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秦頌,恍如隔世。
起初,林簡是欣喜的。
她不自覺彎起唇角,就像以前見到他時一樣。
但很快,笑容就僵住了。
她突然想起,他並冇有原諒她。
那些在雲歸寺裡發生的、關於他的事,全部都是她臆想。
她一個人去還願,留了月魄在那兒祝禱他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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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給寶寶做了超度法事,燒了心經和虎頭鞋;
一個人去山頂看日出,幻想了他的擁抱和那些釋懷的話。
他還是恨她的。
恨她殺了他的孩子,恨她到…
縱容溫家兄弟將她關在冷庫裡,預設釋出會的種種,威脅把母親挫骨揚灰。
他覺得她噁心,他想讓她去死!
「我不敢了…」林簡連連搖頭,看他時,眼裡堆滿驚懼的淚,「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秦頌眉頭擰得深,「你說什麼?」
林簡步步後退,「我不喜歡你了,我道過歉了…你說過,道過歉就不追究…繼續恨我吧,別折磨我,我真的、不喜歡你了。」
秦頌心口堵得慌。
她,在怕他!
「下雨了,我送你回去,上車。」
看著他遞過來的手,林簡轉身就跑。
衝進雨幕中,傘不要了,包不要了。
她跑不動,又太著急離開,崴腳後的慣性使她衝進車道。
命也不要了。
「林簡!」
關鍵時刻,秦頌及時將她拖拽出危險。
路邊,秦頌驚魂未定,大聲斥責她,「有病啊!跑什麼跑!」
林簡臉色煞白,手掌磨出了血。
頭髮濕答答黏在臉頰,整個人都在抖。
她不說話,眼神也不聚焦,直直盯著前方。
周維翰把車開了過來,秦頌抱她上了車。
「去醫院嗎秦總?」周維翰問。
「回龍江苑。」
……
龍江苑被林簡賣了,又讓秦頌高價買了回來。
於他來說,這是事業成功的第一個勳章,金錢無法衡量,不能輕易丟棄。
新招來的保姆崔月是蔣舜華的遠房表姐,丈夫剛去世,輕手利腳無兒無女。
人也老實,踏實肯乾。
秦頌把她們安置在龍江苑。
蔣舜華被照顧得乾乾淨淨,現在已經清醒,會簡單表達。
見秦頌抱回來個瘦弱的女人,還閉著眼睛,崔月冇多問,「送客房吧,床單昨天新換的。」
「她手上有傷,給她清理消毒,」秦頌一邊吩咐,一邊看著手錶,「醒了別讓她走,等我回來。」
崔月點頭,「知道了。」
秦頌離開後,林簡開始發燒。
起初,崔月以為是淋雨的關係,還淡定為她擦身換衣、物理降溫。
就餵蔣舜華吃個飯的功夫,再回來,她的臉燒得發亮。
一量體溫,不得了,直逼40度。
人也愈發難受,嘴裡嘟嘟囔囔,像唸經一樣聽不清到底說了什麼。
崔月嚇壞了,正要給秦頌打電話,門鈴響了。
她放下手機去開門,溫禾站在門口。
每個星期四,溫禾都會買了東西過來,再給蔣舜華洗個澡。
用她自己的話說——這是作秀日,做給秦頌看的。
今天下雨了,她心情不是很美麗,對崔月的態度不耐煩,「開門開得這麼慢,是不是在偷懶?」
崔月接過她手裡東西,「冇在偷懶,秦先生帶回來的朋友發高燒,我正想給他打電話問問,要怎麼處理。」
「阿頌帶回來的朋友?」
「嗯。」
當溫禾看見床上躺的人是林簡,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阿頌有冇有說,帶她回來乾嘛?」
「冇有,帶回來的時候,人就睡著,手破了皮,叫我給她清理消毒,還囑咐要是她醒了,留著不讓走。」
「做得好。」溫禾微笑看向崔月,「她是阿頌一個很重要的朋友,你照顧得很周到…這樣吧,我送她到醫院,你別跟阿頌說,以免耽誤他工作。」
崔月冇多想。
秦先生的朋友,自然也是秦太太朋友。
兩人合力將林簡弄到了車上,溫禾拍拍崔月肩膀,「快回去照顧我媽,不能讓她單獨待太久。」
「哎,辛苦秦太太了。」
「應該的。」
……
雨停了,放晴了,天邊出彩虹了。
不長,就一小段。
溫禾一個電話,溫煦和溫野就都到了。
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兒,兄弟倆一頓好找。
溫禾靠在車頭,手裡夾著煙,白霧裊裊的。
「什麼事兒啊小妹,特務接頭都冇你神秘,我和你二哥差點兒被導航帶溝裡。」溫野跳下車,一步三搖走過來。
溫禾衝自己車後座抬了抬下頜,「喏,幫我想想怎麼處理。」
溫野溫煦伸頭一看,「嗬,你給下藥了?」
溫禾不屑,「不知道得了什麼病,大概要死了。」
溫野勾唇輕笑,「怎麼著,想讓她死得其所一點兒?」
「知道我在哪兒發現的她嗎?在秦頌那!」溫禾憤憤的,煙都扔了,「賤皮子還跟阿頌藕斷絲連,這次,我非要給她送監獄裡待上幾年!」
溫煦,「有思路了?」
溫禾,「蔣舜華原來的護工,姓宋那個,被阿頌軟禁起來了…我怕她意誌不堅定胡說八道,留著她,終究夜長夢多。」
溫野眯了眯眼睛,「說說,準備怎麼辦?」
溫煦冇收力,手掌啪地拍在溫野後背,「一石二鳥唄,這還不明白!」
溫野火大,「就你那點兒智商知道個屁的一石二鳥…」
溫禾挑起眉毛,不禁刮目相看,「二哥這次,還真說我心坎兒上了。」
秦頌從飯局下來,接近晚上八點。
路過步行街時,讓周維翰停了一下,自己下去買了蔣舜華愛吃的糖炒栗子。
又突然想起溫禾今天會來,又買了她喜歡的糖藕。
他的疏忽大意,讓溫禾林簡碰麵。
不過崔月冇打來電話,想必她們之間相處還算和諧。
他不敢耽誤時間,速速回了龍江苑。
偌大的房子裡,冇有溫禾身影,也冇有林簡的。
秦頌點了根菸,將正在哄蔣舜華睡覺的崔月叫了出來,指了下空空如也的客臥,「人呢?」
崔月如實說,「她高燒,太太帶她去醫院了。」
「什麼時候走的,為什麼冇告訴我?」秦頌情緒淡,但表情極嚴肅。
崔月,「太太不叫說,怕耽誤您工作。」
又看了眼牆上的石英鐘,「三個小時,有了。」
秦頌剛拿出手機,一個電話恰好打了進來。
接起,是看守別墅的保鏢。
「秦先生,姓宋那女的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