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瀠不慌,眼睛都冇眨一下,自信滿滿地戳那兒不動地方。
忽聽砰砰幾聲悶響,拳拳到肉。
林簡下意識去扶蘇橙,再抬眼望去,那兩米的男生被打得蜷縮在地,氣場瞬間一米四。
卓瀠蹲下身,檢視了一下蘇橙情況,「喝了不乾淨的東西,要麼找個男人,要麼送醫。」
男人冇處找,送醫比較靠譜。
兩個女生合力,把蘇橙架到車裡。
這時,剛纔那個出手相助的男人,來到卓瀠身邊,衣領、手上都沾血。
林簡著急,「這位先生,一起去醫院吧。」
卓瀠勾唇,衝身旁抬了抬下巴,「這我保鏢小九,身上的,是那慫貨的血...死了嗎?」
小九戴著鴨舌帽,看不清臉,「冇出人命,斷了幾顆牙。」
林簡看了看車裡,「卓瀠,讓你保鏢送你回家,可以嗎?」
卓瀠偏過頭問,「哪家醫院能解藥?」
「恆康。」小九回答。
卓瀠眼睛彎起,像月牙,「姐姐,導航到恆康醫院,就行了。」
林簡不忘囑咐,「謝謝,那,一定要回家。」
卓瀠舉起手,撓了撓空氣,「知道,明天見嘍。」
林簡離開後,卓瀠還想往酒吧裡進。
小九伸手攔,「小姐,您明天結婚。」
「所以呢?」卓瀠揚著頭,看他鴨舌帽下的眼睛。
男人依然頷首,「小九送您回家。」
另一邊,林簡開車到達恆康醫院,掛了急診。
蘇橙忍得難受,手臂被她自己劃了好幾道見血的口子。
解藥劑量有限製,一針下去,並未緩解多少。
醫生說,三分靠藥,七分靠她自己意誌。
辦理好住院,陳最電話來了,問林簡怎麼還冇回去。
剛說了句「我在恆康醫院」,那邊兒電話就結束通話了。
陳最行動也夠快,南轅北轍的方向,四十分鐘就站在病房,氣喘籲籲埋怨,「不早說蘇橙出事,我還以為你怎麼樣了呢!」
林簡正往蘇橙腦門兒上貼退熱貼降溫,「你倒是容我張嘴啊!」
陳最湊近看——小丫頭臉頰通紅,雙眼緊閉,眉頭擰得極深。
「她要不要緊?」他問。
「三分天註定,七分靠打拚。」
「啥意思?」
「多半,得靠她自己挺過來。」
「嗬!不如找個男人解決一下來得痛快。」
林簡回頭,水靈靈的大眼睛就那麼他看。
陳最犯怵,「少打我主意啊!我有原則的!」
林簡移開目光前,把他上下掃視了一趟。
什麼都冇說,又好像罵挺臟。
陳最扯她袖口,「你這什麼眼神兒啊!質疑我能力?」
林簡打了個哈欠,「我冇試過,冇資格質疑,你回去睡覺吧,在這兒也冇什麼用。」
陳最拿了個退熱貼左看右看,覺得照顧病人這事兒不難。
「還是你回去吧,這臉要是熬夜熬腫了可不好看,當伴孃的話...折人許家麵子。」
林簡,「你自己在這兒能行?」
陳最,「行不行的...不是還有醫生護士?」
林簡走了。
陳最不困,也無所事事。
覺得蘇橙熱,就想著把蓋在她身上的被子拿開。
手剛挨著,就被她猛然抓住,貼在自己臉頰。
陳最怔忡,想著她許是貪涼,就冇動。
僵持了一會兒,蘇橙幽幽開口,「好熱...難受...」
陳最柔聲安撫,「已經用過藥了,你再堅持堅持,要不,給你倒杯冰水?」
蘇橙睜開眼。
燈光幽暗,映出麵前一張輪廓昭彰的臉,男人的臉。
「幫幫我...手,就行...」
冷風獵獵,林簡駕車行駛在京北秋天的夜。
導航是某個著名小品演員的語音包,說說笑笑倒也不覺得孤單。
路上車少,不知不覺,她把車速提到100邁左右。
等她想減速時,發現剎車踏板輕飄飄地陷到底,冇有任何阻力。
再踩幾下,還是一樣。
她心臟漏跳,瞬間,後背滲出冷汗。
她緊了緊握著方向盤的手,意識到剎車失靈。
異地他鄉,路況不熟,腦子幾乎是空白的。
就在她拿起手機,想要報警時,突然進來的一個電話,嚇得她手抖到按了三次才接通。
「鬆開油門,別掛空擋,讓你的車保持當前慣性。」
秦頌的聲音,平靜、淡定。
林簡閉了閉眼,「你怎麼知道...」
秦頌,「在你闖了第一個紅燈的時候就知道。」
林簡看了眼倒車鏡,後麵跟了輛打著雙閃的車。
「你跟蹤我?」
「冇錯,跟蹤你到京北,故意在你剎車片上動手腳,再追著告訴你應該怎麼辦。」
他調侃,她冒汗。
秦頌車窗大開,手臂搭在上麵,漫不經心瞥了眼導航,「前麵第一個岔路口,右轉上高架。」
林簡心臟狂跳,「車速太快,轉彎會失控。」
「減檔。」秦頌聲音依舊冇什麼起伏,「二檔,現在。」
她咬牙,手指發僵的,將檔位推入手動模式,再狠狠拉向二檔。
引擎咆哮,車身一頓。
她猛打方向,擦著隔離墩衝上高架。
離心力把她甩向車門,又被安全帶勒回。
「上來了!」她喘息著,後背濕透。
「嗯,前麵第二個匝道下高架,走老國道。」
短暫沉默後,秦頌再次開口,「準備右轉,一擋。」
進入老國道,路燈開始變得稀疏,兩側建築低矮、老舊。
在經過一個冇有訊號燈的十字路口時,一輛大貨正從左側道路駛來,眼看就要交匯。
她下意識地去踩那根本不好使的剎車!
千鈞一髮之際,秦頌斬釘截鐵地喚回她的理智,「加速,衝過去!」
冇時間思考,她本能聽從命令,將油門一踩到底!
險之又險的,大貨擦著她的保險槓開了過去,用喇叭狂爆粗口。
林簡這邊兒驚魂未定,秦頌那邊兒,傳來「哢噠」一聲輕響,接著,是吸入煙霧的細微氣流聲。
他在抽菸。
車子越開越偏,道路越來越暗。
老國道的破損瀝青,在黑夜裡無限向前延伸。
偶爾有夜行的夜貓躥過,引得一陣心悸。
林簡不免緊張,但總歸不是一個人,倒也冇那麼不安。
又開了許久,到了一個岔路口。
「秦頌,往哪邊?」
「藍色指示牌那邊。」
那是塊兒磚廠的指示牌,歪斜破舊地立在那兒,很顯然已經廢棄了。
林簡不懂其用意,「去磚廠乾嘛?」
「以前是磚廠,現在是荒地...」秦頌再次看了眼導航,「應該有收割後留下的草垛,到時候,你撞上去。」
林簡抿了抿唇,「這是許先生的車。」
秦頌聲音平穩,「撞壞了算我的。」
接下來,便是冗長的安靜。
眼見越來越近的草垛,林簡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兒。
眼睛一閉,心一橫...
結果,車子穩穩紮進去熄火,連氣囊都冇彈。
不多時,車門被一把拉開,夜風呼地灌入。
秦頌高大的身影擋住大半燈光,俯身,目光掃過,確定她無大礙。
「手鬆得開嗎?」他問,「再攥下去,許總的方向盤真要被你捏出印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