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頌趕往醫院的同時,林簡也接到陳最電話。
蘇橙沒帶手機,犄角旮旯都找遍了,人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陳最既生氣又著急,聲音裡帶了幾分哭腔。
林簡一邊安慰一邊出門,結束通話電話後又打給二八。 超便捷,.隨時看
人多好辦事。
沒成想二八人脈廣,聽說是找人,緊忙聯絡自己在刑警隊的朋友。
監控視訊一調,發現蘇橙去的地方不遠,就在錦官城附近的垃圾處理站。
幾人馬不停蹄趕去,果然,蘇橙在一大堆垃圾裡忙忙活活。
陳最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擼起袖子往那邊走,「大半夜的來翻垃圾,看我不打死她!」
他嘴硬心軟,到了跟前兒,也不過是輕輕拍了下蘇橙的屁股。
蘇橙一回頭,他責備的話就說不出來了。
她臉蛋兒凍得通紅,鼻子下還掛著兩條晶瑩剔透的鼻涕。
陳最已經好久都沒見過這種「老式小孩兒」了。
「你,到底在幹什麼啊?」他軟下語氣,頗為無奈。
蘇橙委屈的,眼淚唰地下來,「找槍啊,第一次送禮物就讓我扔了,你不是介意得很嘛!」
說完,她又一頭紮到垃圾中,繼續翻找。
「我就隨口一說,我從來都沒介意你扔了槍啊...送你就是你的,你隨意處置好啦...」
「是啊!我的東西我做主,現在我又想找回來了。」
陳最蹙眉,她的手肉眼可見地劃了好幾道口子。
「我重新買給你,你別找了好不好?」
蘇橙倔起來,也是個難以招架的主兒。
林簡走過來,扳過陳最肩膀,「就為了一把假槍?」
陳最將唇抿成一條直線,「假槍裡,有條鑽石手鍊。」
林簡挑眉,「唔~還挺浪漫。」
陳最斜眼睨她。
林簡,「行啦,找吧,還好現在是冬天沒啥味兒,動起來,動起來還能暖和點兒...二八!找槍!」
北風停了,雪也下來了。
功夫不負有心人,這把破槍還真讓蘇橙翻出來了。
眼淚鼻涕凝住了,手也凍得不好使,但眼神兒裡的雀躍騙不了人。
她將手槍交給陳最,陳最卸出彈夾,一倒,一條亮閃閃的鑽石手鍊就倒在蘇橙攤開的手掌裡。
「哇!」蘇橙撥出一口白氣,「好漂亮啊!」
陳最不禁勾唇,「喜歡?」
蘇橙忙不迭點頭,「喜歡死了!快給我戴上!」
林簡眯眼,「你送我的那把...」
「就是把假槍,啥也沒有。」陳最坦言。
「切,重色輕友!不過得去趟醫院處理傷口,蘇橙,你也太拚了。」
「我可捨不得扔這麼貴的東西!」
「捨不得東西,還是捨不得情啊?」
「什麼情,跟誰情,哪有情?」
林簡笑笑,「二八,麻煩送我們去醫院吧。」
二八,「沒問題。」
......
一路上,陳最蘇橙坐在後排咬耳朵。
時不時的幾句飄到林簡耳朵裡,她都會扯唇微笑。
炮友也好,真心也罷,蘇橙都是那個讓陳最從上段感情走出的人。
林簡曾以為,再次敲開陳最心門的,會是和易棠一樣性格內斂的女孩兒,沒想到,是個相反的。
也好,挺好。
醫院急診,二八去停車,林簡掛號,陳最寸步不離守著蘇橙,蘇橙一瞬不瞬欣賞著手鍊。
趁處理傷口的時候,林簡去衛生間方便。
衛生間門口,立了塊兒正在清理的牌子,一樓這樣,二樓也如此。
走過來的保潔告訴她,「急診的廁所都壞了,去住院樓那邊兒吧。」
保潔隨手一指,「喏,從這條走廊穿過去,就是了。」
林簡道謝過後,按照她指的方向走去。
三更半夜的住院樓,哪兒都透著陰森,林簡加快了腳步。
偏偏女衛生間的燈壞了,頻閃,真的就是硬著頭皮上的。
出來著急,連手都沒洗。
忙中添亂,剛出門就撞上了個人。
那人一身酒氣,她被撞得後退幾步。
她沒抬頭,說聲抱歉準備繞過去離開。
那人不依不饒,腳步虛浮地擋在她麵前,她走哪兒他攔哪兒。
「先生,請讓一下!」林簡抬眸,怔忡一瞬。
那人也認出了她,「林小姐...嗬!」
林簡不想寒暄,「借過。」
「想走?你逼得我妹妹跳樓,你也別想好過!」
溫煦突然彎下腰,抱緊林簡大腿。
她來不及反應,一陣眩暈過後,被溫煦扛在肩上。
她的手機,也從口袋裡掉出來摔在地上。
螢幕亮了,時間正好停在00:00。
「溫煦你放我下來!」
「你要帶我去哪兒!」
「放我下來!」
溫煦力大無窮,無論她如何掙紮呼喊、拳打腳踢,都紋絲不動待在他肩頭。
她被倒掛著,全身血液都往腦子裡沖,越喊,頭越痛。
後來,她任他扛著上了電梯,出了電梯,推開一扇又一扇的門。
緊接著,一股冷風突然灌入,嗆得她咳嗽。
「小妹,我把林簡抓來了!閻王今晚要收人,讓她替你死!」
林簡不知發生什麼,隻感覺溫煦加快腳步,幾乎跑了起來。
緊接著,身體騰空。
她被溫煦拋了起來!
隻聽得眾人驚呼,她雙手下意識抓住了什麼。
巨大的衝擊力讓她身體感到劇痛,再睜眼,她懸掛在頂樓外牆,手握欄杆,腳下是百米「深淵」。
溫禾穿著病號服,站在離她不過兩米的地方。
同樣,向前一步是生,退後一步是死。
「溫煦!你他媽瘋了!」
歇斯底裡的,是秦頌。
他跑過來,沖林簡跑過來。
「阿頌!」
溫禾「腳下一滑」,也掛那兒了。
在場的醫護人員、警察保安一股腦兒奔溫禾去,溫正鋒扔了柺杖,老淚縱橫地喊著「我的禾」。
秦頌猶豫一瞬,還是隱入那一堆人中。
溫煦燃了根煙,嗤笑著嘟囔「溫家的女婿」。
扭頭一看,「呦嗬,您還沒跳啊?怎麼,等我妹夫...來救你?嗬嗬。」
林簡能看見的,是溫禾被拉了上去。
看不見的,她會想像。
剛剛吻她、心疼她的男人,終究還是站在她的對麵。
不,是一直站在她對麵。
秦頌啊,就算沒有你,他們也會拉溫禾上來,你救救孤立無援的我,又能怎樣呢?
雪下大了,鵝毛一樣的融進林簡滾燙的熱淚中。
菸頭猩紅,在雪光中明滅晦暗,如同惡魔之眼。
溫煦眯著醉眼,將菸頭狠狠摁在林簡手背上。
她疼得,鬆開了手。
剩下那隻手的手指,被溫煦一根根掰開。
很久了,她沒等來秦頌,也沒等到救援。
不是撐不住,是不想撐了。
她向後仰去,在漫天飄雪中,急速下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