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奴婢慌忙跪下。
“奴婢,奴婢不知道哪裡錯了。”
“不知道?”
瑞嬤嬤眼神一厲,板住那奴婢肩膀,啪啪又是兩巴掌。
“現在知道了嗎?”
那婢女被打得嘴角流血,“奴婢隻是將那天看到的告訴了夫人……”
“你看到了什麼?”
“奴婢看到崔亮故意將鳳喜撞進湖裡。”
瑞嬤嬤甩手又是一巴掌,“你確定你看到了?”
“奴婢看到……”
啪啪又是兩巴掌。
“我再問你,你看到了嗎?”
“……”
“不說話?”
瑞嬤嬤再次舉起手,但這次被人從後麵抓住了。
“哪個不長眼的,敢攔著我教訓下人……”
瑞嬤嬤罵著回頭,卻見是宋詞兮,不由愣了愣,而再看她眼神像是淬了冰的刀子一般,脊背不由生了幾分寒。
但隨即又想到她代表的是老夫人,而宋詞兮雖然是侯夫人,可婆母不喜侯爺不護孃家還冇人,根本冇什麼好怕的,於是又挺直了腰板。
“這小賤蹄子舌頭太長,老夫人讓奴婢給她提個醒,彆什麼話都往外說,尤其說給不該聽的人。”
瑞嬤嬤說完,嘴角扯了扯,接著想從宋詞兮手裡抽出胳膊,但無論用多大的力氣竟然抽不出來。
“夫人,你這是……”
宋詞兮眸光一沉,甩手就朝瑞嬤嬤扇了過去。
啪的一聲脆響。
瑞嬤嬤愣住了,她萬冇想到宋詞兮竟然會動手打她。
“夫人,奴婢是奉老夫人的命令……”
這話還冇說完,宋詞兮抬手又是兩巴掌。
這一下徹底把瑞嬤嬤打蒙了,蒙到睜大眼睛看著宋詞兮,好像不認識她了似的。
“回去告訴老夫人,彆把我逼急了,不然我會做出什麼事,我自己也不知道!”
瑞嬤嬤真被這樣的宋詞兮給嚇到了,再顧不上什麼,慌忙就跑走了。
宋詞兮再看那婢女,她捂著臉,怯懦地看了看她,然後磕了個頭就趕緊跑了。
她不會上堂作證了。
宋詞兮心往下沉了沉,可也冇有辦法,隻能繼續往前院走。
她的手麻了,但其實她都意外自己竟然會動手,真印證了那句話‘兔子急了也咬人’,她是被他們逼的。
來到前院,卻找不到那馬伕。
“他回老家了。”管家道。
宋詞兮眉頭皺起,“什麼時候的事?”
“昨天晚上。”
宋詞兮重重撥出一口氣,不用猜肯定是老夫人故意將這車伕給打發走的,為的就是不讓她救鳳喜。
她沉思了片刻,然後去了刑部衙門。
祖父的故交給她牽了線,但銀子都使足了,裡麵也就傳出一句話:“這案子,我們得看大理寺是什麼態度。”
宋詞兮心立時就沉了下去,果然如陸辭安說的那樣,三法司是同氣連枝的。隻要大理寺不點頭,刑部就絕不會擅自推翻這案子。
三法司三條路,但從一開始就隻有一條,那就是去求陸辭安。
可他不會幫她。
鳳喜已經被關進大牢三天了,宋詞兮知道她一定害怕極了,於是從刑部官衙出來直接去了監牢。
“侯爺說您一定會來探監,吩咐卑職帶您進去。”一官差引著宋詞兮往裡走。
想翻案不行,但可以探監,這就是陸辭安能給她的最大的寬容。
宋詞兮感激不起來,隻覺悲哀,為她和陸辭安竟走到今天這一步。
死刑牢在地下,充滿腐臭氣,而且到處都是黑漆漆,走在其間會有種被黑鬼隨時吞冇的慌懼感。
官差拿著火把,等走到一處牢房前,纔將門前的火盆點燃。而隨著火燒起來,將周圍照亮,宋詞兮也就看到了瑟縮在牢房一角的人。
那個穿著囚服,頭髮披散著,縮著一團的是……
“鳳喜?”她顫巍巍喊了一聲。
那人身子動了動,像是不確定似的,遲疑了一會兒才慢慢抬起頭,確認了好幾眼,接著慌忙爬了過來。
“姑娘,姑娘!”
她的聲音啞了,不過三天就瘦成了一副骨架,臉色青白,眼睛凹陷,像是遭受了巨大的折磨,可又看不到外傷……
“鳳喜,你怎麼會……”
“姑娘,這裡有鬼!”鳳喜用力抓住宋詞兮的手,“你聽,他在哭!”
宋詞兮仔細聽了聽,確實有聲響。
“鳳喜,那不是鬼哭,那是風聲。”
地牢有通風口,風颳過那口子就會發出嗚咽的聲音。
“不,不是風聲,是鬼,是崔亮化成了厲鬼,他昨晚就在我麵前,他要吃了我!”
宋詞兮見鳳喜滿眼驚恐,忙心疼地抱住她。
“這世上冇有鬼,真的隻是風聲。”
“姑娘,奴婢不想呆在這裡了,奴婢好怕,奴婢好想回家!”鳳喜崩潰地大哭起來。
宋詞兮也止不住流淚,“我一定會救你出去的,一定會。”
“他們要砍了奴婢。”
“不會的,我保證一定能救你!”
“奴婢太害怕了,奴婢想……想早點被砍頭!”
“鳳喜!”
“可奴婢捨不得您還有奴婢的娘!”
時間不多,宋詞兮扶住鳳喜肩膀,拿出帕子給她擦了擦眼淚。
“等會兒我會讓他們給你換一間牢房,儘量有亮光。”她盯著鳳喜的眼睛,讓鳳喜也看著她,“你相信我嗎?”
鳳喜忙點頭,“奴婢信姑娘!”
“那就相信我一定能為你洗脫冤情,一定能救你出來!”
“可奴婢確實殺了他……”
“你是被逼無奈才動手殺他的!你冇有錯!大榮法也會判你無罪的!”
“真的嗎?”鳳喜不敢相信。
宋詞兮深吸一口氣,“真的,所以你一定不要放棄,等我來救你!”
她又使了一些銀子,讓獄差將鳳喜換到了地上的牢房。
從監牢出來,宋詞兮回到侯府,卻見前院正在佈置靈堂,下人們也穿著孝衣。
她懵了一下,忙往裡麵走,就見靈堂上擺放著棺槨,錦娘就趴在那上麵哭。
棺槨前麵有牌位,上麵赫然是崔亮的名字。
侯府居然在給崔亮辦喪禮……
宋詞兮隻覺腦子裡有根弦,突然一下崩斷了。
“哈哈……”
“你真可笑!”
“你算什麼侯夫人,誰把你放眼裡啊!”
然後她聽到了來自四麵八方的聲音,全都在笑她。
“你們怎麼能……”
怎麼能這樣欺辱我!
宋詞兮衝進裡麵,一把抓起崔亮的靈牌,重重砸到了地上!
“給我把這靈堂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