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簡被帶出來,在甲板上,他們就剝光了她的衣服。
果然,胸口、腰間,都有疤。
月光瑩白,她的麵板,比月光還要白。
幾個男人的目光,瘋狂在她身上流連,心照不宣地商量好,誰吃肉、誰喝湯。
他們不懷好意地笑著,趁著空擋,林簡不顧一切往船舷跑。
她聽見自己的心跳砸在耳膜上,咚咚咚的,好響。
後麵,男人們並未追來。
他們玩起了狩獵遊戲,個個舉起了槍。
砰!
子彈擦著林簡的小腿而過,沒打中。
粗口,嘲笑,格外清晰。
痛意讓林簡向前踉蹌了一下,沒跌倒,繼續跑。
接踵而至的第二槍,是瞄著她的左肩膀打的。
子彈射出的瞬間,船身稍稍晃蕩了一下,導致彈道偏航,比剛才那槍還不如。
依然,笑聲回蕩。
這時,林簡一步踏上船舷,單手撐住欄杆。
海水翻湧,往事歷歷在目。
自那次在溫禾號墜海,她對大海本能恐懼。
更何況,這裡的海,是黑色的,猶如深淵。
後麵,那群豺狼追了來,一個個張牙舞爪恨不能將她拆骨入腹。
她眼一閉心一橫,翻過欄杆,跳了下去。
緊跟著撲通幾聲,那幾個男人也跳了下去。
不多時,林簡被救了上來。
他們圍著她,看著她劇烈嗆咳,說著她聽不懂的話。
隻有臉上的獰笑告訴她,他們在戲弄她。
——讓你逃,讓你跑,想活著,你說了不算,死的權利,也不在你手上。嘲笑你的絕望,欣賞你的驚慌失措!
為首的男人一聲令下,林簡被按住手腳,呈“大”字型躺在甲板上。
接著,他整個身體壓了上來。
林簡抬起頭,狠狠咬豁了他的耳朵。
男人撕心裂肺喊著,掏出槍抵著林簡脖頸處的動脈位置,扣動扳機。
砰!
槍聲從頭頂砸下來,穿透海風,穿透引擎轟鳴。
所有人抬頭。
夜空中,一道白光劈下來,將甲板照得雪亮。
直升機的黑色輪廓懸在半空,旋翼捲起的風壓得人睜不開眼。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海麵上另一道光直直打過來。
是快艇!
他們被包抄了!
他們顧不上林簡,紛紛拿槍出來反擊。
很快,槍聲響徹天際,船上一片混亂。
林簡凍得,全身打冷顫。
她側躺在甲板上,抱著自己的腿,像在母親子宮裡的胎兒姿態。
秦頌找到她的時候,腳步一頓,心口堵了團棉花。
他脫下大衣外套,蓋她身上,將她扶起抱在懷裡。
不敢猜想她經歷了什麼,更不敢問。
她眼神失焦,一直在抖。
“林簡,”他輕聲開口,“除了小腿,還有沒有其他地方受傷?”
林簡緩緩將目光移動到他臉上,看清後,叫了聲“秦頌”。
認人就好!
“沒事了,我帶你回去...”
“林簡!”許漾跑過來,蹲在她身邊,不住打量,“林簡...”
他的話哽噎在喉,想問她好不好,否定的答案卻擺在這裡。
林簡四下張望,“卓瀠...”
“卓瀠沒事,放心。”
秦頌,“這不是聊天的場合,先離開再說。”
他欲抱她,卻被她不動聲色躲開。
她濕漉漉的眸子看向許漾,“您,是來救我的嗎?”
許漾鄭重點頭。
傻妹妹,我當然是來救你的。
林簡接下來的舉動,震驚了在場的兩個男人。
她脫下大衣,扔回給秦頌,然後對許漾說,“我們走吧。”
她寧可裸著,也不要穿他的衣服。
氣的秦頌脫口而出,“你傻了?禮義廉恥都不要了?”
許漾連忙脫下衣服,包裹住林簡,然後將她抱起,睨著秦頌,“你把她推向風口浪尖的時候,也從未在乎過她的禮義廉恥。”
秦頌倏地站起,“許漾你結婚了,邊界感懂嗎!”
許漾微微回頭,輕飄飄地說,“這話,還是說給你自己聽吧。”
......
許家在港城,有套落腳的別墅。
熱水淋在身上的一剎,林簡驟然紅了眼圈兒。
不為別的,隻因得知老太太去世的訊息。
她那麼想留住的溫暖,終究離她遠去。
遺憾的,沒能見上最後一麵。
浴室的門被敲響,陳最焦急的聲音傳來,“洗好了沒有,你進去很長時間了!”
林簡關了花灑,穿好睡衣出來,“許先生說槿園設了靈堂,我想去送送奶奶。”
“算了吧,壞人正虎視眈眈盯著呢。不等秦老太太出殯了,明天,咱倆先回京北。”林簡躺回床上,陳最給她掖好被角。
林簡低下頭,喃喃著,“回來...就是為了見奶奶一麵,活著的時候沒見成,死了也不讓看吶。”
“不是不讓見,是怕你有危險。”
“你把我揣兜裡得了。”
“我倒是想!你知不知道,那艘船裡的女孩兒,都是要被賣到北歐的風塵場所的,你差點兒就成頭牌了!”
林簡抬頭,“卓瀠呢?”
“鬧呢!”
“為什麼鬧?”
陳最聳肩。
......
隔壁,卓瀠扔了個抱枕,險些砸到許漾手裡的燕窩碗。
“我不喝,拿走!給我拿紙筆,我要起草份協議,我要開除小九,我要把孟九開除了!”
就因為小九沒來救她,她生氣了,回來就開始鬧脾氣。
這個房間的東西,能摔的摔,能砸的砸。
許漾沒製止,把東西堆到她麵前,任他發泄。
燕窩,不喝就不喝。
他找出紙筆放在她麵前,“寫吧。”
卓瀠奮筆疾書,以“玩忽職守罪”將小九開除、要求他返還所有額外的轉賬和紅包,除了永遠不得出現在她卓瀠麵前,也不準再應聘保鏢這個職位。
寫完,在右下角簽上自己的名字,還畫了隻憤怒的小鳥。
許漾笑出聲,“為什麼不讓他應聘保鏢?”
卓瀠揚著頭,“我的狗,我不要了,也不允許他舔別人!”
剛剛在船上經歷大混亂,她逃跑時候不小心崴到腳。
現在,愈發腫了。
許漾二話不說抱起她,放在床上,拿過床頭的跌打損傷藥酒。
“哎?剛才上過了!”卓瀠說。
“兩個小時上一次,明早就好了。”
許漾極其認真,一絲不苟為其塗抹、揉搓。
他手指修長乾淨,掌心溫熱,按著很舒服。
卓瀠氣消了許多,靠在床頭上開始聊起綁架她們的團夥。
許漾說,“是北歐的一個組織,專門乾違法犯罪的勾當。不過,綁架你們的,我認為是熟人所為。在港城作案,目標是林簡,至於你,順手的事兒。”
“那你快點兒查,好為咱妹報仇啊!”
“嗯,已經在挖了。”
卓瀠打了個哈欠,“你的手,真的很適合乾按摩,我後背也酸,幫我揉揉?”
許漾擦了擦手,“衣服脫了,背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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