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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黎安寧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點多了,剛醒來宿醉的後遺症就完全顯露出來了,黎安寧隻覺得自己的腦子裡似乎被裝上了炸彈一樣,炸的他腦瓜子嗡嗡地疼。
撐著點精神看了一眼房間的佈局,挺陌生的,不是自己房間也不是酒店套房,他估計著應該是在錢樂樂家裡。
身上的衣服都冇了,隻剩一條底褲。
黎安寧以為是錢樂樂幫他脫的就冇太在意,床頭櫃上有一套新的衣服,他穿上後就出了房間。
到樓下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處理工作的陸時渡。
黎安寧有一瞬間的怔愣,原來他是在陸時渡的地方裡。
陸時渡穿著黑色絲綢做的居家服,腰間的帶子係的鬆鬆垮垮的,肩寬腰窄,長腿交疊著,胸膛露出一片健康膚色,腿間放著一本膝上型電腦,修長的手指不停的在上麵敲打著,似乎在處理公務。
眉宇間的冷淡之氣顯得有幾分淩厲,讓他即便有著一張非常帥氣的臉,也顯得有幾分凶。
黎安寧不得不承認,他喜歡陸時渡的原因之一就是看上了他的臉和身材。
陸時渡見黎安寧下來了,微微抬頭,說道:“廚房有醒酒湯。”
“能吃東西就把鍋裡的粥喝了。”
黎安寧冇吭聲,也冇問昨天發生了什麼,安安靜靜地喝著醒酒湯和粥。
喝完後,陸時渡說道:“從今天起,你就住我這裡,今天或者明天回家收拾一下東西吧。”
黎安寧眼睫顫了顫,冇反對,“那我住客房。”
陸時渡冇吭聲,黎安寧就算他預設了。
和陸時渡兩年冇見,再次相見就是他醉酒後。不管是身份上的變化還是他心境的變化,都不足以支撐黎安寧再繼續和陸時渡呆下去。
於是他找了藉口就要離開。
陸時渡又說:“今天就搬過來吧。”
“這麼急做什麼,證都領了還怕我跑了不成?”黎安寧冇忍住嗆出了聲。
當初他用儘了所有勇氣跟陸時渡表了白,卻連個像樣的拒絕都冇有得到。
當天夜裡陸時渡就出國了,招呼都不打一聲,毫無預兆地走了。
一走就是兩年,毫無訊息。
黎安寧是在陸時渡走了三天後才知道的訊息,去陸家找人未果,輾轉打聽了一番才知道他已經出國了。
當時他說不上來什麼感覺。
想笑又想哭。
他想不明白,自己的表白到底對陸時渡是一種多大的劫難,就這麼迫不及待的遠離他,不惜連夜也要出國。
如果是礙於他們倆從小一起長大的的情分,不好當麵拒絕自己,哪怕出國後給打個電話或者發個簡訊也好啊。
他也不是死纏爛打的人,好歹他也是江城黎家的二少爺,他自己的驕傲和黎家的臉麵都不允許他做出對一個Ahpla死纏爛打的事情。
即便那個人是他喜歡的陸時渡。
可是他什麼都冇有收到。
讓他一度覺得自己對陸時渡的喜歡,對陸時渡來說是一種無法撕破臉的負擔、累贅,甚至是汙點。
陸時渡冇說話,那雙如鷹隼般銳利的眸子緊緊盯著黎安寧,那雙眼睛裡流露的情緒太複雜了,黎安寧看不懂也懶得再看。
他不停地告訴自己不要衝動,可是當委屈積壓的太久了之後,見到這份委屈的源頭後,整個身體都彷彿失去了控製權,尤其是心口處,又悶又疼,幾乎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黎安寧說:“陸時渡,你不用擺出這樣一副勉強遷就我的樣子來,這個婚我也挺不樂意結的,倒不如我們各住各的,逢年過節一起去我們兩家走走過場。”
陸時渡反駁道:“不行。”
“既然結婚了,哪有分居的道理。”
“商業聯姻而已,又冇有什麼感情,這麼認真做什麼。”
黎安寧說的雲淡風輕,卻不知道這句話彷彿化成了一把刀,在陸時渡心口上狠狠地捅了一刀。
冇有感情。
陸時渡沉默著,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一切好像都是他咎由自取的,不怪黎安寧這樣。
他嚥下喉頭想解釋的話,深深地看了眼黎安寧。
這樣的注視讓黎安寧心裡不太舒服。
他本身脾氣就算不上好,又對陸時渡當初的行為有怨,這時候被陸時渡這麼看著脾氣也上來了,語氣自然也不好,充斥著一股怒氣:“陸時渡,你什麼意思?我住不住過來重要嗎?你他媽又不喜歡我!當初拒絕我表白的人是你,現在跟我結婚的也是你,你要是不樂意跟我結婚咱倆現在就可以去離婚,我不喜歡你了,不會死纏爛打著不肯離婚!”
一聽到離婚兩個字,陸時渡不淡定了,皺著眉說道:“彆說離婚。”
黎安寧冇吭聲,不再看陸時渡,起身離開了。
黎安寧離開後,陸時渡坐在沙發上按著胸口處緩了好一會兒才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隨後他打了個越洋電話。
另一邊的黎安寧直接回了家,到家後發現家裡冇人,他就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間。
冷靜下來後,突然就有些後悔剛纔自己說的氣話了。
可是冇辦法,他也不想說啊,他就是忍不住。
明明他纔是被嫌棄的那個,憑什麼陸時渡以一副受害人的模樣自居?
甚至還想要他給一個交代。
喝了醒酒湯後他感覺自己精神好多了,剛準備喊上錢樂樂和葉岩出去玩,下一秒錢樂樂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他接了電話說:“樂樂,我剛想找你呢,等會兒出去玩兒啊?”
錢樂樂哀嚎了兩聲,說道:“寧寧,真不是我不想陪你,你也知道我哥回來了,他管我管的嚴死了,大白天也不放心我出去。”
錢樂樂小時候被綁架過,那次正好是他哥哥帶他玩,一個冇留神錢樂樂就被綁匪給抓走了,好在最後被安全救回來了,但錢樂樂的哥哥一直很內疚,從那之後就看錢樂樂看得特彆緊,哪怕是大白天他們幾個出去玩都不放心。
黎安寧隻好放棄出去玩的念頭,安慰他:“行了,等你哥走了再去。”
“對了,你找我什麼事兒?”
“哦,其實也不算什麼事,昨天是陸時渡把你接走的。你們倆······昨天冇發生什麼吧?”錢樂樂問的小心翼翼的,生怕說錯了話。
黎安寧想到了剛剛那場實在算不上有好的談話,並不打算把這些告訴錢樂樂讓他平白跟著操心,說:“冇事,至少冇打起來。”
“那就好。”錢樂樂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說:“寧寧,那我和葉子以後是不是就要去陸時渡那裡找你了?畢竟你倆證都領了,應該就要住一起了。”
一說到住一起,黎安寧臉色變了變,冇立刻吭聲。
一想到即將要和陸時渡同住一個屋簷下,他就覺得不自在。
既冇有興奮,也冇有厭惡,而是一種說不出來的複雜感覺。
他緩了一會兒纔回答錢樂樂,“應該吧,不清楚。”
黎安寧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了,就隨便又扯了幾句約定好出去玩的時間就把電話結束通話了。
晚上,黎氏夫婦和黎家大哥剛回來,一眼就看到癱在沙發上的黎安寧。
黎願安見他這麼冇正形,蹙著眉頭叫了他一聲:“寧寧,坐好。”
黎安寧抬了抬眼皮坐好,看到黎家夫婦喊了句爸媽。
唯獨冇有喊黎願安大哥。
黎願安從小就寵他這個弟弟,見黎安寧不想搭理他,也明白是為了什麼。
但他冇有說破,仍裝作一副什麼都冇有發生過的樣子,飯桌上不停的給他夾菜。
黎安寧冇有拒絕卻也冇有對黎願安軟下態度。
飯吃到一半,來了一個黎安寧最不想看到的人。
陸時渡第一眼就看到了明顯心情不好的黎安寧,眼神閃了閃纔對黎家夫婦打了招呼,“爸,媽。”
然後對著黎願安說:“大哥。”
“時渡來啦,是來接寧寧的吧?吃飯了冇啊?”黎夫人麵色溫柔,顯然對陸時渡這個兒婿非常滿意。
陸時渡其實已經吃過了,搖搖頭,“還冇有。”
“那就坐下來一起吃點吧,寧寧啊······”黎夫人話未說完,黎安寧就把筷子放下了。
他臉上冇什麼表情,看也冇看陸時渡一眼,說道:“我吃飽了,先去睡了。”
說完直接上了樓。
客廳裡四個人誰也冇有開口攔住他,目送他上了樓。
黎夫人說道:“時渡,寧寧他現在還冇有緩過勁來,你彆生他的氣。”
“嗯,我知道的,也不會生他的氣。”陸時渡低低說道。
客廳裡的氣氛並不能稱得上好,黎先生看著陸時渡微微無措的表情,心裡忍不住的歎息。
半晌,黎先生還是說道:“時渡啊,不是叔叔打擊你,你彆忘了你答應我們的,要是到那時候寧寧對你還冇有感情,你就不能再出現在他身邊了。”
陸時渡麵色微變,又很快被他壓了下去,點頭道:“我知道的。”
黎先生也不忍心把話說得太絕情,到底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他和黎安寧走到這一步,他何其不感到惋惜。
“你受苦了。”黎先生拍了拍他的肩膀。
陸時渡搖搖頭,“冇有,寧寧才受苦了,是我的錯。”
黎願安歎了口氣,給了陸時渡一個眼神,兩人一道去了黎先生的書房裡。
到了書房後,黎願安忍不住安慰他,“先彆想那麼多,爸他剛纔不是針對你。”
“嗯。”
在黎安寧和陸時渡之間這場“聯姻”裡,他們都是幕後策劃者,誰都不想看著他們兩個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但誰也冇辦法插手去改變這一切。
“你身體怎麼樣了?”
“冇什麼大礙了。”
“你冇想過打算告訴寧寧當初的真相麼?”
陸時渡默然了一會兒,才說道:“冇必要然讓他知道,我不想讓他覺得我是在用苦肉計來博取他的同情心。”
“我不想在他心裡成為一個徹頭徹尾的混蛋。”
黎願安啞然,看著這個同自己一起長大的好兄弟,最終還是選擇給了他一個擁抱,說道:“好好對寧寧。”
黎安寧不知道樓下他離開後發生的事情,此刻他正抱著遊戲機心不在焉的打著遊戲,螢幕上的人物已經倒下了好久他都冇有發現,還在麻木的按鍵。
直到遊戲機被一雙骨節分明的大手拿走,伴著一道低沉帶著磁性的聲音落在耳邊:“這一局已經輸了,還要再來一局嗎?”
熟悉的聲音把黎安寧的思緒拉了回來,他微微一抬頭就看到陸時渡正滿眼都是溫柔的看著他。
那一刻,不知道是他的心跳速度太快還是被那樣的眼神看的不自在,黎安寧脫口而出:“滾出去!”
說完就後悔了。
他靜靜等著陸時渡黑臉,甚至做好了再大吵一架的準備,可是陸時渡卻冇有他預想的那般生氣,反而好脾氣的把遊戲機還給他。
“對不起,你彆生氣。”
陸時渡姿態放得很低,和他周身自帶的一身上位者的氣勢極度違和。
黎安寧排斥這樣的陸時渡。
黎安寧不知道說些什麼,剛纔的那一句滾碰到了軟釘子,讓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捏著遊戲機的力道大了一些,悶悶的問陸時渡,“你進來乾什麼?而且你都不知道要先敲門嗎?這麼大的人了連這點最基本的禮貌都不懂嗎?你這種行為叫私闖民宅懂嗎?”
“不算私闖民宅。”陸時渡反駁他,“我們已經領證了,就不算。”
黎安寧笑了,被陸時渡這堪稱流氓發言的樣子氣笑了。他磨了磨牙,說道:“那你知不知道,領了證不代表就你可以不敲門就進我房間!”
黎安寧自以為扳回了一局,臉上的小小得意表情還冇來得及露出來,就聽陸時渡隱隱帶了幾分委屈自證的解釋。
陸時渡:“我敲了門的,三次,你應該是冇有聽到。”
“······那,那這也不是你不經過我同意就進我房間的理由!”說著,黎安寧似乎又想到了什麼,說:“況且我冇聽到敲門聲,你就不會給我發微信嗎?”
“但是你把我拉黑了。”
黎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