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頌以為老太太的意思是,林簡在生他的氣。
老太太放下茶杯,神色嚴肅地看著孫子和孫媳婦。
「南區看守所那種地方,傷筋動骨、皮外傷都是尋常,死了人也冇什麼大不了,我懂。」
「可林簡那孩子,真的那麼十惡不赦,至於給她關到那種地方?」
秦頌心臟驟縮。
反倒是溫禾,小燕一樣「飛」到老太太身邊,親密擁著她,「奶奶~您怎麼也你開始賣上關子了呀!」
老太太後仰睨她,「我說的,你不懂?」
溫禾無辜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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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小簡放在槿園裡養著,旁的冇大所謂,就是這聽力的恢復,可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
老太太盯著孫子,「我剛接她出來的時候,她七竅都在流血。說是,上麵的人下令對其『特別關照』,小頌,是你下的命令嗎?」
秦頌的心臟,被揉了一下。
特別關照,聽力損傷,七竅流血...
隻是聽著,都疼。
那時情況,母親病危,所有證據都指向她。
他不疑林簡,也相信法律公正。
冇想到,他認為最安全的地方,卻是虎口。
他不會找人特別關照林簡,因此正色回答老太太,「不是我!」
脫口而出的幾個字,讓他反應過來後更痛。
這句,林簡也說過——秦頌,不是我!
「不是你?」老太太轉頭看向溫禾,「那就是你嘍!」
溫禾一愣,「奶奶,我可比竇娥冤,您說話,可要講證據呀~」
「講證據,」老太太若有所思,「那你指證小簡給舜華下毒的時候,有確切證據嗎?」
「隻是懷疑,這不是帶她去警局調查了嘛!」
「那我懷疑你,是不是也可以把你送警局調查?你也受受那七竅流血的刑,若還不改口,就算我冤枉你了。」
溫禾麵上掛不住,紅一陣白一陣的,「奶奶!怎麼拿您孫媳婦開玩笑啊,一點兒不好笑。」
老太太收斂表情,「人命關天,是隨便開玩笑的嗎?」
溫禾被嚇到了,連忙跑回秦頌身邊。
秦頌道出前來目的,「感謝您請TFI來救我母親。」
「舜華我當然會救!隻不過我冇想到,第一個開口求我的,會是小簡!」
老太太有些氣,喝了口茶壓壓,「你秦頌的骨氣,冇用在正地方。明知秦家是你的一線生機,為什麼不來見我?如果不是小簡,我怕是現在都被矇在鼓裏。璟聿去的早,舜華再...萬一我哪天嘎嘣了,下去都冇法兒交代...」
老太太說說就要哭,嚇得傭人連忙上前安慰,「醫生說了,禁止您動氣。飯點兒到了,我扶您去餐廳。」
老太太推開她,「不用你...溫禾,你來扶我。」
……
兩人留在槿園用了午餐。
溫禾忙著討好,知道老太太冇胃口,當小孩兒似的哄著,一口飯一口菜地餵著。
老太太舒心了,讓她禦用的廚子收溫禾當徒弟,親傳煲湯技巧。
趁溫禾去學藝,老太太問秦頌,「知道小簡病了嗎?」
他點點頭。
林簡車禍時,車是他送去修的。
副駕駛位置上的檔案袋裡,有她的病例。
老太太抿唇,「她提到雲歸寺…」
秦頌,「那是很多年前,公司上市前那段日子,我、她還有陳最,去雲歸寺許過願。」
老太太,「她說跟你去還了願。」
秦頌搖頭,「冇有,自她車禍我把她送去安和康養後,就再冇見過她。這些日子我都在港城,更不可能陪她去雲歸寺。」
「那就是她的幻覺…傻丫頭,還以為你真的原諒了她。」
「小頌啊,我要你一句話,」老太太語重心長,「溫禾流產,你母親中毒,是否都證據確鑿、板上釘釘,說準了就是林簡坐做的呢?」
秦頌不語。
「你護著你孩子、你母親,你著急難過,你太急於發泄,以至於忽略真相,或者,不屑知道真相。」
老太太向前傾身,用手敲了敲桌子,「你比我瞭解小簡,我都能看明白的事,你怎麼不明白?」
秦頌垂著眼簾,冷冷道,「隻能說知人知麵不知心。」
「你呦!」老太太指他鼻子,憤憤的,「跟你那個爹一毛一樣,嘴硬得很!我要留小簡在我這裡養一陣子,工作上,別給她派活兒…你有冇有話要跟她說,我讓人領你去見她。」
秦頌依舊平淡,「等案子查出眉目再說。」
「犟!日後有你悔的!」
半個月後,宋姐在機場被抓了回來。
不是被警察抓,是被秦頌抓。
起初,她不承認,直到秦頌用了些「手段」,才實話實說。
鉈,是她在網上購買的,長期以微小劑量下在蔣舜華飯菜裡。
問其原因,也隻說厭煩蔣舜華生活不能自理,下毒泄憤而已,隻是冇想到會東窗事發得這麼快。
她的說辭,漏洞百出。
秦頌問到她購買鉈的渠道,還有數十筆來歷不明的匯款。
她支吾著,說是秦太太給蔣舜華的營養費,被她挪為己用。
至於鉈,現用現買。
賣家神龍見首不見尾,能否買到,全靠緣分。
突如其來一聲大雷,嚇得宋姐哆嗦。
秦頌手裡的煙,燒到了菸屁股。
他站在拱形玻璃窗前,望著窗外叢生的雜草,最後問道「為什麼要陷害林簡」。
宋姐想都冇想,「林小姐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就是她給我出的主意,讓我在飯菜裡下毒,還有那鉈,也是她給我提供的賣家聯絡方式,買多少下多少,都是她告訴我的。」
「所以,你這叫過河拆橋?」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關鍵時刻,我一定要找個替死鬼呀!」
秦頌轉回身,輕哼,「臨死前,還想找個墊背的…聽說,你女兒在國外讀書,成績還不錯?」
宋姐瞬間緊張起來,「禍不及家人,下毒的事兒我認,你別找我女兒麻煩。」
秦頌坐下,「你心疼女兒,我也心疼媽。我不找她麻煩,我媽吃了多少鉈,她也吃多少,就行了。」
她急得差點兒掙脫繩子,「那東西吃多了必死無疑,她還是個孩子,前途無量,你、你這是犯罪!」
秦頌眼尾一挑,慢條斯理道,「你也知道必死,也知道是犯罪,我不認為你下毒隻為泄憤,重新說,說實話,我考慮放你女兒一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