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簡已經回了京北。
最好的婦產醫院,最好的醫生,都對她的“妊娠劇吐”束手無策。
她肉眼可見地消瘦下去,眼眶臉頰凹陷,人也愈發沒精神。
胃酸反流,灼燒食道,嘴裡都是潰瘍。
為了孩子吃的每一口東西,都像在上刑。
做四維彩超那天,她在衛生間裡哭了好久。
阿姨拉她出來的時候,她說自己不是個‘好媽媽’。
一問才知道,原來孩子偏小兩周,很多資料都不達標。
好友輪番探望開導,道理她都懂,可就是開心不起來。
許漾跟陳最商量,想聯絡秦頌來看看。
陳最反對,“他來了非但不能改變現狀,還很有可能招惹麻煩。好不容易斷了,再堅持堅持,實在不行...七個月就給小崽子刨出來。”
許漾,“我不信秦頌沒有用,至少有他陪著那段時間,小簡狀態好極了。”
“許大哥,您不瞭解秦頌,他是不會為了林簡跟溫禾離婚的,既然沒有結果,就別硬往一起湊,到時候還是林簡受傷。其實,我還是擔心秦頌搶孩子撫養權...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被搶走,林簡會死。”
“有我在,他搶不走。”
“反正我不同意。林簡那個傻女一見到秦頌,就飛蛾撲火了,您要是她親哥,就別把她往火坑裡推!”
陳最的話,許漾聽進去了。
他沒聯絡秦頌,而是找醫生定製方案,意在減輕林簡痛苦。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京北這邊封鎖的訊息,到底還是從秦蒔安這兒漏出去了。
五月半,天氣有了漸熱之勢。
今晚,秦頌做東,邀了一位政府領導和他妻子,在湖心島垂釣。
秦頌投其所好,目的單純也簡單,希望領導在擎宇的專案審批和資源對接上——抬抬手,開綠燈。
這位張局,出了名的“鐵麵無私”,秦頌心裡打鼓、沒底。
好在張太太跟溫禾十分投緣,一套首飾禮物,輕鬆收買人心。
餐桌正中間,放著張局親自釣上來的那條肥美鱖魚。
秦頌沒動幾筷子,酒喝了不少。
張局為人圓滑,一口一個“秦老弟”地叫著,可就是不談正事。
秦頌覺得挫敗,藉口上衛生間,出去透氣。
張太太盯著溫禾手鏈盯了好久,終於忍不住開口,“你這鴿血紅紅寶石手鏈,襯得你膚色愈發白皙,是真漂亮。”
溫禾抬起右手,“朋友送的。”
張太太眯起眼睛,“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這條手鏈,就是嘉德秋季瑰麗珠寶拍賣會的上的那條。”
“拍賣會?”
“嗯,主石2.23克,鑲配鑽石...我是一眼相中,無奈我家老張不同意我買。”
張局發話,“一條石頭鏈子二百多萬,你不是要首飾戴,你是要摘我頭上的烏紗帽呢!”
張太太白眼,“有錢捨不得花,有好房子捨不得住,真不知道你這個官當著有什麼意思...不過話說回來,我記得當時拍走這條手鏈的是莫先生,秦太太,你說的那位朋友,不會是莫先生吧。”
溫禾點頭,“莫先生是我畫廊的顧客,他找我定製了一幅他初戀的肖像畫,作為感謝,送了我手鏈。不過,聽張太太這麼一說,這禮太大,還是還回去的好...”
張局放下筷子,語氣明顯熱絡了幾分,“秦太太,不瞞你說,我手裡有個北歐的文旅專案,一直在莫先生手裡壓著。他那人脾氣古怪,約了幾次都不見,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在中間牽個線?”
溫禾眼珠子一轉,“張局開口,我倒是能遞個話,成不成,就看天意了。”
張局喜上眉梢,當即舉杯敬酒。
另一邊,秦頌沒接秦蒔安遞過來的煙,“戒了。你、穿得挺正式。”
“見家長談婚事,可不得正式點兒。”
“大伯也在?”
“在呀,三叔也來了,還有女方那邊兒的,老頭子也不少,都愛好釣魚吃魚,就選的這地兒。”
秦頌收回打量他的目光,“恭喜,想要什麼新婚禮物直接開口要,不用客氣。”
“嘿!跟姐姐說的一模一樣,一個字兒都不差嘿!”
“姐姐?”
“林簡吶,忘啦?”
提起林簡,他不自覺勾唇,“你問她要什麼了?”
“我想讓她幫我設計個別墅,再讓我爸找人給我批塊地,我自己動手建個婚房。”
“她答應了?”
“答應了呀,不過要等些日子才能開工,她現在病著,成天掛水呢。”
秦頌掐斷他唇間的煙,“再說一遍。”
......
再次回到飯局,秦頌不再執著求張局辦事,張局卻主動提及“生態度假區”的專案。
你來我往,這事一錘定音。
釣場門前,秦頌溫禾目送張局夫婦離開。
“今晚,回四季良辰嗎?”溫禾問。
秦頌,“不回,加班。”
話落,鑽進車裡。
溫禾的拳頭攥緊又鬆開,隨即上車,繫好安全帶,“這次要加班多少天,說個數,我好有個心理準備,也好跟我家人有個交代。”
秦頌看向車窗外,“忙完,自然就會回家。”
溫禾氣不打一處來,“哼,行,我當守寡了。”
到了四季良辰,溫禾下車,甩關車門。
周維翰啟動車輛,理所當然往擎宇集團開。
“去機場。”
秦頌冷丁開口,周維翰還以為自己聽錯,“秦總您要去哪兒,明天行程是滿的。”
“明後天的所有會議、飯局,能推就推,推不掉的延後,我要去趟京北。”
*
夜深了,病房裡隻開著一盞床頭的壁燈。
林簡側躺著,被子拉到下巴。
她睡不踏實,眉心始終蹙著。
突然,她聞到一股冷冽的香。
猛然睜眼,秦頌風塵僕僕的,就站在床邊。
她茫然,焦距慢慢對準俯身在自己上方這張權威的臉。
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他便吻了下來。
不是幻覺,不是蜻蜓點水。
吻到,她幾近窒息...
兩分鐘後,他的嘴唇離開她,但沒有退遠。
他雙肘撐在她身體兩側,鼻尖碰著鼻尖,呼吸交纏。
“林簡,別再嚇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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