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小桃失蹤了
顧衍推開畫室虛掩的門。
畫室裡隻亮著一盞靠近畫架的、瓦數不高的藍色冷光燈。
光線並不明亮,甚至有些幽暗,卻足以將整間屋子籠在一片靜謐、微涼的藍調之中,映照著牆壁上那些已完成或未完成的畫作,和周醒安靜專註的側影。
周醒背對著門,坐在畫架前,手中的畫筆在繃緊的畫布上塗抹著,發出極細微的沙沙聲。
他穿著沾了顏料的舊T恤,背脊挺直,沉浸在隻有線條與色彩的世界裏。
“半夜還畫畫,不怕把眼畫壞的。”顧衍靠在門框上,聲音帶著慣常的、略顯倦怠的“嘴臭”。
周醒握著畫筆的手沒停,隻淡淡回了一句,眼睛依舊盯著畫布:“我的畫室你不許進來。”
他太瞭解顧衍了,這人平時雖然也散漫不羈,但絕不會無端在深夜打擾他創作。
一旦用這種語氣說話,多半是遇到棘手的事了。
顧衍沒理會他的“禁令”,徑直走了進去,腳步在木地板上發出輕響。
“不讓我進我也進了。”
他走到周醒身後不遠處,看著畫布上大片鋪開的、冷色調的抽象色塊,“別畫了,我有事跟你說。”
畫筆懸在半空。
周醒聽出了他語氣裡不同尋常的嚴肅,停頓片刻,終於將畫筆擱下調色盤,轉過身。
他沒有立刻看顧衍,而是先拿起旁邊的一瓶水,擰開喝了一口,動作不緊不慢,帶著一種藝術家特有的、置身事外的從容。
“什麼事?”他放下水瓶,目光這才落到顧衍臉上。
昏暗的藍色光線中,顧衍的臉色顯得有些疲憊,眉頭緊鎖。
周醒的視線掠過他,似乎捕捉到了門縫外極細微的動靜,敏銳地問:“還有,隻有你一個人回來了嗎?我聽到了還有別人。”
顧衍扯了扯嘴角,沒什麼笑意:“我把顏聿帶回來了。”
“這不重要……我現在腦子有點亂,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這事……”
周醒最討厭別人吞吞吐吐。
他眉頭幾不可察地微蹙起來,那雙總是帶著點疏離和藝術性觀察的眼睛裏,透出一絲不耐和探究:“什麼啊?”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不容敷衍的力度,“說。”
顧衍看著周醒那雙在藍色冷光下顯得格外清醒、甚至有些銳利的眼睛,知道他已經完全理解了情況的嚴重性,並且準備好了麵對可能的牽連。
然而,還有一個更私人、更讓顧衍難以啟齒的細節,像根細刺卡在喉嚨裡。
他嘴唇微微動了動,似乎在下定決心。
“還有一件事……”顧衍的聲音比剛才更低,語速也慢了下來,透著一絲罕見的遲疑。
他無意識地抿了抿唇,這個細微的動作暴露了他內心的糾結。
說實話,在警局那種情況下,他滿心滿眼都是瀕臨崩潰的顏聿,全部的注意力都用來支撐她、安撫她,處理最緊急的失蹤報案。
此刻冷靜下來,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其中另一層讓人頭疼的關聯。
他抬起眼,看向周醒,目光複雜,終於還是說出了口,語氣帶著一種自己都覺得有些荒誕的無奈:“小桃她……她好像喜歡你。”
畫室裡一片死寂,連空氣似乎都凝固了。
藍色冷光彷彿都冷了幾分。
周醒臉上那種屬於藝術家的疏離和平靜,瞬間碎裂。
他像是聽到了世界上最荒謬、最不可理喻的笑話,眉毛高高挑起,淡色的瞳孔裡寫滿了毫不掩飾的錯愕和被冒犯感。
他盯著顧衍,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聲音,帶著清晰的火氣:
“你腦子被驢被踢了?”他罵了一句,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沖,“你變態啊?小孩的謠你都造?!”
他顯然誤解了。
以為顧衍在暗示某種超越年齡和關係的、令人不齒的曖昧。
這觸及了他為人處事的底線,哪怕對方是多年的隊友和好友。
顧衍被罵得一愣,隨即意識到周醒想岔了,立刻抬手做了個製止的動作,眉頭緊鎖,語速加快解釋道:“不是!你腦子裏想什麼亂七八糟的!”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表述更清晰,儘管這件事本身聽起來就足夠混亂,“我說的喜歡,是粉絲對偶像那種!追星!買周邊!打投!……懂嗎?”
畫室內,藍色的冷光似乎將空氣都凍住了。顧衍那句“她追的那個星,就是你,周醒”落下後,餘音在寂靜中嗡嗡作響。
聰明如周醒,此刻大腦也罕見地出現了短暫的空白和混亂。
資訊量太大,且指向性過於離奇……
顧衍看著周醒臉上那瞬間的茫然和怔忪,心下更沉。
他深深嘆了口氣,那嘆息裡是壓不住的疲憊和對未知的憂慮。
他抬起眼,看向周醒,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擔憂,再次開口,語氣沉重,一字一句,確保每個字都清晰地砸進對方耳朵裡:
“我告訴你啊,做好心理準備。”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吐出那個最壞的結果,“小桃,失蹤了。”
“失蹤了”三個字,像一道毫無預兆的霹靂,撕裂了畫室裡凝滯的空氣,直直劈在周醒的頭頂。
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長期熬夜畫畫出現了幻聽,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下意識地反問,聲音裏帶著難以置信的飄忽:“你再說一遍?什麼?”
“失蹤了!”
顧衍重複,語氣加重,每個音節都像是從齒縫裏擠出來的,帶著沉甸甸的焦灼,“就在今天!目前看,很可能跟她追你、私下交易周邊有關!警方已經把能調的監控都調了,正在找。”
他閉了閉眼,復又睜開,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語氣裏帶著一絲近乎懇切的急切,“我現在隻希望,最好下一秒就能出結果。”
周醒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比畫布上最冷的藍色還要蒼白。
他扶著畫架邊緣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
剛才的錯愕、荒謬感、甚至是被誤解的薄怒,此刻全被這五個字帶來的驚濤駭浪沖刷得乾乾淨淨,隻剩下一片冰冷的、失神的空白。
“跟自己有關……小桃喜歡我……”
他無意識地重複著顧衍的話,眼神失焦,彷彿在消化這個不可思議又沉重無比的關聯。
粉絲的喜歡,他見過太多,狂熱的有,平靜的有,但那始終是隔著舞台和螢幕的距離。
一個模糊但極其不祥的念頭,如同冰冷的毒蛇,倏地竄入他的腦海:
導致小桃失蹤的原因可能是私生?極端粉絲?還是更複雜的、披著粉絲外皮的犯罪?
他猛地打了個寒顫,失神的眼眸瞬間聚焦,銳利的光芒重新凝聚,帶著一種緊迫的寒意。
不能再等了。
不能隻依賴警方。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立刻從口袋裏掏出手機,螢幕解鎖的光映亮他凝重的臉。
指尖快速滑動,找到一個備註為“阿文”的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很快被接通,那邊傳來一個略顯疲憊但依舊恭敬的年輕男聲:“喂,阿醒?怎麼了?這麼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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