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新人獎
說完,她甚至朝他露出了一個笑容。
那笑容很淡,落在她略顯疲憊卻依舊出眾的臉上,在車燈流光的映照下,竟有種別樣的乾淨和……真誠。
是認識這麼久以來,鬱思恩在她臉上見過的,最接近毫無負擔、發自內心感謝的一個笑容。
但鬱思恩看得很清楚。
那笑容的底色,絕非放鬆,更非親近。
裏麵沒有依賴,沒有曖昧,沒有他曾經期待或試圖營造的任何額外情緒。
那更像是一種……塵埃落定後,對“幫助過自己的人”劃清界限的、禮貌而疏離的致謝。是一個句號,而非省略號。
鬱思恩看著她這個笑容,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地擰了一下。
他臉上也隨即浮起笑意,回應著她的感謝。
可相比顏聿那份努力表達的、純粹的“謝意”,他的笑容裡,摻雜了太多複雜難言的東西——有一絲如願以償看到她成功的欣慰,有對她這份“劃清界限”的清醒認知帶來的微澀,或許還有更深處的、連他自己都不願深究的落寞。
“應該的。”
他最終隻是這樣回道,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太多波瀾。
兩人之間,一時無話。
隻有夜風穿行,車流喧囂。
隔天…
顏聿指尖懸在手機螢幕上方,那條來自“電影協會頒獎典禮組委會”的正式邀請資訊,每一個字都透著不容置疑的莊重。
她逐字又讀了一遍:
【顏聿女士你好,恭喜您受邀參加電影協會年度最佳女演員頒獎典禮,最佳新人獎的頒發將在首都歌劇院舉行,不知您是否能如期到來?】
“這就……直接邀請了?”
剛起床的混沌被這訊息驅散,心猛地跳快了幾拍。
邀請得如此直接,卻對最終結果——她到底有沒有獲獎——諱莫如深。
這太突然了,麵對一個剛入行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的新人來說,像是一腳被踹進了聚光燈中央,連個預演都沒有。
清晨的光線被厚重的白色紗簾過濾得近乎慘白,均勻地鋪在鬱思恩那間過於整潔、充滿冰冷現代感的客廳裡。
空氣安靜,隻有中央空調發出幾不可聞的低頻運作聲。
他剛晨練完,身上還帶著浴室的水汽,正從衣櫃裏拎出一件黑色絲質襯衫。
布料冰涼柔滑,貼著麵板。
手機就在此刻響起。
不是工作號的常規鈴聲,是特定聯絡人設定的、一段極簡的鋼琴單音。
螢幕亮起,顯示著兩個字母縮寫:「YY」。
鬱思恩的動作頓住。
捏著襯衫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了一瞬,布料泛起細微的褶皺。
他甚至沒顧上把襯衫完全套好,任由一邊的袖子耷拉著,露出精悍的腰腹線條和清晰的腹肌輪廓。
他幾步走到床邊,拿起手機,指尖在接聽鍵上懸停了半秒,才按下去。
“喂?”他的聲音聽起來比平時更低,帶著剛起床不久特有的微啞,但很清醒。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兩秒,然後傳來顏聿的聲音。
不是平日麵對他時那種刻意維持的平靜或疏離,而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細微的顫音,像被風吹動的幼鳥羽毛。
聲音壓得有點低,混著點剛睡醒的軟糯,更多的是一種怯生生的、尋求確認的惶恐。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電影協會那邊新人獎的邀請函,發到我郵箱了。
“我完全不熟悉流程,該怎麼回啊?”
鬱思恩沒有立刻回答。
他握著手機,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白色的紗簾隔絕了窗外可能存在的任何風景,隻透進一片朦朧的光。
他另一隻手終於慢條斯理地將滑落的襯衫袖子套上手臂,開始一顆顆繫著紐扣。
動作不疾不徐,指尖在冰涼的黑色紐扣上移動。
他甚至能想像出電話那頭她的樣子。
大概也是剛醒,或者根本沒睡好,頭髮有些淩亂,素著臉,盯著電腦或手機螢幕,對著那封正式得有些嚇人的邀請函,有點手足無措。
她習慣了一個人做這做那,突然間被推到這種光鮮又充滿規則的場閤中心,會慌是正常的。
他甚至能感到自己有一絲細微的、近乎愉悅的情緒。
不是得意,而是一種“看,你最終還是需要問我”的、極其隱秘的滿足感。
但他將這情緒壓得極好。
“嗯,看到了?”
他終於開口,聲音已經恢復了平日的平穩,甚至帶上了一點引導般的溫和。
他一邊說著,一邊轉身走向開放式廚房。
巨大的黑色大理石島台冰冷光滑,他拉開嵌入式冰箱,冷氣溢位。
裏麵整齊碼放著各種瓶裝水,他精準地拿出一瓶維生素C水,擰開,仰頭喝了一口。
冰冷的液體滑過喉嚨。
“不用擔心。”他繼續說,語氣是那種公事公辦的可靠,但比平時對她說話時多了半分不易察覺的耐心。
“他們會給你發具體的邀請碼、電子票和詳細的時間流程。你收到後,回復一個‘收到,謝謝邀請,準時出席’之類的官方套話就行。措辭客氣點,但不用太諂媚。”
他拿著水,踱步回到客廳中央,站在那片慘白的光裡。
黑色的襯衫襯得他麵板有種冷感的白,順毛的頭髮柔軟地搭在額前,減弱了幾分平日梳理整齊時的銳利,卻因為一身黑和周身那種過於潔凈、缺乏人氣的環境,反而更凸顯出一種沉靜的、甚至有些陰鬱的神秘感。
“禮服、造型團隊,公司會幫你安排,或者你有自己信任的也可以。提前試好,從容一點。”
他又喝了一口水,冰涼的瓶身凝著水珠:“對了,提前一點到,後台會有工作人員引導,別緊張,就是個儀式。”
他說得輕描淡寫,彷彿那不是無數新人夢寐以求的、可能決定職業生涯走向的重要時刻,而隻是一個需要按流程走完的普通活動。
但這種“普通”的態度,恰恰是給此刻惶恐的她,一劑最有效的定心丸。
鬱思恩聽著聽筒裡傳來的忙音,並沒有立刻放下手機。
他維持著接聽的姿勢多停頓了兩秒,彷彿那短促的忙音裡還殘留著顏聿最後那句“知道了。掛了”的餘韻。
她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清晰乾脆,那點因陌生場合而生的怯懦惶恐,如同被陽光蒸發的晨露,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這才將手機從耳邊移開,手腕一鬆,任由它輕輕落在身旁深灰色的天鵝絨沙發墊上,沒發出什麼聲響。
他向後靠進沙發深處,身體完全舒展開,一種卸下某種無形負擔後的、極其細微的鬆弛感,從繃緊的肩頸線條蔓延開。
他沒去管滑開些許的襯衫下擺,任由黑色的絲質布料在身側堆疊出慵懶的褶皺。
長腿交疊,二郎腿翹起,腳踝搭在另一條腿的膝蓋上,是一個全然放鬆、甚至帶著點紈絝氣的姿勢。
先前那瓶維C水還握在手裏,瓶身已經染上他掌心的溫度,不再冰涼。
他沒有再喝,隻是用拇指和食指捏著瓶蓋下方的細頸,手腕極輕地晃動,讓瓶子裏淡黃色的液體隨之輕輕蕩漾,折射著從白色紗簾透進來的、缺乏溫度的光線。
瓶蓋隨著晃動,一下,又一下,規律地、輕微地敲擊著他屈起的食指關節…
他臉上的表情很淡,眉宇間那層慣常的、彷彿精密切割過的沉鬱和算計,此刻被一種更模糊的東西取代。
嘴角既沒有上揚,也沒有下壓,隻是維持著一個極其自然的、近乎空白的弧度。
但眼神是放鬆的,甚至可以說是慵懶的,長睫半垂,目光沒什麼焦點地落在晃蕩的水瓶上,或者更遠一些的、空氣裡浮動的微塵。
可若是仔細看,那放鬆的底色下,又似乎氤氳著一絲難以準確捕捉的、說不上來的邪倦。
不是疲憊,更像是一種……饜足後的百無聊賴,或是目標達成一小步後,看著獵物按照既定路線前行時,那種掌控之中、又帶點意料之內無趣的複雜心緒。
??在後麵就是女主在新人獎上驚艷全網的情節了,今天臨時有事,釋出時間過了!試水沒過,但是說啥也得把這本書完結,感謝投月票的大佬兒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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