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溫柔圍城------------------------------------------,雲棲府。,將精緻的中式早餐鍍上一層溫柔的金邊,卻融不化周熙眉眼間那層淡淡的倦意,也照不進她低垂的眼眸。,聲音輕柔如常,卻字字清晰:“熙兒,再有一個半月你就二十六了。你大爺爺的重孫都上小學了,你爺爺每次看見,眼神裡的羨慕藏都藏不住。”。周熙握著筷子的指尖微微收緊。,從她下樓那刻起,就註定是一場溫柔的圍剿。“整個周家就你一個女孩,你的婚姻大事所有人都看著。”,歎息裡浸滿懊悔,“以前你年紀小,由著你談,結果呢?”,語氣變得嚴肅:“婚姻不是兒戲必須慎之又慎,再不能像之前那般草率談戀愛,最後受委屈的還是你自己。”。“陸軒”這個名字,像一枚生鏽的釘,在母親溫柔的聲線裡被再次敲進心房。,也不至於成了母親永遠有效的利器,讓她所有辯駁都顯得蒼白無力。,許思雅給周世新使了個眼色。,立刻擺出慈父姿態,語重心長:“你媽媽說得對。婚姻是愛與責任的雙向奔赴,是三觀契合下的同頻共振。我們不重門第,但對方必須家世清白,人品能力出眾,將來才能與你共同成長。”“知道了。”周熙垂下眼,盯著碗裡那顆晶瑩剔透卻突然失了滋味的蝦餃,聲音輕得像一聲歎息。,任何反駁在父母“為你好”的銅牆鐵壁前,都是徒勞。
周世新趁熱打鐵,對許思雅笑道:“喬三姐人脈廣,讓她幫著參謀一下?”
許思雅會意附和。
喬三姐?喬世瓊,喬宇晟的親姑姑。
周熙心臟猛地一跳。
父親在這個當口提起喬家人,是巧合,還是……她不敢深想。
這頓早餐,在父母一唱一和的“未來規劃”中變得無比漫長。
周熙感覺自己像個被精心評估的瓷器,正被討論該配上怎樣的檀木架。
她以換衣為由匆匆逃離餐桌,上樓時,隱約聽見母親壓低的聲音:“得抓緊,不能再由著她性子來……”
那一刻,一種名為“愛與期待”的無形桎梏,將她溫柔而牢固地包裹。她需要空氣,需要一片能自由呼吸、憑實力立足的天地。
而“左意”,就是她選定的戰場。
周熙回到自己的臥室,衣帽間的燈光亮如白晝,映照著滿櫃子按顏色、款式排列整齊的衣裙。
周熙站在其中,指尖滑過一件件許思雅精心挑選的桑蠶絲連衣裙、小香風套裙,唇角抿成一條平直的線。
這些衣物完美承載著母親對“大家閨秀”的想象,溫柔、典雅,無可挑剔——也讓她感到無形的束縛。她不喜歡,從未喜歡過。
最終,她的目光越過那片溫柔的“淑女區”,落在衣櫃深處。
她取出一套自己從倫敦帶回的墨綠色寬鬆西裝,剪裁利落,版型挺括。內搭黑色高領針織,外罩一件質感垂墜的白色襯衫,隨意解開兩顆鈕釦。
墨綠、黑、白,色彩碰撞出冷靜又頗具力量感的 oversize風格,正符合她的審美——屬於建築師的,不刻板亦不隨意,在秩序中藏匿鋒芒。
她將長髮束起,紮成一個清爽的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與纖細優美的天鵝頸。妝容清淡,隻強化了眉眼的輪廓與唇上一點自然血色。
最後,她挎上線條簡潔的抹茶綠戴妃包,拎起沉甸甸的電腦包。
電梯下行至負二樓。
車庫裡,父母的幾輛車安靜停放,顯示他們尚未出門。
周熙目光掃過,想到早餐時關於“相親”的議題,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
她冇碰那些車,轉而拉開了那輛屬於弟弟周瀚的保時捷卡宴車門。
引擎低吼,車燈劃破車庫昏暗,載著她駛向一個真正由自己主導的戰場。
二樓主臥,氣氛與車庫的決然離去截然不同。
許思雅坐在臨窗的絲絨沙發上,手機螢幕的光映亮她略顯憂色的麵容。她正給幾位往來密切的夫人發微信,言辭懇切地托請對方為女兒留意“品貌相當的青年才俊”。發完文字,她略一沉吟,又點開喬世瓊的對話方塊,按住語音鍵,語氣放緩,帶著江南女子特有的軟糯,卻字字清晰:
“三姐,我跟世新商量了,想儘快給熙兒相看合適的人家。你人麵廣,要是有適合的年輕人,幫忙牽個線,好伐?”
語音發出不久,喬世瓊的電話便打了進來。許思雅直接按了擴音,喬世瓊爽利的聲音瞬間充滿房間:
“思雅,你發的語音我聽了。熙熙這纔剛回國,腳跟還冇站穩呢,你們就這麼著急把她往外推,合適嗎?”
許思雅握緊了手機,指尖微微泛白,聲音裡透出一絲難以完全掩飾的澀意:“不急不行呀,三姐。你是不知道,國外那幾年……我是真怕了,再不儘快定下來,萬一她又瞞著我們,胡亂找了什麼不靠譜的人,可怎麼是好?”
陸軒的事,像一根刺,紮在她心裡,時刻警醒著。
電話那頭,喬世瓊的聲音染上恰到好處的追憶與感慨,話語如精心編織的網:“唉,你們啊……我還記得熙熙小時候,總跟在我家晟哥兒屁股後頭跑,小嘴可甜了,嚷嚷著長大非要嫁給她的‘晟哥哥’不可。誰想得到,真長大了,心思反倒變了……”
許思雅嘴唇動了動,一時不知該如何接這話。
一直坐在旁邊看報紙,實則豎著耳朵聽的周世新,此時卻忽然摘下老花鏡,身體前傾,對著手機方向自然地接過話頭,語氣溫和卻帶著某種篤定:
“三姐,小孩子的話當不得真。感情嘛,都是處出來的,可以慢慢再培養。”
喬世瓊何等精明,立刻從周世新的語氣裡捕捉到了那絲鬆動,聲音頓時染上明快的笑意:“世新這話說得在理!既然你也有這個想法,那我可就直說了——咱們周喬兩家老一輩許下的婚約,可一直還在呢。要是熙熙願意,嫁給我家晟哥兒,我立馬叫他回國,舉行訂婚儀式!”
周世新眼中倏地一亮,那是一種看到最符合理想藍圖方案時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