道:“開門!迎接大小姐回府!”
說完,她強撐著往外走,準備去迎接大小姐的靈柩。
誰知剛走到二門,就看見一個活生生的“舒南笙”站在那兒。
吳嬤嬤當場就愣住了,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傷心過度出現了幻覺。
“大小姐?您沒事了?”吳嬤嬤又驚又喜,快步上前拉住“舒南笙”的手,上下打量著。
“雲婉,”薑予微突然輕聲喚道,“是我。”
吳嬤嬤渾身一顫,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
雲婉是她的閨名,除了已故的老太太和侯夫人,再沒第三個人知道。
“您是?”吳嬤嬤聲音發抖,心裡隱約有了一個猜測,卻不敢說出口。
“我是薑予微。”薑予微平靜地說道。
儘管早有預感,吳嬤嬤還是驚得倒退兩步,好半晌才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也說不清楚,”薑予微輕歎一聲,“一睜眼就在南笙的身體裡了。”
她環顧四周,壓低聲音:“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讓下人都退下。”
吳嬤嬤連忙揮退左右,帶著薑予微快步往正房走去。
一進門,薑予微就看見躺在床上的自己,那個昏迷不醒的昭平侯夫人。
她快步走到床前,握住“自己”的手,輕聲喚道:“南笙?南笙你在裡麵嗎?”
床上的人毫無反應,隻有微弱的呼吸證明她還活著。
“夫人一直這樣昏迷著,”吳嬤嬤紅著眼圈道,“老奴已經請了最好的郎中,藥也煎了,可就是不見好轉。”
薑予微伸手摸了摸脈搏,眉頭越皺越緊:“這脈象,不像是生病了。”
她突然抬頭對吳嬤嬤道:“你去相國寺請圓通方丈來一趟,記住,要悄悄的,彆驚動彆人。”
吳嬤嬤聞言一震。
圓通方丈是相國寺的得道高僧,與侯夫人是舊識,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
如今“舒南笙”能說出這個名字,一定是侯夫人無疑了。
“老奴這就去。”吳嬤嬤連忙應下。
“等等,”薑予微又叫住她,“我回來的事,先彆聲張。”
“老奴明白。”吳嬤嬤點頭。
吳嬤嬤退下後,薑予微獨自坐在床前,看著昏迷不醒的自己,心中百感交集。
她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臉頰,低聲道:“南笙,如果是你在這裡麵,一定要撐住。娘一定會想辦法救你出來。”
床上的人依舊毫無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