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下頭男
“噗——!”周醒一口水差點全噴出來,嗆得劇烈咳嗽,好不容易順過氣,瞪大眼睛,活像見了鬼一樣盯著顧衍。
“……啥?!你說啥?!未婚妻?!”他猛地湊近,掰過顧衍的臉左看右看,“你他媽沒發燒吧?還是我還沒睡醒出現幻聽了?顏聿答應你了?!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一連串問題像連珠炮似的砸過來,他第一反應就是顏聿,畢竟能讓顧衍這麼失魂落魄又提起“未婚妻”的,除了她還能有誰?
顧衍被他晃得頭暈,沒好氣地拍開他的手,眼神更黯淡了,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還難看:“答應?她要是能答應,我還能是這副鬼樣子?”
“……啊?”周醒愣住了,腦子飛快轉了幾圈,一個更驚悚的猜測浮上心頭,他小心翼翼、試探著問:“那……是誰啊?總不至於是你那個……叫什麼來著,白月光?還是你突然開竅去相親了?”
“家裏安排的。”
顧衍從牙縫裏擠出四個字,每個字都透著冰冷的厭惡和無力。
他閉上眼,後腦勺重重地磕在冰涼的長椅靠背上,“許婧。昨晚見的。我爸,我哥……都覺得‘挺好’。”
“……”周醒這回徹底沒聲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像在顧衍傷口上撒鹽。
家族聯姻,利益結合,這種戲碼在他們這個圈子裏不算新鮮,但他沒想到會這麼快、這麼直接地落到顧衍頭上,尤其是……在顧衍對顏聿那種近乎瘋魔的執著還沒消散的時候。
這不亞於往火堆裡澆冰水,炸得人仰馬翻。
消化了幾秒這個爆炸性訊息,周醒慢慢擰緊手裏的水瓶蓋子,臉上的戲謔和調侃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凝重。
他側過頭,看著顧衍那副萬念俱灰的樣子,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那個最關鍵、也最紮心的問題:
“所以……”周醒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些。
“你淩晨四點把我從被窩裏刨出來,繞城跑了半個馬拉鬆,就為了……告訴我這個?”
顧衍沒接周醒那關於“意義”的尖銳反問,他隻是猛地伸手,一把將周醒手裏那瓶喝了一半的電解質水搶了過來,仰頭“咕咚咕咚”灌下去一大口,冰涼的液體滑過灼痛的喉嚨,帶來一絲短暫的清明,卻澆不滅心頭的火。他喘著粗氣,手指用力幾乎要捏扁塑料瓶身,目光沒有焦點地落在遠處開始有行人匆匆走過的街道上,半晌,才用那種近乎夢囈的、帶著無盡疲憊和痛苦的沙啞聲音,低低地說:
“我還是……忘不了她。”
這句話,像一聲嘆息,又像一句詛咒,輕飄飄地落在清晨微涼的空氣裡,卻重得讓周醒呼吸都滯了一下。
周醒看著他這副為情所困、要死要活、還他媽是在“被安排了未婚妻”的節骨眼上依然滿腦子隻有顏聿的沒出息樣子,一股“恨鐵不成鋼”的無名火“噌”地就竄了上來,混合著對他處境的擔憂,最終化為一個極其誇張的白眼和一副“你他媽真是沒救了”的嫌棄表情。
“我真是服了你了顧衍!”周醒劈手奪回自己慘遭蹂躪的水瓶,沒好氣地懟道,“水還我!瞅你這點出息!”他頓了頓,看著顧衍那副失魂落魄、彷彿天塌了的樣子,心裏那點惱火又奇異地轉化為一種無奈的、摻雜著兄弟義氣的責任感。
他煩躁地抓了抓自己因為早起跑步而略顯淩亂的頭髮,像是下了某種決心,語氣突然一變,帶著點故作高深的深沉:
“行行行,別他媽跟死了老婆似的看著我!”周醒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看在你這麼慘,還知道淩晨來找我的份上……哥給你指條明路,出個主意,怎麼樣?”
“主意?”顧衍黯淡的眼睛裏驟然迸發出一絲微弱的光,但隨即又被更深的懷疑覆蓋,他想起了某些不堪回首的“前科”,嘴角抽搐了一下:“你?就你?上次你出的那個餿主意,讓我去學什麼‘浪漫滿屋’驚喜告白,結果……”後麵的話他沒說下去,但那場最終演變成全網災難、讓他和顏聿都陷入絕境的演唱會“驚喜”,此刻回想起來,周醒當時那套“包教包會、感動中國”的理論,確實是“功不可沒”的導火索之一。
“嘿!”周醒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梗著脖子嚷嚷:“顧衍你丫的還有沒有良心?!上次那能怪我嗎?!啊?!我是讓你浪漫點,搞點氣氛,誰他媽讓你在幾萬人演唱會上去搞核彈式告白,還他媽直播的?!你自己操作變形,把航母開成了獨木舟,現在翻船了怪我導航不準?!”
他越說越氣:“我當時說的是小範圍、溫馨、有格調!你他媽直接給我整成軍事演習了!這鍋我不背!”
看著周醒氣急敗壞、唾沫橫飛的樣子,顧衍也知道自己有點遷怒。說到底,路是自己選的,跟頭是自己栽的。
他那點強撐的硬氣瞬間垮掉,肩膀塌了下來,臉上換上了一種混合著哀求、絕望和孤注一擲的可憐表情,也顧不上什麼麵子了,一把抓住周醒的胳膊,聲音都帶了點抖:
“我錯了我錯了!哥!軍師!爸爸!是我操作下飯,是我理解偏差!”他語無倫次。
“可這次我真沒轍了!我爸我哥那是鐵了心,那個許婧看著也不是善茬!我真不想要什麼未婚妻啊!你就當可憐可憐我,再救我一次,行不行?我求你了!我真就隻剩你了!”
他晃著周醒的胳膊,眼神濕漉漉的,像隻被雨淋透、無家可歸的大型犬,哪還有半點平日頂流巨星或豪門少爺的派頭。
周醒被他這“慘絕人寰”的哀求攻勢弄得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一臉嫌棄地想甩開他的手:“去去去!一邊兒去!噁心死了!多大個人了還來這套!”
“我真求你了!軍師!再信我一次!我這次保證嚴格按照作戰手冊執行,絕不自由發揮!”顧衍死不撒手,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周醒被他纏得沒辦法,深吸了一口氣,又重重吐出,彷彿要將滿腔的無奈和“怎麼攤上這麼個兄弟”的感慨都吐出去。
他掙脫開顧衍的爪子,搓了搓下巴,眼神望向虛空,做足了“世外高人”的姿態,然後才慢悠悠地、用一種“山人自有妙計”的深沉口吻開口:
“兄弟。”他拍了拍顧衍的肩膀。
“聽哥一句勸。目前這形勢,硬剛,你是剛不過你爸你哥,還有那個什麼許家的。”
他頓了頓,“所以,咱們要講究策略,要——以、大、局、為、重。”他一字一頓,“四個字:虛、以、委、蛇。”
“虛以委蛇?”顧衍皺著眉頭重複,“什麼意思?讓我假裝答應,跟她周旋?”
“Bingo!”周醒打了個響指。
“但光是周旋沒用。你得讓她——主動離開你!讓她覺得,跟你訂婚結婚,不是攀高枝,是跳火坑,是人生最大的噩夢!”他眼睛裏閃爍著一種惡作劇般的、興奮的光芒。
顧衍被他勾起了好奇心,也顧不上喪了,往前湊了湊:“軍師,詳細說說?怎麼讓她主動離開?”
周醒嘿嘿一笑,壓低聲音,彷彿在傳授什麼絕世秘籍:“簡單。
你,從現在開始,在她麵前,徹底扮演一個——宇宙無敵超級下頭男!”他掰著手指頭數,“怎麼討人厭怎麼來!把你所有公子哥的臭毛病,放大一百倍!不,一千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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