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簡從床上爬起。
昨天喝到斷片,但睡得還算安穩。
簡單拾掇後,她叼了片吐司出門。
到了公司,就聽見一群小姑娘聚在一起蛐蛐什麼“濃顏係大帥哥”。
敲開李副總辦公室的門,李雲邊正在跟女兒視訊。
她指了指沙發,示意林簡坐那兒稍等。
李雲邊四十多,女兒三歲。
試管來的孩子,比掌上明珠珍貴。
李雲邊是出了名的鐵娘子,所有的溫柔都給了女兒。
電話那頭的小丫頭哭得梨花帶雨,耍賴不想去幼兒園。
李雲邊勸著,哄著,慣著,用盡了耐心。
林簡看得出神——自己也想媽媽了。
“難搞哦!”李雲邊結束通話視訊,蹭了蹭鼻尖上的汗,“每天早上都要來這麼一出,我都神經衰弱了。”
林簡,“孩子剛開始融入集體,正是需要母親的時候。沒考慮你實際情況,是我的疏忽。這樣,我跟秦總商量商量,重新找個人來元嵐,你還是回總部去。”
“再說吧,我這塊兒磚一撤,大樓怕是要塌,”李雲邊站起身,“你昨天喝了不少,現在還暈呢吧,還是我開車去吧。”
林簡懵懵的,“去哪兒?”
“醫院啊!秦總沒告訴你?”
“秦總?”
“秦總未婚妻出車禍了,咱們得去看看。”
越說越懵,“溫禾出車禍…那咱們,現在回港城嗎?”
李雲邊淺笑,“這酒後勁兒不小呢,秦總來梧州了,她未婚妻也來了,走吧,車上跟你詳說。”
……
林簡、李雲邊,一人拎著一個果籃,來到中心醫院骨科住院區。
溫禾傷得不重,右臂尺橈骨骨折。
可力氣不小,用她沒傷的左手,將果籃丟回到林簡身上。
脾氣也暴躁,吵嚷著“滾出去”。
李雲邊皺眉,悄聲問林簡“你確定她喜歡果籃”。
林簡也悄聲回她,“你確定她傷的隻是手臂,腦子沒問題?”
溫禾抄起手機砸過來,幸好秦頌及時出現,在林簡眼前精準抓住。
他放下買來的早飯,禮貌將李雲邊請了出去。
然後俯身,在溫禾發頂輕印一吻安撫情緒。
“正好你來,好好解釋一下。”他坐在床邊,開始喂飯。
林簡雲裡霧裡,“要不你再說明白一點兒呢?”
秦頌聲音低沉,語氣疲憊,“昨天你喝醉了,吐了我一身,送你回家的時候我順便洗了個澡,被溫禾看見,誤會我們了。你解釋一下,我們隻是朋友,我不會對你做什麼。”
哦,原來,是讓我來幫你哄老婆的。
可這和我又有什麼關係?
我沒讓你來梧州,沒求你送我回家,也沒同意你在我家洗澡。
解釋?
溫禾什麼都知道,她哪裡需要我解釋和你的清白呢?
“對不起。”林簡直接跳到最後一步。
秦頌沒想到她會這麼說,“誰讓你道歉了?”
“要不你也開車撞我一下,扯平了,她的氣也就消了。”
公司事多,她不想跟這兒扯皮。
秦頌手裡的勺子,抵在溫禾唇邊,目光卻落在林簡臉上。
溫禾撥開他的手,不免怨懟,“想不到秦太太沒當幾天,處理的第一個爛桃花,居然是你的小青梅。真是日防夜防,家賊難防,虧得我還想幫林簡找個好婆家,她就是這麼報答我的,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
她眼睛一紅,他心就亂了。
抱她、吻她,問她怎樣才能不哭。
林簡不是第一次見他為她失了分寸的樣子,但,沒麻木,心仍是又酸又痛的。
溫禾抽抽嗒嗒,“你們,互刪所有聯絡方式,在我麵前,現在。”
秦頌起初還辯解,“她都來梧州了,再說我們在工作上還需要聯絡…”
“她跑得再遠,也沒耽誤你來找她呀!我不管,你不喜歡她就刪了她,證明給我看,她對你來說不~重~要!”
秦頌垂眸思忖,不過沒考慮太久,就將自己手機解鎖後交給溫禾,“刪吧。”
“還有她的!”溫禾手指林簡。
秦頌起身,在林簡麵前攤開手掌,“手機。”
“你認真的?”
“認真的。”
其實,倆人心裡明鏡。
隻要人沒斷氣,想找,怎麼都能找到。
小孩子纔要拉黑刪除,秦頌答應,不過就是在哄溫禾罷了。
可林簡不舒服,不在於他做了什麼,而是他的態度。
今天子虛烏有,他同意刪除聯絡方式;明天欲加之罪,他會不會給她一槍?
林簡舉著手機試探,“秦頌,你認真,我也認真。聯絡方式刪了,我再也不會加回來,也不會換別的號加回來,相當於絕交,你想好了嗎?”
“對不住,我得先哄老婆…”他伸手去搶。
她閃身後退一步,“我們的聊天記錄,還有照片檔案,從我們認識開始,一旦刪除,就都沒有了。你再也收不到我的生日祝福,再也不知道我的動向,你能接受…我從你生活中消失?”
秦頌長臂一撈,奪過手機解鎖交給溫禾,“別從世界上消失就行。”
等手機再次回到林簡手上,秦頌這個人存在過的痕跡全都沒了,包括相簿裡的照片。
溫禾臉色稍霽,“港城你別回,婚禮你別參加,伴孃的事情也算了。小簡,別怪我心眼兒小,我這是為你好,省得你被說是破壞別人婚姻的小三。”
林簡眼神黯淡,將手機揣進口袋,“多謝你為我著想…那就,祝你早日康復。”
她轉身離開,再沒抬眼。
粥涼了,秦頌提出重新買一碗。
溫禾死死攥住他衣角,問他“是不是要重新加回林簡微信”。
他勾唇調侃,“做戲做全套,等你晚上睡熟,我再去加。”
溫禾嗔怒,“你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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