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簡沒回答,隻問了兩個問題——我們安全了嗎?什麼時候回國?
許漾一一回答後,她說了聲“謝謝”,然後看向窗外。
雪依然在下。
車開出去一段距離和時間,當林簡昏昏欲睡時,突然停在一扇鑄鐵大門前。
降下車窗,後座的許漾對門口的警衛說了一句芬蘭語。
大門緩緩開啟,車子開進一座莊園。
彎彎繞繞了許久,最終來到一幢別墅前。
門口站著的,別人林簡不認識,陳最的輪廓她還是能看出來的。
她迫不及待下車,想要抱抱他,但有外人在場還是忍住了。
許漾攤開手掌,直指一位金髮碧眼的外國老頭兒,“這是我爸的老朋友,凱·沃納,芬蘭前國防部長,女王親封的騎士。莫深的錢再厚,也鋪不到這兒。”
林簡與其禮貌握手,“感謝沃納先生收留。”
許漾將她的話翻譯出來,另外道,“我們有傷員,請沃納先生為我們提供一個療傷場所。”
老頭兒原本笑眯眯的,看見秦頌手臂的傷立刻收斂表情,吩咐傭人去請家庭醫生,順便將一眾人請了進來。
晨光熹微,大家徹夜未眠,又歷經一場驚心動魄的槍戰,都疲乏得不行。
林簡折騰出一身汗,倒是不燒了。
客房內,她將頭抵在陳最胸口,問,“你好嗎?昭昭好嗎?”
陳最緊緊抱住她,“都好。”
這句話,彷彿耗盡她所有氣力,他也沒有問別的,任她在自己懷裡睡去。
這一覺不踏實,充斥著想要逃離卻醒不來的噩夢。
走馬燈一樣的,將她這半生的潮濕,擺給她看。
親人離去,愛而不得。
最後一幕,停在血液混合腦漿一起流出的畫麵。
是動態的,一汩汩,還有戴桑略帶哭腔的求助——幫我找到妹妹,把她引上正路。
林簡醒了,猛然坐起。
氣兒還沒喘勻,下一秒,她被擁在懷裡。
秦頌的味道,太過熟悉。
想要推開,無奈沒力氣,由他抱算了。
天已大亮,窗簾都遮不住光。
“什麼時候走?”她開口問,“大哥說今天回國。”
“你睡了三天,今天不是今天了。”
是嗎?竟睡了這麼久…
“林簡,你頭髮怎麼沒了?”秦頌有些哽咽。
她不想說,不想跟他說。
“現在能走嗎?”她一刻也待不住。
“跟我聊聊,好嗎?”
“不好。”
“那,跟陳最聊,行不行?”
“秦頌,放開我,我呼吸不上來了。”
他立刻鬆開她,貪婪地想要對視她的眼睛。
可她目光平靜,看了他一眼又移開,絲毫不依賴、不留戀。
“我準備好了,可以走了。”她說著,就要下床。
秦頌攔了她一把,“有什麼想說的嗎?”
她垂著眼簾,“謝謝。”
“我不要你的感謝,”秦頌打直球,“莫深他有沒有碰你?”
林簡一邊深思熟慮,一邊胡說八道,“有啊,他睡了我,我一生氣,把頭髮剃了。”
一切,聽上去無禮又合理。
秦頌也是被刺激到了,久久沒回過神。
林簡抓起枕頭上的假髮,戴好。
剛要起身,就被秦頌放倒壓了上來。
她驚恐又憤怒,質問他想幹什麼。
秦頌上手堆高她衣服,“驗驗。”
她摁住他作亂的手,低聲警告,“這是在別人家裡,你別太放肆!”
“咱們倆到底誰放肆!跟了莫深沒幾天,就開始大言不慚地說謊了?”
“你問了,我答了,放開我。”
“我不信你,讓我看看,他有沒有在你身上留印子!”
他不顧她掙紮反抗,以吻封緘。
他哪裡是要查驗她身上有無印子,借著這由頭做他想做的事罷了。
從她“丟了”那刻到現在,即便擁著她、深吻她,也感覺不真實。
害怕、後怕,怕失去、怕再次失去。
他吻得凶,恨不得將她拆骨入腹。
直到他的手,摸到她心口處的疤…
他停下了,低頭看那處疤痕,新疤疊舊疤。
“怎麼,弄的?”
林簡紅著眼圈兒,直直盯著造型複雜的天花板,“莫深綁架我囚禁我還不夠,你也要來踩上一腳。救我,是為了更好地折辱我嗎?”
“不是折辱!”
總不能說是情難自控。
“隻是、渴了。”
林簡看他…就那麼愛喝別人口水?
這時,敲門聲響起。
秦頌從口袋裡掏出月魄,套在她手腕上,“別再丟了。”
他說的是它,也是她。
……
會客廳,眾人都在。
許漾起身去攙扶林簡,“莫深派人來過。”
她顫了一下。
“放心,沒有衝突,也沒有要搶你回去,隻是來給你送葯…發燒了怎麼不說呢?”
“普通感冒,沒事。”
“叨擾三天,咱們也應該起程,小簡,你感覺如何,有沒有不舒服?”
林簡歸心似箭,“沒有。”
許漾扶她坐在沙發上,“沃納先生以禮待客,非要再留我們一天,你的意見呢?”
林簡看著對麵笑容可掬的小老頭兒,盛情難卻,“我沒意見。”
……
晚上這頓款待的規格,堪比國宴。
吃到一半兒了,林簡才察覺到小老頭兒用意。
合著他如花似玉的小女兒看上了秦頌,沃納給兩人製造相處機會呢。
女孩兒唇紅齒白,笑容明媚,很標準的金髮美妞。
她操著一口英文,正纏著秦頌給她取個中文名字,還必須姓秦。
“Eva剛成年。”許漾沒頭沒腦來了這麼一句。
林簡收回目光,專心致誌切牛排。
許漾接著說,“沃納先生的意思,讓Eva跟我們回去。”
“你在問我意見?”林簡自問自答,“我沒意見。”
許漾將切好的牛排放在林簡盤中,“見過昭昭了?”
“嗯,視訊了…多謝,把昭昭接到許宅。”
她知道,許宅很安全。
“謝什麼,他是爸的親外孫。”
林簡不搭茬,那塊兒切好的牛排,也沒動。
“秦二!”秦頌突然提高音量。
Eva滿眼星星,問秦頌“秦二”是什麼意思。
他英文流利,語氣平平,“在我們國家,名字越簡單,命越硬。秦大容易夭折,秦二正好。你要是不喜歡,還有備選。”
Eva像隻興奮的金毛,“什麼備選?”
秦頌收回落在林簡臉上的目光,“秦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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