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達晚照裡時,太陽已經高掛。
兩人先是在鎮裡採購,吃了早餐。
再驅車半個小時,駛入一片樹林。
開闊處,一座木屋赫然出現。
佔地不大,兩層,帶閣樓,外麵圍了一圈柵欄。
門牌不大,上麵僅刻了個‘林’字。
秦頌拎著一大堆東西解釋,“四季良辰竣工的時候,它也蓋好了,原本打算送你當生日禮物的,一耽擱,就忘了。”
他用身體推開大門,“有人定時來打掃,乾淨的,直接入住。”
林簡跟在他身後,見小院整潔,兩側種著蔬菜。
房門前,秦頌站定,“密碼你生日,你來輸。”
開啟門,進入。
裡麵傢具傢具一應俱全,是她喜歡的田園風。
窗戶是開著的,穿堂風一過,有股淡淡茉莉香。
秦頌忙著收拾整理的時候,林簡樓上樓下轉了一圈兒。
“怎麼想著,蓋個房子當生日禮物?”她一邊走下樓梯,一邊問。
“你幫我建四季良辰,我幫你建養老房,算回禮。”
林簡來到他身邊,靠著冰箱看他處理牛肉,“我很喜歡這裡。”
秦頌神顏,一笑,更令人心動,“我也很喜歡四季良辰。”
林簡盯了他一會兒,“兩層加一個閣樓,總共四個房間,你就放了一張床,咱們倆,怎麼睡?”
他打量的眼神瞥過來,“都睡床上啊!還怎麼睡,我當然要跟我兒子一起睡!”
頓了頓,“他現在開始有聽力了,我每晚都要給他講故事,讓他記住他爹的聲音。”
林簡警覺,“記住你聲音幹嘛,你答應過,不跟我爭撫養權的。”
秦頌蹭了下鼻子,“我給他講故事,是安撫他情緒,讓他好好睡覺不折騰你,想什麼呢!”
“我隻是害怕,他是這個世界上,唯一跟我有血緣的人了,你要是搶走,我真的活不成的。”
“這麼嚴重?那要不然,我把你納了,當小妾行不行?”
林簡蹙眉,沒搭理他的調侃,“你出來,溫禾知道嗎?”
“知道我還能出來?沒告訴她。陳最知道嗎?”
“嗯,我給他發資訊了。”
秦頌輕嘆,“你是怕我把你拐了,跟他報備呢。”
“怕就不跟著你半夜跑出來了,你去睡一覺,飯我來做。”
“用不著,你等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吧。”
秦頌攆她去看電視,自己繼續忙活。
......
說來也怪,自從見到秦頌,林簡的孕吐再沒有過。
隻一個禮拜的時間,臉就圓了一圈兒。
她肚大如籮卻身輕如燕,每天精神頭十足還能徒步到山頂的雲歸寺。
看著那塊兒刻著“SJ”的大石頭,她終於承認,不是“生機”,是“頌簡”。
她嘲笑當初的自己太傻,竟把希望寄托在石頭上。
“如果石頭管用呢?”秦頌看著她問。
她抬起頭,仰望千年銀杏,“是管用的,擎宇上市,一路摸爬滾打,雖不易,也在港城站穩腳跟了。”
秦頌,“我在說姻緣。”
她笑笑,“娶到年少時所愛,也圓滿。”
秦頌有種帶不動的無奈,“你呢?”
她拍拍肚子,“我有他。”
秦頌,“當單親媽媽,跟昭昭過一輩子?”
她認真想了一會兒,“看昭昭了,他要是同意,我就找個...對他好的男人。”
秦頌冷臉,“給昭昭找後爹?他親爸還沒死呢!”
林簡神色嚴肅,“我會跟他說你死了,必要的話,我會給你立個碑...你不會生氣吧。”
秦頌扯唇,“我可太高興了!”
這句話說完,他整天沒理她。
入夜,林簡洗漱完畢,見他還沒有上來,就下去找。
結果他躺在沙發上,電視開著,地上擺了好幾個啤酒易拉罐,空的。
林簡走過去,擋住他視線,“不講故事了?昭昭等著呢。”
他閉上眼睛。
“我道過歉了呀!開玩笑的你聽不出來呀,臉都黑了一天了,也夠了吧...秦頌,秦頌?”
她彎下腰,“我不給昭昭找後爸,也不給你立碑,行了吧!”
他背過身去。
“小氣鬼!”她嘟囔著,晃了晃他肩膀,“我明天要吃糖醋小排和蜜汁梅花肉,多弄點兒,上次沒吃夠...聽見沒有啊?”
回應她的,隻有他輕淺均勻的呼吸。
林簡將他腳下的薄毯拉到他小肚子處,蓋好就上樓了。
樓梯拐角,她被突如其來的宮縮激了一下,連忙扶住欄杆。
這樣的情況已經連續出現近一個月,她想著,下次產檢,要跟醫生說一下。
......
第二天,給林簡做完早飯,秦頌就出門了。
鎮上,他把車停在經常光顧的市場前。
拐進生鮮區,一眼就看見那個熟悉的背影正在碼貨。
“趙姐。”
那人回頭,口罩上方露出一雙彎起來的眼睛,“小秦來啦!今天來得早。”
她聲音沙啞,像男人,“還是那幾樣?”
“嗯,小排有嗎,上次那個...”
“有!給你留著呢!”她抓了副手套戴上,從最下層拎出一個泡沫箱,“昨天剛到的貨,農家土豬,我特意壓下來的,沒往外擺。”
秦頌,“多謝趙姐。”
“愛吃就好,我這人沒別的,就是會挑東西。”她說話的時候手沒停,把排骨一塊一塊揀出來,又轉身從貨架上拿了兩盒草莓,“這個也拿著,甜得不行。”
“多少錢,草莓一起算。”
“你跟我還客氣什麼!老主顧了,我送兩盒草莓還收錢,要被人指脊梁骨罵呦!好啦好啦,給我豬肉的錢就行,老樣子,掃碼。”
秦頌拎著東西往外走,沒注意趙姐將那雙橡膠手套摘下來,團成一團,扔進了攤位下麵的垃圾桶。
桶裡還有七八副一模一樣的,透明的,薄薄的,在日光燈下泛著藍光。
......
秦頌任勞任怨,但仍拉長臉,話少得很。
林簡不耐其煩哄著,連中午飯,都是她硬賴在廚房,跟他一起完成的。
飯吃到一半,林簡噔噔噔跑上樓,又跑下來,手裡拿著個毛線小帽子的半成品,興沖沖地問“好看嗎”。
秦頌掀起眼皮,“難看。”
“還沒織完吶!”說著,拿著另一樣半成品來到秦頌身邊,繞著他脖子一圈兒比量了一下長度。
是圍巾。
“這次,織得長一點兒,暖和。”
“顏色真醜,我不要。”
“那就送給陳最,他不挑。”
秦頌扯住她手腕,“你敢!”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擎宇來的電話。
周維翰說保險櫃被撬,其他東西都在,唯獨他簽了字的股權代持協議不見了,懷疑有內鬼。
這事兒不小,非秦頌回去做主不成。
結束通話電話,林簡開口,“去吧,我叫蘇橙過來陪我。”
事不宜遲,他起身離開。
門口,林簡目送他上車,除了叮囑“慢點兒開、注意安全”之外,她更關心他還生不生她的氣。
秦頌將手臂搭在降下的車窗上,“氣,怎麼不氣?你胡說八道,我不該氣?”
話落,便打火啟動。
車子漸行漸遠,恰逢她來了一陣強烈的宮縮。
她撐不住,坐在門口大石頭上喘粗氣。
好不容易捱過去,想要打個電話出去,卻發現剛剛還滿格的訊號,現在居然無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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