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關心你
顏聿剛換上睡衣準備休息，桌上的手機就亮了。
她拿起一看，是顧衍那條沒頭沒腦的短訊：“顏聿，你沒事吧？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讓鬱思恩傷害你的。”
她蹙起眉頭，滿心疑惑：“這人大半夜的，抽什麼風？”
還沒等她細想，一道刺眼的車燈光柱就掃過窗戶，由遠及近，最終停在了她家院外。
顏聿走到窗邊一看，心裏更是詫異：“還真跑到家裏來了？”
她套上外套，走到院子，開啟大門，果然看見顧衍風塵僕僕地站在門外，臉上寫滿了毫不掩飾的焦急和擔憂，頭髮還有些淩亂，像是匆匆趕來。
“顧衍？”顏聿抱著手臂，倚在門框上，語氣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和一絲被打擾的不悅，“你幹嘛啊？大半夜不睡覺，跑我家來幹什麼？”
顧衍一見到她，二話不說，上前一步就抓住她的肩膀，略顯強硬地讓她原地轉了個圈，目光像掃描器一樣上下打量，語氣急促：“你沒事吧？我看看！鬱思恩那個變態有沒有虐待你？有沒有受傷？”
顏聿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搞得懵了，用力掙開他的手，又好氣又好笑：“你有病啊！他虐待我幹嘛？我是去拍戲，又不是去蹲監獄！”
顧衍看著顏聿一臉“你沒事吧”的疑惑表情，以及眼神裡純粹的好奇，那股興師問罪的底氣瞬間泄了一半，心裏開始發虛。他這才意識到，自己似乎……可能……大概……是有點衝動了？他像一陣風突然跑到顏聿家，沒有實質證據全靠腦補。
他眼神閃爍，下意識地避開顏聿直視的目光，開始強行找補，試圖讓自己的行為合理化：“鬱思恩！鬱思恩這個人就是個心理變態！他接近你肯定不懷好意！你離他遠點！”
“然後呢？”顏聿挑眉，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想看他還能編出什麼花來。
“然後……然後……”顧衍語塞，懊惱地握拳錘了一下自己的額頭，語氣帶上了點委屈和煩躁，“唉！我怎麼就沒把證據帶來！”此刻的他，哪還有半點頂流巨星的高冷範兒，活脫脫一隻因為擔心而亂了方寸、做事毛毛躁躁的大型犬。
顏聿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裏覺得又好氣又好笑，故意逗他：“所以你大半夜不睡覺，急匆匆跑來我家，就是為了告訴我，鬱思恩是個變態，讓我離他遠點？”
“我……”顧衍被問住了，他盯著顏聿，心裏有點鬱悶地想：“她難道看不出來我是在關心她嗎？”他深吸一口氣，努力擺出嚴肅正經的表情，試圖挽回一點氣勢，“我沒騙你！鬱思恩這個人真的不可靠！而且，我是怕你被欺負才……才來找你的！”他強調完，又像是怕被看穿心思般，急急地畫蛇添足，“當然！你、你別多想！我這就是作為前老闆，對辭職員工的一點基本關懷！純粹的！你別自作多情！”
最後那句“你別自作多情”，簡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顏聿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月光下她的眼睛彎成了好看的弧度。
她非但沒後退，反而往前湊近了一步，仰起臉，帶著戲謔的笑意直視顧衍有些慌亂的眼睛，慢悠悠地問：“哦？那你說說看……你想讓我想點什麼呀？”
她突然的靠近和帶著香氣的呼吸，讓顧衍心臟漏跳一拍，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耳根瞬間紅了，說話更加結巴：“我……我就是……就是怕你誤會！怕你自作多情！”
“哦——怕我自作多情……”顏聿拉長了語調，眼神裡的調侃意味更濃了，“所以特意大半夜跑來，確認我有沒有挨欺負？顧衍，你這基本關懷的方式，還真挺容易讓人……‘多想’的誒。”
顧衍：“……”
他徹底語塞，眼神飄忽，根本不敢再看顏聿，隻有喉結不受控製地上下滾動了一下，暴露了他內心的兵荒馬亂。
所有精心偽裝的正經和藉口，在顏聿清醒又帶著笑意的目光下，潰不成軍。
顏聿看著顧衍那副手足無措、耳根通紅的模樣，終於收起了玩笑的心思，語氣緩和下來，帶上了幾分認真：
“好了，不逗你了。謝謝你關心我，真的。”她頓了頓，目光平靜地看著他，“但是，下次別這樣貿然跑來我家了，還是大半夜的，怪嚇人的。”
顧衍像是被老師點名後得到寬恕的學生，立刻點頭，目光卻依舊一眨不眨地黏在顏聿臉上，那眼神裡情緒翻湧，有被理解後的輕鬆，有未散盡的擔憂，還有一種亮晶晶的、近乎純真的喜悅，像得到了珍貴糖果的孩子。
“知道了！”他應得飛快，隨即又不放心地強調，“對了！如果……我是說如果！鬱思恩那個變態真的敢欺負你，你一定、一定要告訴我！”
看著他這副鄭重其事的樣子，顏聿心裏有些好笑，又有點莫名的暖意，她點了點頭，承諾道：“好，如果真有那種事，我一定告訴你。”
得到這句承諾，顧衍纔像是完成了某種重大使命，心滿意足、一步三回頭地上了車。
一關上車門，隔絕了外麵的世界，顧衍臉上強裝的鎮定瞬間瓦解。
他靠在駕駛座上，回想起剛才顏聿湊近時帶著笑意的眼睛、身上淡淡的香氣、以及那句撩人心絃的“你想讓我想什麼呀？”，嘴角控製不住地向上揚起，最後乾脆變成了一臉抑製不住的竊喜和傻笑。
“她剛纔是不是在…逗我…還是…”他心裏美滋滋地琢磨著，一種混合著得意和甜蜜的情緒咕嘟咕嘟地冒泡，“她要是真誤會了也…還不錯…”
就在他沉浸在回味中傻笑時，一束刺眼的汽車雙閃燈突然在前方亮起，打斷了他的遐想。
顧衍眯起眼，適應了光線後，看到對麵車駕駛室的門開啟，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下來，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靠在了車頭上。
是周醒。
顧衍心裏“咯噔”一下，推開車門，帶著點被抓包的火氣問道：“周醒？你跟蹤我？！”
周醒嗤笑一聲，慢悠悠地走過來，語氣充滿了戲謔：“我不跟蹤你，能知道我們顧大頂流半夜不睡覺，跑來玩‘秘密基地幽會’這一套？可以啊，進展神速嘛，都直接登門入室了？”
“你胡說什麼！”顧衍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立刻炸毛反駁，“什麼幽會！什麼小女友！我是……我是擔心她被鬱思恩欺負才過來看看的！”
“擔心她？”周醒誇張地挑了挑眉，湊近一步，壓低聲音，一副“我早就看穿你了”的表情，“你顧衍什麼時候這麼‘樂於助人’了？自從顏聿辭職，你對她的態度就變得奇奇怪怪。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對人家……”
“你閉嘴！再胡說八道我真跟你絕交！”顧衍惱羞成怒，耳根剛褪下去的紅暈又漫了上來，語氣兇狠卻沒什麼威懾力。
“行行行，不說就不說。”周醒見好就收，聳了聳肩，但眼神裡的八卦之光絲毫未減，“不過，你這擔心的方式也挺別緻啊，大半夜跑來敲姑孃家門？你這叫關心則亂？我看是亂來還差不多。”
“你到底幹嘛來了？”
在周醒連哄帶騙加激將法下，顧衍最終還是別彆扭扭、刪刪減減地把自己的“懷疑”主要是對鬱思恩的和剛才發生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周醒聽著，臉上那玩世不恭的表情漸漸收斂，慢慢地點了點頭，眼神裡多了幾分思索。
他等顧衍說完，抬手用力拍了拍顧衍的肩膀，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兄弟，我大概明白你怎麼想的了。不過，你這方法，太直球，也太容易得罪人了，而且容易把人家姑娘嚇跑。”
他頓了頓，看著顧衍有些迷茫又有些不忿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帶著點狡黠的笑意，壓低了聲音：
“聽你這麼折騰也不是辦法，亮，有一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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