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青梅竹馬
“衣服是林姐要我洗的，難道是林姐的？”
顏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趕忙拿起電腦，此地無銀三百兩，得來全不費工夫。
出租屋裏頃刻變得黑暗，顏聿嘆了口氣:“又停電了，如果優盤裏真是關於林姐的秘密，那不得不看了，可是這…不行去便利店蹭蹭網咖。”
深夜的便利店的玻璃隔絕了外麵的寒冷，霧氣層層疊起像和小雪隱晦的曖昧。
顏聿坐在靠窗的位置，膝上型電腦亮著，螢幕上那個帶著密碼的U盤圖示，像一座沉默的堡壘。
點開一看，這密密麻麻的表格，上麵是各個同事的工資獎金貪汙記錄，少的幾十塊，多的幾百塊，甚至還有貪汙公款的記錄。
“單憑林姐真的可以做這麼多嗎？不對，財務部肯定也是同夥。”
這優盤下方還有一個特殊格式語音，隻不過被銷毀了，聽不了。
此時的窗外，細雪無聲飄落。
她揉著發脹的太陽穴，無意間抬眼，目光定格在窗外路燈下。
一個修長的身影立在雪中，深色大衣肩頭已落滿雪花。
他靜靜地望著她的方向，鏡片後的目光清澈而安靜，帶著一種遙遠的熟悉感。
兩雙眼睛互相一對視，顏聿總覺得隔著玻璃的那個人很熟悉，難道是？
“這模樣，這大高個，這大眼睛，是鬱思恩嗎？他怎麼會出現在這？”
顏聿也不太好確認，在窗戶上哈了口氣比劃了個“YSN”。
少年微微一笑，這個暗號，對上了。
他推門進來，隨風帶進一絲寒意，自然地坐在她對麵。
“顏聿姐。”聲音溫和，像雪落無聲。
“還真是你…”在顏聿記憶裡，這個父母從小雙亡，寄人籬下的村長家的小孩居然長這麼大了，回想起來，最後一次見麵還是在妹妹初中那年，自己過年把他帶回家吃餃子時呢…
顏聿驚訝於他還記得自己，更驚訝於他的出現。
鬱思恩沒有寒暄，直接遞過一張名片，“嚴頌律師，全市十大優秀律師，擅長經濟糾紛案。”
接著，又拿出一份薄薄的劇本大綱，你猜我現在是什麼工作？
顏聿搖搖頭，一雙大眼睛瞪得溜圓。
顏聿這樣呆萌的表情看的鬱思恩低頭偷笑，像是在欣慰顏聿還是那樣的溫和可愛，索性逗逗麵前的美女姐姐:“我就是一個到處拉投資的小導演，我看了你在機場的視訊，突然想到…”
“想到什麼？”
沒想到顏聿這麼一問，鬱思恩突然湊近她，兩人的距離近的要冒出粉紅泡泡了。
“我的新電影，女主角，很適合你。”
“臉紅…”顏聿趕緊別過頭去，這弟弟現在這麼輕浮嗎？撩人都做得出來。
“好了，不逗你了。”鬱思恩說是不逗顏聿了，可那雙白皙骨節分明的手冒犯的覆上她的頭，輕輕安撫，這動作太輕了，彷彿顏聿在他眼中就是一隻害羞的布偶貓。
他的直接讓顏聿愣住。
顏聿總覺得這不像偶遇，更像是鬱思恩精心策劃的一場奔赴:“是為了見我嗎…”
“為什麼幫我？”顏聿的語氣變得謹慎起來，長時間的小心翼翼讓她不得不重新開始恢復理智。
鬱思恩收回手，插進兜裡，少年的雙眼似乎含著一片海，望向窗外紛飛的雪認真的說道：“隻是覺得，這個角色，隻有你能演。”
他頓了頓，隨即又釋放出一種輕鬆俏皮的笑:“不是免費的，作為介紹律師的回報。”
“喏，給你的，不要在熬夜了哦，仗著長的好看不可以為所欲為了哦。”說罷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來一瓶咖啡，咖啡還帶著他手心的溫度。
“謝謝…”
“姐姐，我走了，名片的背麵有我手寫的電話，記得加我聯絡方式哦。”他後半句是貼著顏聿耳朵說的，嘴唇感受到了耳邊的溫度，心裏強裝的鎮定瞬間擊破。
“誰允許你叫我姐姐的…”顏聿捂著臉，她不知道，她臉紅的跟一個燒紅的鐵球一樣。
轉眼回過神來，鬱思恩早就消失在了視線裡，可雪地上的腳印卻在顏聿腦海裡腦補出他的蹤跡。
拿到律師聯絡方式後，顏聿不敢懈怠，昨夜鬱思恩的出現還是讓她有點…
她努力讓自己不再回想昨夜的相遇，現在聯絡律師打贏官司才最重要，既然有了林姐的證據，那就隻要湊齊了人證就夠了。
顏聿第二天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按照地址找到了嚴頌律師事務所。
事務所內部是冷調的科技風格，銀灰主色，線條利落。
顏聿心裏犯嘀咕:“地板乾淨的能反光，要是不開空調，肯定比外麵的天氣還冷。”
一進門，就和前台小妹撞了個大正著。
兩雙眼睛對在一起，誰都不說話，這氛圍，可真尷尬。
前台小妹一見到她，就盯著她看，又低頭比劃了下手機，似乎在確認什麼。
顏聿被看得有點不自在，剛想怯生生地開口詢問，前台小妹卻先揚起職業微笑：“是顏聿小姐嗎？嚴律師在裏麵第一間辦公室等您。”
顏聿鬆了口氣，心裏暗道鬱思恩辦事果然利索，一切都安排好了。
雖然昨天那則抹黑新聞讓她心裏打了個突，但鬱思恩推薦的人，總歸不會太差吧。
好奇，忐忑和緊張的情緒同時交疊，她推開厚重的木門，隻見一位身材高大、穿著合身西裝的中年男子正端坐在辦公桌後。嚴頌一見到顏聿，臉上立刻浮現出親和的笑容。
“顏聿？歡迎，請坐！”他聲音溫和，伸手示意對麵的座位。
顏聿有些緊張地坐下，這是她第一次來這麼正式的地方。
嚴頌很快察覺到了她的拘謹，放緩語速說：“放輕鬆，我們隨便聊聊，把你遇到的情況和困惑告訴我就好。”他的言語儒雅，瞬間沖淡了辦公室的冰冷感。
顏聿定下神，直接切入正題：“嚴律師，我發現我們公司的薪酬部門存在惡意剋扣工資的行為。”說完，她從包裡拿出自己熬夜整理的證據遞了過去。
“嗯…證據嘛都差不多了，但如果沒有財務部長親口承認的，很可能會被認為是偽造的。”
顏聿點點頭:“那這樣，我也有這樣的顧慮，我還是回趟公司和財務部長確認一下吧，最好是能把他策反或者認錯。”
“按照你的意思辦，不過，鬱思恩說的沒錯，你真的很聰明，即便沒有他的幫助一個人也可以處理好這種事。”
“鬱思恩說我聰明？您過獎了。”
“不用謙虛，有需要隨時找我。”
離開律師事務所後，顏聿感到方嚮明確了許多，隻要財務部長同意開庭時承認林姐貪汙就行了。
“喂！你不說顏聿過兩天就回來了嗎，這他媽都一個星期了！”
“哎呀，稍安勿躁，不是還在談判呢嗎，既然我外甥女不行，我回頭給你們找個好的，你那邊兒還好吧？”
“…”他確實挺好，這幾天andi的活動，就連領帶的係法是在抖音上現搜的，結果林未那一臉天真的盤問讓他老臉一臊:“阿衍，你給我我們係的領帶好像少先隊員哦。”
顧衍原想再忍耐幾天，等林姐把顏聿“弄”回來。
但結果就是，半個月過去了，三個曾經光鮮亮麗的大明星，如今鬍子拉碴，穿著皺巴巴的睡衣，頂著雞窩頭，看上去不像頂流愛豆，活脫脫三個沒人管的“光棍漢”。
“顧衍？你怎麼不說話？”
“我很好，我好極了！我好的不能再好了。”電話那頭的顧衍一臉假笑，平靜的臉上其實已經瘋了。
“真的嗎？不過你沒什麼事就行，其實有沒有顏聿你都能湊活著過對吧。”
顧衍深吸一口氣，修養讓他儘可能不破防，但他實在承受不了了:“你神經有毛病啊！我好個屁！我不管，顏聿要是還不回來你就跟你外甥女一起滾蛋！”說罷直接把手機靜音了，留下一陣陣餘波在原地。
顧衍一夜未眠，他實在想不通顏聿跟著他五年，怎麼說走就走，這女人一點感情都沒有嗎？
不行，指望林姐肯定是不行了，他豁出去了，什麼臉麵，什麼高傲，去一邊兒吧，他現在隻想顏聿，隻要顏聿，其餘，一律不重要。
顧衍左猶豫右思考，終於花了兩個小時才勉強把自己收拾出個人樣。
林未看到他這副“要出門”的架勢，眼底瞬間迸發出興奮的光：“阿衍！你終於答應去求她了嗎？她馬上就要回來了！太好了！阿醒，咱倆去買菜吧，回來做頓好的！我死都不吃阿衍點的外賣了！”
顧衍白了他一眼，一句話沒說，自顧自的離開了。
“醒，他能把顏聿帶回來嗎？”
“我看夠嗆，就他那個狗屎性格，別讓顏聿更討厭我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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