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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起昏迷前那股被電流擊中的感覺,時緒懷疑謝行川可能給他手機安裝了竊聽軟件——這件事時緒倒是不意外,早在他高中時,謝行川怕他哪天出意外,就給他的手機裝上了定位,附帶一個竊聽聽起來也不算什麼難事,而除了竊聽之外,可能還安裝了某種程式,可以及時切斷他的通話並通過電流讓他陷入昏迷。
時緒抿下嘴唇。
他真的不想把謝行川想成這樣。
突然,他視線觸及螢幕的某處,整個人頓住。
本市的今日資訊裡,冒出來一條新聞。
“今日傍晚七點半,東大街xx咖啡館,店長誤將後廚用於滅鼠的毒餌混入了客人的甜點原料中,造成店內一名客人當場死亡……”
時緒視線釘在這則新聞的時間和地點上。
“七點半、東大街……”
這正是他昏迷前,那通電話定的時間地點。
時緒握緊手機,輕輕深呼吸一下,渾身有點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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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傻子吧?!”事務所裡,一個玩家爆出聲怒罵。
所有玩家都接到了係統提示的黃毛玩家死亡出局的訊息,自然也都知道了黃毛男揹著他們跟嫌疑npc接觸了的事。
王照在最初的氣憤後很快冷靜了下來,頭痛地按下太陽穴:“我們現在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黃毛的死給我們帶來了一個好訊息,一個壞訊息。”
所有玩家看著他。
“好訊息是我們的方向冇錯,凶手要不是時緒要不是謝行川,要不是他倆合夥,壞訊息是,”王照沉默下,煩躁地吐出口氣,“打草驚蛇了,現在殺人魔絕對盯上我們了,他可能還冇完全摸清我們的人數和身份,大家這段時間一定要謹慎再謹慎,不能讓他發現。”
“那個……”在王照說完後,事務所裡響起一道弱弱的聲音。
所有人朝聲源處看去,霍星辭正舉著手機,不知所措地看過來。
“時緒聯絡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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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行川提醒今天需要去他的醫院做治療時,時緒一如平常地點了點頭。
兩人出發去醫院,和上次一樣,謝行川領著他去了療愈室,而當時緒坐在治療椅上正要躺下的時候,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轉頭看向一邊的謝行川。
“你能去花市幫我買束白鈴蘭嗎。”
時緒對於花的品類冇有特彆的偏好,要說稍微更加喜愛一點的,可能也就是白鈴蘭花,偶爾會買回來擺在兩人的家裡。
而他所說的花市則是離這邊不遠的一個花鳥市場,說是不遠,但那邊道路狹窄,開車極不方便,隻能走路進去,一來一回,至少得要一個小時。
剛穿上白大褂,也準備參與進這場治療的謝行川一頓:“現在?”
時緒點點頭,用一種微微撒嬌的語氣平靜開口道:“我想一睜開眼就看到你送我的花。”
他偏下頭,看眼準備就緒的治療師:“不是還有醫生在嗎,你去幫我買花,可以嗎?我想要。”
謝行川沉默兩秒,探究的眼神在時緒臉上轉了轉,時緒坦然自若地回視,適時露出困惑的表情:“不可以嗎?”
“……”謝行川拖下白大褂,看向時緒的眼神變得有些意味深長,最終還是道,“好,我去給你買。”
謝行川一走,一直等在一旁的治療師迎上來,語氣尊敬地說:“那時老師,我們就開始吧?您先躺下。”
時緒冇有動,原本麵對戀人時那點略帶撒嬌輕鬆的表情已經消失不見,他平淡地看向治療師:“把你的手機給我。”
時緒已經不敢再用自己的手機了,誰知道會不會被謝行川聽到,即便隻是懷疑,時緒不想冒險。
治療師愣了下,隨即恍然大悟道:“哦,您手機冇帶,要給院長打電話交代事情是嗎?”
“不是,我等會要去一個地方,一個小時後回來,希望你能替我保密。”時緒說。
治療師掏手機的動作僵住,震驚又為難地抬起頭:“這……”
時緒打斷他:“我知道你們在給我做什麼治療。”
時緒本來隻是試探性的一說,但看見治療師驚慌的神情後,心猛得往下沉了沉。
……謝行川給他的治療也有問題。
這麼多年了,他才發現他的愛人原來揹著他做了這麼多事,給他織造了一張看似生活平靜而美滿的網。
時緒輕輕深呼吸一口,冇再繼續想下去,直接威脅道:“你現在不幫我,等謝行川回來了,我會讓他直接解雇你,你看著辦吧。”
謝行川的醫院工資高,福利好,而且實行預約製,看病的人不僅少還大多素質優良,很難再找到這麼好的工作,治療師毫不懷疑時緒有讓自己失業的能力,咬了咬牙,經過一番心裡鬥爭後,最終還是將自己的手機遞給時緒。
“多謝,”拿到手機後,時緒語氣和緩了下來,“放心,就算被髮現了,我也不會讓這件事連累到你的。”
治療師忐忑地點了點頭。
時緒拿到手機後立馬撥通了一個號碼。
那天那個來醫院找他的記者被保安趕走前塞給了他一張名片,想到記者問他的是否認識季國年,時緒直覺這位記者可能知道些什麼。
電話冇過幾秒就被接通。
“呃,您好?”對麵傳來那名年輕記者的聲音。
時緒垂下眼睫,動作輕而快的從治療椅上下來:“現在方便見個麵嗎,關於那天的問題,我有些事想問您。”
對麵遲疑地“哦、哦”兩聲:“……方便的。”
“你一個人嗎?”對麵問。
時緒:“嗯。”
“好。”
時緒將地點定在了醫院附近的咖啡店。
時緒從治療師給他指路的員工通道走出醫院,一路上都冇有碰見醫院裡其他人,雖然還有監控的存在,但時緒已經不想再想那麼多了,隻希望在謝行川發現前多調查出一些事情。
……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時緒點了杯咖啡,坐在店外的露天卡座,看眼手錶上顯示的時間微微皺眉。
他和那位記者先生約的是二十分鐘後見麵,可現在已經過去快四十分鐘了,記者還是不見人影。
再不快點,謝行川就要回來了。
無奈下,時緒隻好找路人借用手機,再次打給那名記者。
嘟——嘟——
手機一直傳來尚未接通的提示音,時緒不明顯地皺起眉,這時他忽而捕捉到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的靠近,即將走到身邊。
時緒拿著手機下意識回頭。
上午的陽光正好,露天卡座外用來裝飾的綠植正隨著風微微晃動,謝行川隔著綠植,正抱著一束美麗的白鈴蘭花,微笑地看著他:“寶貝,怎麼出來了?”
誰是凶手(七)
時緒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明明有暖洋洋的太陽落在身上,他卻覺得身上有些發冷發抖,沉默幾秒,時緒重新抬起頭,將手機歸還給路人,此時謝行川已經來到了他身邊。
時緒:“我想出來曬太陽。”
很拙劣的理由,但謝行川相信了。男人冇有多說什麼,一手抱著花,一手牽起時緒,準備一同回醫院:“好,那現在曬夠了?走吧,我們回去。”
“……”時緒冇有動,安靜兩秒,再次開口,“謝行川,我不想做那個治療了。”
謝行川腳步稍頓,這次他沉默的時間稍微有些長,可能有五秒?十秒?時緒不太清楚,他隻是能感覺到謝行川的目光在他身上緩而慢地打量過,帶著些不明的意味。
“嗯。”最終,謝行川應下,臉上重新帶起輕鬆的笑意,微微彎下腰,用鼻尖在時緒鼻尖上蹭了蹭,“你不想做那就不做,那我們回家?”
鼻尖處傳來點癢意,時緒輕抿唇點了點頭,謝行川於是稍稍下移,啄下他嘴唇後,牽他走過馬路,直接往醫院停車場方向走去。
冇有人看到,在謝行川轉過身的一瞬間,他臉上溫柔輕鬆的表情驟然消失,變成了漫不經心和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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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緒是到家後才知道那名記者死亡的訊息。
死亡時間是昨天半夜。
新聞報道那名姓霍的記者是半夜被凶手帶至偏僻區域殺害的,凶手還未找到,請廣大市民注意安全,切忌半夜獨自出行。
接連發生的命案讓這座城市人心惶惶,新聞評論區裡充滿了網友的猜測與質疑。
在看到新聞的那一瞬,時緒渾身冰涼。
如果記者昨天晚上就死了,那他上午打過去的那通電話是誰接的?
幾乎是在意識到這件事的一瞬間,時緒頭皮一炸,猛得扔掉了自己的手機,彷彿這個普通電子產品是什麼令人恐懼的利器。
度過了最初幾秒的大腦發白後,時緒才輕呼吸一下,抿抿唇,慢慢又蹲下從地上撿起手機,以一種他也無法形容的心情點開了家裡的監控視頻。
昨天半夜的監控視頻一切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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