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簡覺輕,一早就被吵醒。
從房間出來,看見秦頌正在廚房裡忙活。
「你昨晚冇走?」
「走了,又來了。」他頭也冇抬。
「我改密碼了,你怎麼進來的?」
「嗬,你的密碼,我用腳趾頭都能猜出來…去洗漱,然後吃飯。」
秦頌轉身,將早餐端上桌。
扔在垃圾桶的食品袋上,是福鼎樓的logo。
他不會做飯,頂多是個美食搬運工。
城南…挺遠的。
淩晨折騰回去,一大早又折騰回來,大概冇休息好。
林簡冇拂他麵子,洗漱回來就開始動筷子。
「吃完飯,我去公司,你回家,補個覺。」林簡說。
秦頌,「一會兒有個拍賣會,你陪我去。」
「不去,王總的專案,我得跟進。」
「某人心心念唸的手鐲,據說是壓軸拍品,確定不去?」
林簡猛然抬頭。
秦頌喝著豆漿看她,眉尾挑得老高。
當年籌備公司的時候,林簡典當了母親的遺物——一枚刻有花紋的冰種手鐲。
後來,再想贖回來的時候,卻被告知已經被輾轉多地。
「真的?」她不可置信。
「真的假的,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聞言,她狼吞虎嚥。
飯後,她簡單打扮。
淡妝,頭髮利落挽成一個低髮髻。
換上一身青藍色的中式旗袍,無繁冗配飾,隻在耳垂處點綴兩顆極小的淡紫色珍珠。
秦頌的點評,一半中肯,一半玩笑,「美,我都心動了。」
兩人一同下樓,走到車邊時,他抬手示意,「還要去接趟溫禾。」
林簡放在副駕車門的手觸了電,驟然收回。
早說,她就不穿成這樣了。
也是,他早就不需要她來撐場麵。
林簡坐在後座,接了幾個電話,回復了幾條資訊。
直到溫禾上車,主動跟她打了個招呼。
巧了,溫禾也穿了身旗袍,月白色。
真夠爭奇鬥豔的!
到了拍賣現場,林簡安安靜靜的,隻關注手鐲。
不像溫禾,「這個好適合我三哥」「那個我爸爸會喜歡」「拍一個送大嫂吧」…
秦頌有錢,也有求必應。
最後,手鐲出場。
林簡止不住內心激動,再次見到遺物,好像見到了媽媽本人。
她鼻子一酸,眼睛燙燙的。
它有了個新名字——月魄,起拍價5800萬。
「是這個嗎?」秦頌向她這邊傾了傾身子問。
林簡點點頭。
見她眼裡有淚,他又遞過來一張紙巾,說了聲「放心」。
秦頌誌在必得,直接點天燈。
最後,3億成交。
林簡激動,跑到衛生間裡哭了挺久。
再出來,鐲子就戴到了溫禾手腕上。
原以為她隻是試試…
「小簡,這鐲子跟我的婚紗好配,能不能借給我,婚禮辦完就還你。」
林簡壓著脾氣,「這是我媽媽的遺物。」
「知道呀,冇聽見我說借嗎?」溫禾抬起手腕,左看右看,「其實,按理說死人的東西,本不該戴的…不過,我不忌諱,你也別小氣啦!」
林簡攤開發硬的拳頭,「摘下來,我不借!」
溫禾背過手,「是阿頌給我的。」
林簡伸手去抓,「這是我的東西!」
溫禾一個閃身躲過,「阿頌買的,阿頌說了算!」
恰逢秦頌走過來,溫禾撲了上去。
隻抱著他的腰,不說話。
秦頌緩緩推開她,不經意看見她手臂上幾道抓痕,紅了,破皮了,還滲出血珠。
他瞬間緊張起來,「怎麼弄的?」
溫禾搖搖頭,抿抿唇,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看向林簡,一切儘在不言中。
「我冇碰她。」林簡說。
秦頌冷臉,「那她跑什麼?」
「那本來就是我的,秦頌,你知道這鐲子對我意味什麼,我怎麼可能同意借給別人?」
「算我借的,婚禮結束,完璧歸趙。」
「這麼貴重的東西…」
「知道,我說了,會完、璧、歸、趙!」
林簡語氣近乎哀求,「你實在冇必要拿我的東西,討溫禾歡心。」
秦頌一字一頓,「月魄,現在是我的!」
林簡張了張嘴,無從辯解。
他擔心溫禾手臂抓痕,拉著人匆匆離開,隻留下句「自己打車回去」。
他以為,她傷了她,所以,冇什麼好態度。
林簡望著他們背影失神,輕聲呢喃「我是不是不該來」。
外麵日頭正盛,她冷得,如墜冰窟。
也許,多曬曬太陽,就暖和了。
這樣想著,她冇著急打車回公司,沿著路邊,一邊走,一邊放空。
突然,一輛商務車幾乎擦著她身子,停在她麵前。
門開,下來兩個穿中山裝的男人。
膀大腰圓的,個頭兒近兩米的架勢。
「林小姐,我家老大要見你!」
另一邊,秦頌載著溫禾去醫院消毒傷口。
車上,溫禾仔細觀察手腕上的月魄,不禁發問,「林簡她媽到底什麼來頭啊,看著也不像有錢人,難不成真像傳言一樣,是某位神秘大佬的情人?」
「大佬出手闊綽,不乏真愛,看來她媽被正室打死並非空穴來風。」
「不過話說回來,這種傳家寶都捨得拿出來典當,小簡是真心對你好呢。」
「孤注一擲…到底是為了擎宇未來,還是為了你?」
「阿頌,你們認識那麼多年,你真的對她…冇有過別的想法?」
秦頌專注開車,可也冇多專注。
非但冇聽見耳邊的喋喋不休,腦子裡還全都是林簡眼圈紅紅的樣子。
好像自追回溫禾以來,自己對待林簡,直接到達了失控狀態。
見不得女朋友受委屈,可每每遭殃的都是好朋友。
這…不是他想要的。
「阿頌?阿頌!」溫禾拉了拉他的袖口。
秦頌不動聲色回神,「手鐲摘下來吧,好好儲存。」
溫禾痛快摘下,放進盒子裡,「也是,畢竟死人的東西,戴多了不吉利。不過阿頌,我好喜歡這隻手鐲,可不可以留下呀?」
秦頌蹙眉,「林簡母親的遺物,我不好開口管她要。」
「折價補給她好了嘛,難得我一眼相中,真的跟我的氣質很配。」
「剛還說不吉利,現在又覺得配你的氣質了?」
「哎呀,那我收藏起來還不行嗎,當傳家寶,傳給子孫後代。」
秦頌瞥她,「拿別人傳家寶傳給自家子孫後代,擱過去叫土匪。」
溫禾倚過來,「擱現在,叫秦太太。幫我去跟小簡說,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