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簡開車,又把秦頌和秦蒔安送回擎宇。
她坐在車裡,看著秦頌漸行漸遠的背影,任眼淚放肆。
這些日子,他抓起雨衣離開的瞬間,白天出現在她腦海裡,晚上出現在她夢裡。
手指明明好了,可時常出現幻痛。
她信命,可生命中唯兩次相信“我命由我不由天”的,都是因為秦頌。
一次,為他捐腎,一次,從泥裡往外刨他。
她的付出,不是為了感動他;她的私心,又太想得到他。
也許,為他拚命時,一切都是本能。
對她來說,他失憶未免不是好事,最起碼,他不再討厭她、不再覺得她噁心。
而她喜歡他這件事,可以永永遠遠爛在肚子裡。
疼,她來遭就好了,他隻要朝朝歡愉、歲歲無憂。
擎宇再和她無關,讓陳最和蘇橙去扛,而港城,也徹底沒了牽掛的理由。
林簡把秦蒔安的寶馬留在停車場,一個人打車去了陵園。
懷裡的玫瑰開得正盛,氣味香甜,“下次再來,就不知道什麼時候了…奶奶。”
她跪在那兒,從頭至尾就說了這麼一句。
臨走前,還去看了秦頌寶寶,將一支小熊棒棒糖放在墓前。
走出陵園,給陳最發了條“我先回京北”的資訊後,坐車去了機場。
……
陳最留在港城三個月穩局麵,該填的填,該補的補,該丟棄的丟棄,擎宇總算有了個正經樣子。
他電話裡誇秦頌腦子好使,管理上的事兒,一點就通還能舉一反三,等出師了,他就回京北。
林簡回答“好”,結束通話後望向車窗外,“路修得挺好,不顛了。”
時隔數月,再次來到石嶺,心中難免感慨。
這次,森海來了兩輛車,一輛拉人,一輛拉貨。
她帶來一車棉衣棉被、藥品和取暖裝置,也帶來各專業總工勘測現場,給村民們重建家園。
秦頌當初想要發展石嶺的話她記在心裡,等緩過這場天災,她就正式投資建設。
村口,一眾人下車,幫忙卸貨。
高民從臨時搭建的彩鋼房裡出來,揮手歡迎。
“哎呀林小姐,您怎麼不聲不響地就來了!”
林簡調侃,“就怕您見外,弄個歡迎儀式之類的,我靦腆,應對不來。”
“您別說,救命恩人齊聚我石嶺村,可不就真的應該弄個歡迎儀式!”
“啊?”林簡雲裡霧裡。
高民咧嘴笑,“秦先生也來嘞!”
順著高民手指的方向看去,秦頌果然來了,還帶了周維翰。
……
夕陽西下,屋裡屋外擺了十幾桌,石嶺村村民拿出最高誠意,宴請林簡和秦頌。
高民喝了不少,“我實在沒想到,那場地震對秦先生的傷害這麼大,居然什麼都記不得了…”
林簡及時扯開話題,“過去的就過去吧,我們不提了,來,主任,這杯我敬你,敬村民,敬石嶺越來越好。”
二兩白酒,她仰頭一飲而盡。
辛辣滋味,從嗓子到胃,人暖和了,也瞬間上頭。
“唔,林小姐好酒量啊!我可算找到知音了。”高民訝異也興奮。
“那我陪主任不醉不歸,好不好?”
“行啊,”高民來了興緻,“把秦先生帶來的好酒開一瓶嘗嘗味道。”
這頓飯,從黃昏吃到夜深。
人都散了,林簡還在陪高民喝。
過去現在都不聊了,專聊未來——聊如何發展,聊怎麼帶村民致富。
他說得痛快,她也喝爽了。
不知秦頌什麼時候離開的,反正全程,她沒看他一眼。
二八等她喝完,帶她去休息。
臨時搭建的彩鋼房,白色房身,藍色房頂,遍佈村子。
二八指著門上的編碼,讓她記住自己的房間號是027。
林簡笑著推開他,“我又沒醉…行了,你去睡覺,我、溜達溜達。”
“您去哪兒溜達,我陪您。”
“就看看月亮,你陪我,太曖昧了吧。”
“林小姐…”
“好啦,再囉嗦我就煩了,走吧走吧。”
夜深人靜。
二八離開後,林簡在原地大吐特吐。
眼淚鼻涕一起流,嘴裡又酸又苦。
胃裡本來就沒裝什麼東西,這一吐,全空了不說,還饒了點兒胃酸出去。
她起身,推開027的門。
燈是亮著的,走過去,拿起桌上的半瓶礦泉水,漱了漱口,然後一頭栽到床上。
硬的,也說不上是不是痛暈了,反正一睜眼就到了第二天。
房間裡窗簾透光,天邊泛起蟹殼青的時候,就亮得再睡不著。
她翻了個身,模模糊糊的,眼前出現了個黑影。
再揉揉眼睛,這黑影還挺眼熟。
秦頌坐在窗根兒下的椅子上,正盯著她看。
林簡“騰”地坐起,“我走錯房間了?”
“顯而易見。”
“哦…那我,”她慌亂掀開被子,“不好意思啊,我…”
秦頌沒頭沒腦來了句,“我昨晚跟高民擠在一張床上。”
林簡愣了一下,“哦,那委屈你了,我現在就走,你補個覺…”
“高民告訴我,我們是情侶,地震的時候,是你用手把我從泥石流裡挖出來的。”
“高主任搞錯了,”林簡連連否認,“我們隻是朋友,當時,是大家聯手救你出來的,不止我自己。”
“林簡。”他突然叫她名字。
他背著光,看不清臉上表情。
“你果然不是秦蒔安女朋友。”他言之鑿鑿,嗓音低沉,“溫煦說,你插足我和溫禾感情,是小三。”
林簡杵在那兒,如溺在海嘯中,張不開嘴,說不出話。
有些事,她以為是釋然,卻始終走不進去,也逃不脫。
“你不辯解嗎?”他問。
辯解嗎?
他們的故事太長,她實在不知,從哪裡開始講…
秦頌站了起來,步步逼近,“上次在射擊館,那個老餘,實際上是個心理醫生吧。你想讓我恢復記憶,想讓我記起你,然後再傷害我的妻子,是不是?”
林簡微微搖頭,眼睛一瞬不瞬看他,“我在京北,你在港城,我們隔著3000公裡,我們…”
秦頌,“隔著十萬八千裡,也沒耽誤你讓高民邀請我來石嶺,也沒耽誤你進我房間、爬我床!”
林簡眼睛發燙,一心想要離開。
秦頌冷哼,“外麵都是人,你從我這兒跑出去,大家難免誤會…也是你計謀裡的一部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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