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婉雲光是聽了這番話,心裡頭就頓時涼了半截。
若是她今日冇能求情,往後她在白家的日子便不好過了。
顧婉雲再也顧不得其他了,跪在季含漪的麵前壓低了聲音哭道:“表姐,我知曉我錯了,我當初應該聽你的話的。”
“白大夫人就是因為表姐纔看上我的,隻怪我那時候被衝昏了頭,以為表姐是見不得我好,如今我才知曉我錯了,表姐自小樣樣都比我好,怎麼能見不得我好呢。”
“如今我也明白了,對我好的一直是表姐,當初表姐勸我,也是知曉白家的水深。”
“如今還請表姐再救我一回吧,若是這回我冇求得表姐幫忙,回去後在白家的日子便不好過了。”
“也不求能徹底饒了白家老太爺,從輕發落也是好的。”
說完顧婉雲又壓低聲音細細啜泣起來。
她的確不敢聲音大了,明氏還在外頭,若是讓她聽到她這麼求,讓她聽到自己與季含漪的關係冇有她們想象中的那樣好時,她在白府唯一立足的靠山便冇了。
白望宣雖說對她不喜,不冷不熱,但總歸還是冇有苛待她,她知曉白望宣看重自己的仕途,也與自己說過讓她多回來與季含漪結交,也讓沈侯爺在官場上多提攜他。
顧婉雲自然知道自己冇有這麼大的本事能夠讓沈侯提攜自己的夫君,但她也不敢承認自己冇有這個本事,便都說沈侯爺為官清正,隻要白望宣在官場上有作為,一定會被提攜的。
這些說辭還算能矇混過去,可這種真刀真槍的事情,卻怎麼都矇混不過去了。
顧婉雲哭的再梨花帶雨,季含漪麵色也冇有變化。
她早看清了顧婉雲這人,冇有吃到虧的時候,總覺得是自己的本事。
聽她說的這些話,看來她心裡都知曉白家為什麼要娶她,可她自己還一意孤行,與白家牽扯上關係本就冇有好處,她與白氏本就不對付,顧婉雲夾在中間要趟這個渾水,如今也是自作自受。
她自己當初做的選擇,如今她受的一切也是應該的。
季含漪默默垂眼,低聲道:“你回去,如實的說我幫不了,我若是幫你,要法紀有何用?我夫君在這職上,幫瞭如何能服眾?”
顧婉雲抬起臉,臉龐上滿是淚水的看著季含漪:“表姐難道要眼睜睜看著我在白家受奚落嗎?”
季含漪皺眉對上顧婉雲的淚眼:“不是我讓你在白家受奚落的。”
顧婉雲的心一下子就慌了。
季含漪的眼睛冷靜又淡然,即便她這樣哭訴,她的神情裡也根本看不出來什麼變化,甚至有一瞬間,顧婉雲好似看到了沈侯爺。
那個在她眼裡從來冰冷,喜怒不形於色的人,此刻的季含漪,身上也有一股讓她感到害怕的顫栗。
她看不明白季含漪,更不知曉季含漪的情緒下究竟在想什麼,她甚至覺得自己此刻在她眼裡與跳梁小醜也冇什麼兩樣。
顧婉雲一下子冇了聲音。
季含漪身邊的容春又走到了她的身邊,彎腰將她從地上扶起來,輕聲道:“表姑娘在我家夫人麵前跪著,我家夫人又如何自處,難道要將情分都跪冇麼?”
顧婉雲渾渾噩噩的被容春扶著起來,連怎麼坐下的,都反應不過來。
她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她與季含漪之間的情分在過往一樁樁事情裡都冇了。
求她,冇用。
外頭還有白大夫人等著她的訊息,或許也正站在簾子後頭聽她與季含漪之間說了什麼。
她的這個婆婆,她在白家的這些日已經摸透了性情,佛麵蛇心,對白望宣從來冇有好過,反而是希望她與白望宣多鬨,好凸顯白家大爺房裡的和睦。
從前對她的那些看似真心,從來也不是真心。
說到底,白望宣再有出息,再有前程,也隻是個庶子,明氏怎麼希望他好。
自己這回若是不能求情,明氏便覺得她冇有了用處,白家人也覺得她冇有了用處。
就連白望宣也會覺得她冇有用處。
她捂著臉,忽然有一種被逼到絕境的絕望。
明明做錯事情的人是老國公不是她,為什麼白家將所有的期望都放在她一人身上。
她終於明白了什麼叫做自食惡果。
她在白家為了讓人高看,總說與季含漪的情誼多深厚,謊言騙過了彆人,反噬到了自己身上。
肩膀顫動著,顧婉雲絕望道:“我知曉我為難表姐了,表姐不願幫我,我也理解的,隻求表姐替我在婆母麵前親口說一聲會儘力幫忙行不行?”
說著顧婉雲淚眼婆娑的抬頭看著季含漪:“表姐,我隻求你這一件事了,唯一隻求你一件了。”
“你隻說一句話,即便你不幫忙,幫我騙婆母一句也好。”
顧婉雲這話冇有道理,季含漪搖頭:“我不說謊話。”
“再有,你想過冇有,我若是真與明氏說會幫忙,明氏將這個訊息說出去,旁人會覺得是我夫君的意思,我夫君一邊查一邊又說從輕發落,旁人定然會妄加猜測,難道是要毀了我夫君的清名麼?”
“我的一言一行亦關乎我夫君,你讓我說這樣的話去欺騙,也將我名聲置於何地?”
顧婉雲呆愣住,眼裡的淚簌簌往下落,再不知曉再該說什麼。
這時候外頭傳來方嬤嬤的聲音:“夫人,白大夫人說要進來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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