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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波克為什麼要帶他來,總不可能是真的想拉他進貴族們的社交圈。
宴會大廳燈光昏暗曖昧,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奇異的香味,時緒想了一會後還是冇想明白,反而感覺頭微微有些發暈,他輕輕皺下眉,甩了甩腦袋。
就在他身體不穩,有些搖晃時,忽然有人從背後扶住了他。
時緒一驚,立刻清醒過來,他趕忙退後幾步,回頭看去,扶他的也是一個戴著麵具的男性精靈,不過這個精靈身邊冇有同伴。
時緒按下太陽穴,回頭道謝:“謝謝。”
“沒關係,”那名帶著麵具的貴族微笑著看他,“這裡點的香料真叫人不舒服,不是嗎?”他聲音低沉優雅地問道,“小朋友,你也是一個人嗎?”
“我……”時緒剛要回答,耳邊忽然炸起一陣尖銳的噪音,時緒被刺得耳膜發顫,轉頭看去,正看見斯洛芙麗夫人踩著高跟鞋走上台,彈了彈下她麵前的話筒。
台下瞬間安靜下來。見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到自己身上,斯洛芙麗夫人滿意地笑了笑,舉起手裡的紅酒杯。
“我是斯洛芙麗,大家晚上好,”她的聲音通過話筒漫開來,“很感謝大家的到來,能在今天這個美妙的晚上看見這麼多朋友,真是件讓人高興的事……”
幾句簡單的客套話過後,她話鋒忽而一轉,眼裡劃過道詭異的光,“相信大家對王城內最近發生的事都有所耳聞,雖然王室一直說在抓到凶手,可我們都清楚——”她故意停頓了下,笑容燦爛,“那是抓不到的。”
所有人包括時緒,都更認真地抬頭看向了她。時緒倒聽不到她說了什麼,隻是莫名感覺氣氛不太尋常。
台上,停頓了夠久的時間,斯洛芙麗夫人才微微俯身,聲音壓得極低,語氣神秘地說道:“因為凶手是……惡魔啊!”
時緒一頓,雖然冇聽清她在講什麼,但感覺身邊的精靈都躁動了起來,隱隱響起了驚呼聲。
見他迷茫的表情,先前那位好心扶他的貴族低下頭,在他耳邊語含笑意地解釋:“她在說,最近王城裡死了不少精靈,殺死他們的凶手都是惡魔。”
“惡魔”兩個字像一陣陰冷的風被輕輕送入耳裡,時緒茫然:“惡魔……?”
貴族微笑:“嗯,害怕嗎?”
時緒露出一個疑惑的神情。
看見他懵懂的表情,貴族低笑了聲,冇有繼續說下去了,他重新看向台上,時緒也隨著他的目光看去。
“是的,大家!惡魔已經歸來!”台上,女人驟然抬高聲音,她陶醉地張開雙臂,臉上露出極大的狂熱和激動,“祂是多麼的強大!多麼的令人敬畏!祂擁有著能滿足一切願望的力量!而今夜,我們將要……召喚惡魔!”
台下人群瞬間狂熱起來,歡呼聲和口哨聲此起彼伏,大喊道:
“惡魔!惡魔!惡魔!召喚惡魔!”
麵對這種仿若邪教的氛圍,時緒心裡升起一陣惡寒,終於明白到底發生什麼了,這些人瘋了嗎,居然想召喚惡魔?
他皺眉看了一圈身邊陷入狂歡的人群,卻忽然發現身邊的那位貴族輕輕挑起了嘴唇,饒有興趣地看著麵前景象,眼神裡流出幾絲嘲諷。
“……那麼,”台上,斯洛芙麗夫人終於結束了激情昂揚的講話,她突然一笑,大聲道,“各位惡魔的信徒們,為了祈求到惡魔的力量,讓我們來為惡魔獻上最歡愉的儀式吧!”
還冇反應出這句話的意思,時緒突然聽到不遠處爆發出一聲慘叫。
那叫聲極為淒厲,即便是他,也聽得非常清楚。
時緒嚇了一跳,轉頭就看見一個冇有戴麵具的柔弱精靈,突然被他身邊的麵具貴族一刀狠狠割開了脖頸,大量鮮血噴濺出來,精靈捂住脖子,聲音像漏了風的風箱,嗬嗬的哀嚎嘶鳴起來。
鮮血和哀鳴像是點燃了導火索,一時間,宴會廳裡所有冇戴麵具的精靈都成了落入屠宰場的羊羔,被迫拉入這場恐怖狂歡中。
宴會瞬間變成地獄,淒厲的哀嚎與狂歡的大笑交織在一起,看著眼前的慘狀,時緒一時忘了動彈,直到有條沾血的胳膊來拉他,時緒才猛然驚醒,他奮力踹開那個貴族,轉身就跑。
所有被當做儀式祭品帶來宴會的精靈們無助地四處逃跑,但宴會廳大門早已緊緊閉起,絕望的精靈一個個被抓到,有的被刺傷,有的被迫就地交媾……
……
……
黑影在湧動。
祂頗感無趣的從那些汙穢不堪的精靈們身上收回眼神,重新興致勃勃地看向不遠處驚慌失措的時緒。
祂當然會救下屬於自己的這個可愛的精靈。
但誰叫他不聽祂的話,來參加這種宴會了呢——當然,祂也知道時緒是無法拒絕,但祂還是在救下他之前,要給祂的精靈一點小小的懲罰才行。
……
……
時緒喘著粗氣,順著樓梯往樓上跑。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戴麵具的貴族。
時緒拖著一條腿跑不快,也不會飛,那兩個貴族便也不著急,和貓戲老鼠一樣,不緊不慢地追趕著他,時不時發齣戲弄的嘻嘻哈哈聲,大聲討論著對時緒的處置方法。
身後的壓迫感越來越重,在轉過一個拐角時,看見一個開了條縫的房間門,時緒慌不擇路地逃了進去。
可在他逃進去的那一瞬,突然一條粗長的黑影從房間上麵迅速竄出,捲上他身體。
時緒一僵。
什麼東西?
那些黑影粗壯似藤蔓,從上往下,一圈又一圈纏繞上他的身體。
“放……”時緒正要掙紮,黑影忽而附到了他耳側,隨之,走廊外那兩個貴族的嘟囔聲清晰傳過來。
“奇怪,那個精靈呢?”
“躲進哪個房間了吧?”
“找找看。”
冇空細思自己為什麼突然可以聽見這些聲音,時緒身體一抖,不敢發出任何動靜了。
黑影們像是察覺到了他的顧忌,愈發肆無忌憚起來。一條黑影纏繞上他的手腕,然後一收縮,時緒一下就如一個人形娃娃般被吊在了半空中,全身暴露在空氣裡,什麼力氣也使不上。
那些黑影似乎很喜歡他一般,如同毒蛇一樣輕輕滑過他臉頰,在他臉上留下冰涼、森冷的觸感。
時緒竭力剋製自己的恐懼,掙紮地甩了甩頭,但這些隻是徒勞,黑影似乎不滿他的動作,強製性地掰正他的腦袋,又懲罰性的一路向下,捲住時緒胸口、腰,甚至有往大腿根內側襲去的趨勢。
“不要……滾開,放開我……放開我……”時緒咬牙,用極小的聲音還在掙紮著,他眼睛紅通通的,被逼出了生理性眼淚。
臉側的黑影憐愛地擦了擦他眼角的淚花,然後惡劣的對準他口腔,強硬擠了進去。
“!”
時緒睜圓眼睛。
……
“嗒、嗒、嗒……”
走廊傳來鞋底叩擊地板的聲音,節奏優雅有力。
門外兩個貴族已經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伊斯居高臨下地冷淡掃了眼,用腳尖輕輕踢開他們礙事的手臂,姿態自然的擰開房間把手。
房間裡,已經失去意識的時緒正縮在角落裡。
伊斯笑了下,走到他身邊,脫下自己身上的外套,將時緒好好包起來,而後一把抱起。
精靈這次是真被嚇到了,一小團地蜷在地麵上,眼睫還在不安地顫動著,上麵殘留著點眼淚,很可憐似的。感覺到溫暖熟悉的懷抱,他下意識往伊斯的懷裡努力鑽了鑽,像一隻找到了巢穴的雛鳥。
“……真是我可憐又可愛的哥哥。”伊斯忍不住勾了下唇角,低頭在時緒雪白光潔的額頭上親了親,又安撫地拍了拍時緒後背,哄孩子似的。
宴會廳內還在進行著那所謂的獻給惡魔的儀式,伊斯淡淡看了一眼,勾起一抹嘲諷嫌惡的笑,然後抱著時緒旁若無人地走過,離開了宴會廳。
走出大門,他回望身後,然後伸手輕輕打了個響指。
“嘭!”一聲,紅色的火光高高竄起,漆黑的夜空下,熊熊大火瞬間燃燒了整座臟汙的宅邸。
他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然後輕哼著歌,心情愉快地抱著懷裡睡著的精靈離開了。
惡魔之子(六)
時緒到了第二天早上才醒過來。
清晨的陽光從閣樓窗戶照進來。“哥哥醒了?”他剛睜開眼,耳邊便傳來了伊斯的聲音。
時緒剛醒,意識還有些模糊,他下意識循著聲音來源看去,看見伊斯正端著一碗白粥走過來。
伊斯坐到床邊,擔憂地看向他,柔聲問:“哥哥現在感覺怎麼樣了?要不要吃點東西?”
“我……”時緒頭痛欲裂,他的記憶隻到自己被黑影襲擊了為止,眼下看著熟悉的閣樓還不太能反應過來,他撐著床勉強爬起來,按住額頭,“好痛……”
忽然想到什麼,時緒猛得抬頭,有點著急地攥住伊斯手臂:“我是怎麼回來的?是伊斯你把我帶回來的嗎?其他人有發現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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