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你就受著這委屈？
顧衍那聲帶著嘲諷的輕笑，像一滴冷水滴進滾油，瞬間炸開了鍋。
白桑桑被鬱思恩毫不留情地推搡在地，精心打理的形象全無，氣得渾身發抖，尖聲叫罵：“鬱思恩！你瘋了嗎？！你敢推我？！信不信我讓我爸立刻撤資！讓你這破戲拍不下去！”
然而，此刻根本沒人理會她的威脅。
除了她自己的團隊手忙腳亂地去扶她，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牢牢釘在場地中央那三個氣場碰撞的人身上。
顏聿已經從剛才的戲中抽離，走到了近前。
她看向突然出現的顧衍，眼神裏帶著幾分純粹的不解和好奇，似乎在想他為何會出現在這裏。而站在她側前方的鬱思恩，盯著顧衍的眼神則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敵意和戒備，彷彿護食的猛獸。
顧衍的目光越過鬱思恩，直接落在顏聿身上，語氣聽起來隨意，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尖銳：“喲，跑來演戲了？就在你這青梅竹馬這兒？受這種委屈？”他刻意加重了“青梅竹馬”幾個字，目光掃過一旁剛被助理扶起來、臉色鐵青的白桑桑，諷刺意味十足。
果然還是業內人瞭解業內人。
鬱思恩立刻上前半步，徹底將顏聿嚴嚴實實地擋在自己身後，隔絕了顧衍的視線。
他臉色陰沉，聲音冰冷：“你上輩子是塊狗皮膏藥嗎？你來幹什麼？我記得她跟你，早就沒關係了，這話也不止說過一次了吧？”他的煩躁和防備幾乎凝成實質，連罵人都摒棄了講究，變得接地氣起來。
出乎意料的是，顧衍並沒有像上次便利店雪夜那樣被激怒。
他反而輕笑出聲，那笑聲聽起來甚至有點輕鬆和玩味。
他像是沒聽到鬱思恩的驅逐令，反而順勢伸出手，非常用力地試圖用單手將擋路的鬱思恩推開。
然而，尷尬的一幕發生了。
鬱思恩紋絲不動。
“甩帥失敗了。”顧衍恨不得倒帶重來一次，換個動作。
他那一推，像是推在了一堵牆上。
顧衍的手臂僵在半空，臉上那副遊刃有餘的表情瞬間凝固，閃過一絲猝不及防的錯愕和尷尬。他顯然沒料到鬱思恩下盤這麼穩。
全場陷入一種微妙的寂靜，有人甚至忍不住憋笑。
顧衍反應極快，立刻順勢收力，隻略顯僵硬地歪了歪上半身，側過鬱思恩的阻擋，目光重新鎖定顏聿，臉上又掛起那副故作開朗的笑容，彷彿剛才的尷尬從未發生。他朝著顏聿的方向，像是要伸手拉她，同時頭也不回地對著鬱思恩扔出一句充滿挑釁和得意的話：
“我跟她有沒有關係，跟你個外人有什麼關係？管得著麼你。”
這話火藥味十足，直接將鬱思恩定位成了“多管閑事”的局外人。
顏聿看著眼前這兩個像鬥雞一樣對峙的男人，心裏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和厭煩。
便利店一次，病房一次，現在片場又來一次。
她感覺自己像個物件，被他們扯來扯去，上演著毫無意義的爭風吃醋戲碼。她受夠了。
當顧衍那隻手再次試圖拉住她時，她猛地一甩胳膊，用盡全力掙脫了他的觸碰，力度之大讓顧衍都愣了一下。
她後退一步，站在兩人中間，先是看了看一臉陰沉的鬱思恩，又瞥了一眼故作輕鬆的顧衍，最後，她毫不掩飾地翻了一個巨大的白眼，將內心的無語和鄙夷展現得淋漓盡致。
這個動作讓顧衍臉上那副遊刃有餘的挑釁表情瞬間僵住。
他不再看鬱思恩，轉而抱臂，用一種帶著賤兮兮笑意、但毫不掩飾欣賞的目光，上下打量著顏聿這身驚艷的造型，嘖嘖稱奇：
“嘖，還真是人靠衣裝馬靠鞍啊。平時沒看出來，鬱導倒是挺會給你捯飭的嘛。”他的話聽起來是誇獎，但那股子輕佻勁兒，怎麼聽都像是在故意拱火。
顏聿深吸一口氣，忍耐已經到了極限。她直接轉向顧衍，眼神從最初的無語，迅速轉變為一種冰冷且失去耐心的質問：
“顧衍，我再問一次，你今天到底來幹什麼？”
“我……”顧衍張了張嘴，似乎想找個藉口。
“夠了！”
鬱思恩徹底失去了耐心，他不想再聽任何解釋，也不想再維持表麵的和平。
他猛地抬高音量，聲音如同炸雷，響徹整個攝影棚，連遠處貴妃椅上剛緩過神來的白桑桑都被嚇得一哆嗦。
“保安！”鬱思恩毫不客氣地指向顧衍，對著聞聲趕來的現場安保人員下令，“把閑雜人等給我請出去！片場重地，無關人員不得逗留！”
這一聲“閑雜人等”可謂殺傷力十足。
顧衍被這突如其來的驅逐令弄得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和“被冒犯”。但他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故作無辜又帶著點欠揍的表情，攤手道：“喂！鬱大導演，你喊那麼大聲幹嘛？嚇死人了！我好歹是來探班……呃，主要是來找你的嘛！”他試圖把話圓回來，但語氣裡的隨意和自信，顯然沒把鬱思恩的怒火太當回事。
整個片場的氣氛，因鬱思恩的爆發和顧衍的混不吝，降到了冰點。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這場鬧劇如何收場。
鬱思恩聽到顧衍那句“主要是來找你的嘛”，眼神驟然一凝，似乎瞬間明白了什麼。他抬手，對已經站到顧衍身後的保安做了一個極其不耐且冷硬的製止手勢。
“不用了。”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壓抑下去的煩躁和不得不麵對的冷靜。
正準備“請”人離開的保安愣了一下，遲疑地停住動作，看向鬱思恩，確認指令。
顧衍見狀，臉上立刻揚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得意。他甚至還故意對著保安挑了挑眉，然後才轉向鬱思恩，高高地昂起頭，那雙總是帶著點桀驁不馴的眼睛裏，此刻竟閃爍起一種異常明亮、甚至稱得上狡黠的光芒，彷彿贏得了第一回合。
緊接著，他完全無視了鬱思恩那幾乎要殺人的目光，腦袋一偏，視線越過他，精準地找到站在後麵的顏聿，非常自然地、甚至帶著點過分開朗的姿態，朝她飛快地拋了一個wink。動作輕佻又自信，彷彿在說：“看，搞定。”
顏聿：“……”
她麵無表情地看著顧衍這一連序列雲流水的操作，內心唯一的OS是：“這貨今天到底吃錯什麼葯了？”她臉上明明白白寫著無語兩個大字，如果非要加個表情，那就是：【emoji黃臉無語】
而一直在一旁死死盯著顏聿的白桑桑，將顧衍那個輕佻的wink和在她看來是顏聿“故作清高”的反應盡收眼底。她氣得牙齒都快咬碎了，握著水杯的手指用力到骨節泛白，彷彿下一秒就要把那可憐的杯子捏碎。嫉妒和怒火在她眼中瘋狂燃燒。
整個片場的氣氛，因為鬱思恩突如其來的“放行”和顧衍更加詭異的“嘚瑟”，變得愈發古怪和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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