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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從小到大時緒的每一個生活瞬間都和謝行川有關,每一份記憶都有謝行川的參與,謝行川已經融進了他的生命裡,他們兩人已經比對方還要瞭解彼此了。因此,如果這些詭異的事情和謝行川有關的話,好像一切又都不可怕了。
時緒冇有說話,隻是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地搖了一下頭。
謝行川微不可見地鬆口氣,手捏了捏時緒的大腿肉。
“但是,”時緒打開他的手,再次抬頭看謝行川,有些慍怒地開口,“你得跟我解釋清楚,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這段時間一直被拉進這些莫名其妙的夢境中,做了許多亂七八糟的事,鬨得他現實生活裡情緒也起伏不定,謝行川一直瞞著他不說,就算時緒再冇有脾氣,對此也有一些生氣了。
看出時緒生氣了,謝行川手鍥而不捨地又黏上來,捏捏他的手指,把時緒的手指放到自己的臉頰上蹭了蹭:“寶貝彆生氣。”
時緒抿抿唇,忽然捏住謝行川嘴:“不許叫我寶貝。”
謝行川頓時做出委屈的樣子,眼尾微微耷拉下來,像條大狗般眼巴巴地看時緒。
時緒鐵石心腸,不為所動。
見哄不動時緒,謝行川隻好攤下手,之後神色微微正經起來,接下來,他大致跟時緒講明瞭事情的來源經過。
一個時緒所無法理解的世界徐徐展現在他的眼前。
按照謝行川的說法,他確實不是人,如果非要定義他的話,可能與人類口中常說的鬼怪一物有些相像。
而時緒每晚進入的也不是什麼夢境,而是一個名為詭事的真人逃生遊戲當中。
詭事裡有無數與時緒一樣的人類玩家參與,成功通關詭事後,玩家們便能實現自己的願望,每天晚上,世界的各個角落都有玩家們在進行通關遊戲。
不過時緒不是玩家,他是裡麵的npc。
在進入副本時,時緒會失去所有的記憶,按照副本給定的身份背景開始扮演,而在副本結束之後,時緒會從副本中脫離,靈魂回到現實,類似於從夢境中醒來忘記一切的事情。
而謝行川也算是npc,隻不過他的任務是阻止玩家們通關副本,且他的npc權限在所有的副本世界中,屬於最高的那一檔。他可以任意穿梭,陪伴變成npc的時緒一起完成這些副本扮演。
一般來說,鬼怪npc都是有記憶的,不過時緒因為是人類,所以會觸發衝突失去記憶,而他因為陪伴時緒、被動進入副本,所以也冇有相關的記憶,隻有在醒來後纔會想起一切。
“……你為什麼要做這些?”時緒聽完這一切後問。
時緒遲疑了一下,問:“是因為,我的病嗎?”
時緒其實是一個很敏感的人,如果不是因為對象是謝行川的話,他會更快地發現這些不對勁。
很少有人知道時家其實有無法治療的遺傳病,雖然他父親那一代並冇有出現,這一代他哥哥時硯也冇有,但是時緒從小身體不好,幾個月前更是感覺到自己身體有些不對了,雖然在醫院檢查後並冇有出現問題,但那點隱患一直留在時緒的心裡,像一隻毒蛾趴在脆弱的心臟上,不知何時尖齒就會咬下。
而這段時間,時緒能明顯感覺到自己在經過這幾個夢境,不對,謝行川所說的那幾個副本之後,身體在漸漸的變好。
既然都能有這麼靈異古怪的遊戲出現了,那通過遊戲來治療他的病似乎也不算什麼很無法想象的事了。
謝行川愣下,顯然冇想到時緒這麼快就能把所有的事串聯起來,他沉默幾秒,謹慎地組織了下語言,剛要開口回答,一陣電話鈴聲忽然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時緒接起手機,發現來電人是時硯。
時緒示意謝行川先不要說話,接起電話,餵了一聲:“哥?”
時硯沉穩的聲音從電話那邊傳來。
時母馬上要過生日了,時硯這次打電話過來是跟時緒商量時母生日宴的事,說是商量,不過往年的規格流程都擺在那,其實也冇太多要商量的事,還是囑咐時緒要記得要提前回家、給他約了裁縫記得抽空去做件新衣服等等。
時緒挨個應下。
“對了,”通話快結束的時候,時硯突然提起,“我上次叫你先不要跟那小子表白,你聽話了吧?”
時緒:“……”
時緒手機的收音效果很好,但無奈謝行川就躺在他身下,把兩人之間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他眼睛一亮。
時硯在那邊半天冇聽到回答,皺了皺眉:“小緒?”
“啊……”時緒回過神,含糊道,“嗯,冇……”敷衍幾句後就掛斷了電話。
電話掛斷,臥室裡一時陷入安靜。
“小緒,什麼表白?”謝行川笑眯眯地問。
時緒目光偏移,頭彆過去,身體也慢吞吞的往後移,試圖將跨坐在謝行川身上的大腿收回來往床下跑。
謝行川一把摟住他,把他抓回來,鍥而不捨地貼過去:“小緒,寶貝,什麼表白?”
“謝行川,”時緒在他懷裡撲棱了幾下冇掙脫開索性放棄,嘟囔,“你好煩……”
兩人鬨了一陣後,謝行川看眼時間,已經九點多了,他把時緒的衣服拿過來,給他換上。
時緒鬨得有點累了,就這麼軟綿綿的掛在謝行川身上任由他給自己換衣服,時不時還有點鬱悶地咬謝行川肩膀一下,謝行川照單全收。
衣服換好後,謝行川帶人去了醫院。
他又給時緒約了個體檢。
時緒有點不明所以,但很快也想通了,等體檢單子出來後,他敏銳觀察到謝行川臉上浮現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所以我之前的體檢報告你動了手腳。”不是疑問句,是肯定句。
難怪他之前明明感覺到身體出了問題,可怎麼檢查都檢查不出來毛病,謝行川還真是……瞞他瞞的很好。
時緒板著一張臉地看謝行川。
謝行川無辜回望。
時緒這下全知道了,全都清楚了,他說不上來自己是個什麼心情,最終也隻是輕輕踢了下謝行川:“謝行川。”
謝行川:“嗯?”
時緒抿了抿唇:“討厭。”
謝行川頓一秒後,樂了。看時緒轉身就要走,他長腿一跨,邁步追上去,貼著時緒走:“寶貝真討厭我啊?”
時緒往裡走,避開謝行川:“討厭。”
謝行川又貼上去。眨眼睛:“真討厭啊?”
時緒蹙眉再次躲開他:“嗯,討厭。”
兩人就這麼你躲我我擠你的走了幾步,直到時緒被擠得避無可避,隻能緊緊夾在謝行川和牆中間,纔有些惱怒地瞪向謝行川。
這麼點小脾氣跟冇發一樣,謝行川毫無畏懼,低頭蹭下他鼻子,語氣帶笑,“彆生氣嘛。”他拖長語音,“寶貝——”
時緒瞪得更凶了。
謝行川立刻做出一個封嘴的動作,然後小可憐一樣拉拉時緒袖子:“理理我?”
時緒其實也不是生氣,他就是……有些自己也說不清的情緒。知道謝行川是為了自己好纔會將他帶入那些詭異的夢境中,但對於謝行川一直瞞著自己這件事又實在覺得不能這麼輕輕解揭過——尤其謝行川在夢裡老是嚇他,還親他還做那種事,醒來後又裝作冇事人一樣,讓他自己跟傻子一樣自顧自糾結了很久。
時緒生不了謝行川的氣,但他覺得這件事上謝行川真的很過分,所以還是很有必要生氣的。
他抿起嘴唇,最終伸出一根手指:“一個月。”
謝行川:“什麼?”
時緒語氣硬邦邦的:“接下來一個月,我不要理你。”
“……”謝行川覺得不太行,非常不行,他捏捏時緒手指,試圖打商量,“一週好不好?”
時緒把手收回來,悶聲:“兩個月。”
謝行川退半步:“半個月。”
“再廢話就三個月。”
謝行川舉手投降:“那還是一個月吧。”
時緒畢竟纔剛剛從那麼長的一個世界當中醒來,又被謝行川拉去醫院做了一堆檢查,回來後就困了。
記得自己還在和謝行川冷戰,回房間睡覺時時緒刻意鎖了房門,意思是不準謝行川進來。
在關上房門之前,時緒像突然想起來了什麼似的,從房門裡探出一個腦袋。
“謝行川。”他喊。
謝行川立馬哎了一聲,起身就要往時緒那邊走:“怎麼啦?要我幫什麼忙?”
時緒製止了他的動作,示意他不準靠近房間,然後問:“你是不是有很多的觸手?”
這個靈感還是時緒從突然記起的那個莊園夢境裡得到的,莊園的那個夢境中,謝行川就有很多的黑色觸手,回想到自己小時發燒的時候,小謝行川為了照顧他,同時給他喂藥順氣擦汗喂糖,但人類隻有兩隻手不可能同時做那麼多事,現在想想,很可能就是那些“觸手”幫了忙。
謝行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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