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定星期三的簽字,往後推了兩天。
秦頌解釋:帶溫禾去雲歸寺求神拜佛,路上耽誤了。
林簡不關心,沒回應,始終垂眸。
倒是陳最,開口一頓陰陽。
會議室裡,三人佔據著長桌一角,秘書送來協議檔案。
簽字掃臉不麻煩,十分鐘不到全部辦妥。
隨著最後一筆“日”字的封口,林簡徹底退出擎宇集團——這個她付出了全部精力和心血的事業。
放下筆,收回手,指尖深嵌冰涼的掌心,毫無知覺。
“中午一起吃個飯。”秦頌說。
陳最拉著林簡起身,“不用,你的飯吃著燒心。”
秦頌,“等一下。”
陳最,“幹嘛?”
秦頌,“坐下,談談你曠工的問題。”
“甭談,老子撂挑子不幹了!”
“那好,回去等法院傳票吧。”
“我是嚇大的?”
林簡拍了拍陳最肩膀,“外麵等你,好好說,不許打架。”
陳最一屁股坐下,大剌剌的,“來,談,怎麼著,扣工資還是開除,吱聲!”
秦頌心口堵得不行。
從他們三人坐到會議室開始,林簡全程沒看他,一眼都沒有。
甚至沒搭話,一句也沒有!
“你們倆,準備什麼時候離開港城?”
“跟你有關係嗎?”陳最白眼。
“吃槍葯了?”
“就這態度,要麼揍我,要麼忍著。”
秦頌身體前傾,極其煩躁地扯鬆領帶,“你要是因為我不愛林簡這件事情跟我置氣,大可不必。”
陳最譏誚,“嗬!我可太謝謝你不愛她,你要是能保證永遠不聯絡她,我現在就給你磕一個。”
“憑什麼不聯絡,不做愛人就不能做朋友?”
“你這種朋友,不要也罷。”
“哪種?”
陳最不想掰扯,但又想說清楚,“秦頌,你要還當林簡是朋友,就跟她保持距離。她對你做不到釋然,你對溫禾還做不到忠誠嗎?”
......
林簡發現,蘇橙又做回了“助理”工作。
實際上,就是打雜工加保潔。
端茶倒水,洗洗刷刷。
明明,她都能主持會議,有了獨當一麵的能力。
小姑娘話匣子開啟,委屈巴巴地跟林簡吐槽,“新來的執行董事,權利握得緊,搞小團體,巴結討好她的才吃得香,我現在,連檔案都碰不得...還被降了工資!”
“秦頌又不渾,哪兒請的執行董事?”
“國外的高階人才,不過小道訊息,好像跟溫禾孃家沾親帶故。”
那就不奇怪了。
蘇橙有能力,是個可塑之才,放在這裡埋沒可惜。
“要不要跟我去京北發展?”林簡問。
蘇橙眼睛放光,“林總你要帶我走?”
林簡,“新成立的公司,最稀缺的就是人才,但各方麵,跟擎宇差的不是一星半點兒,尤其是福利待遇,目前階段,我給不了太高。實際上,就是拓荒,吃苦去了。不過前景可觀,這點我有信心。”
“哇哦~聽起來不錯呢。”
“大餅嘛,多少得畫點兒...”
“行,我同意了。”
林簡怔忡一瞬,“不著急,回家跟你父母商量商量,京北離港城太遠,還是徵求一下他們的意見。”
蘇橙的爸爸媽媽,把她拴在身邊二十多年,始終沒鬆過手。
別說去千裡之外的地方工作,就是出去旅遊,都不能超過一個星期。
實話實說,他們肯定反對。
但蘇橙樂天派,這種事兒,撒點小謊,再先斬後奏就好了。
*
與此同時,槿園。
老太太神情嚴肅地盯著秦蒔安,問他“能不能對自己說的話負責任”。
秦蒔安摟著奶奶肩膀,神秘兮兮,“嶽彌您知道吧!我不靠譜,您還信不著他?”
老太太重重呼了口氣,“要是真的,那溫家就是罪該萬死。”
“千真萬確呀,出事兒時間、手術室位置都對得上,而且我還打聽到,大哥他們這次去京北,就是為試管去的...您琢磨,能自己生,誰去做試管啊?”
“作孽啊!”老太太氣得,直拍孫子大腿,“派人去查,我要確切訊息!”
秦蒔安湊近,“這樣看,我纔是讓您省心的那個吧。”
“少發洋賤,你也不是省油的燈。”
“奶奶~~”
“行啦,你去拖住林簡,讓她晚兩日回京北。”
秦蒔安靠在老太太肩頭撒嬌,“我給您提供了這麼重要的情報,您打算怎麼獎勵我呀?”
“說吧,要多少?”
“這次泡的妞兒,有點兒費錢,您先給我拿個三五千萬的...特優秀一小女孩兒,家裡開銀行的。”
老太太推開他,“張嘴就要八位數,她家開天地銀行的?”
秦蒔安,“奶奶!我這次是真陷進去了,您不是著急抱重孫嘛,我把她娶回來,立刻展開造人計劃,好不好?”
“你打住!”老太太站起身,“一個溫禾就夠了,你還要再弄一個來煩我,嫌我活得長了?”
“奶奶!”
老太太嘟嘟囔囔往出走,“找你老子要去,別可我一人兒薅羊毛,棺材本都搭進去一半了...”
......
兩天後,港城氣溫短暫回暖,老太太請林簡來槿園做客。
陳最原本也在受邀之列,可他還有業務要談,婉拒了。
林簡陪老太太逛吃、定製衣服、看電影,下午在園子裡聽戲、聊天。
期間,老太太關懷她的身體狀況,還特意問了許家對她如何。
她報喜不報憂,老人家年紀大了,不必跟著憂思。
至於許家,自然沒得挑。
她告訴奶奶,許漾明裡暗裡,幫助她和陳最在京北安身立命,是恩人來著。
老太太倍感欣慰,告訴她“好日子在後頭”。
......
傍晚,廚房的飯香味兒溢得到處都是。
老太太牽著林簡來到主廳,菜上齊了卻叫她先等一等。
許是有客,林簡沒多問。
沒過一會兒,秦頌來了,還有溫禾。
老太太頓時拉長了臉——誰讓你帶老婆了!有你老婆摻和,我這個和事佬怎麼說話?
老太太半個眼珠兒看不上溫禾,偏溫禾還不識趣,硬在老太太和林簡之間加了個凳子。
“奶奶,您是想我和阿頌了吧!對不起哦,我們最近忙著要孩子,好久沒來陪您,要不我以茶代酒,向您賠罪吧。”
說著,溫禾端起茶杯,滿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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