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電話打不通了
圓圓結束通話和顏聿的通話後,心裏那點不安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小桃那句生硬的“你別管”和匆忙結束通話的忙音,不斷在她耳邊迴響。
她坐立難安,再次嘗試撥打小桃的電話。
一次,無人接聽。
兩次,直接轉入忙音。
三次,四次……冰冷的電子提示音像針一樣紮著她的耳膜。
不對勁,這太不對勁了。
小桃就算再沉迷買周邊,也絕不會不接她電話,更不會關機。
一種不祥的預感攫住了圓圓的心,讓她手腳發涼。
她不再猶豫,翻出剛才顏聿打來的號碼,回撥過去,手指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
電話幾乎是被秒接的。
“喂,圓圓?”顏聿的聲音傳來,還帶著一絲先前通話留下的溫和餘韻。
“顏聿姐!”圓圓的聲音猛地拔高,又急又脆,帶著無法抑製的恐慌,在電話那頭炸開,“小桃電話打不通了!一直打不通!先是沒人接,後來就關機了!出事了!肯定是出事了!”
“……”
電話那頭陷入一片死寂。
隻有細微的電流聲,和彷彿驟然被抽空的呼吸聲。
圓圓焦急的呼喊和斷言的“出事了”,像一把重鎚,狠狠砸在顏聿的耳膜上,順著神經直抵大腦,然後轟然炸開。
她向來冷靜,甚至有些過度理性的大腦,在這一瞬間,竟然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血液彷彿在瞬間凍結,又從凍結中爆開,沖向四肢百骸,帶來一種麻木的、尖銳的刺痛感。
她拿著手機,站在原地,窗外明晃晃的陽光照進來,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隻有刺骨的冷從腳底蔓延上來。
“姐姐?顏聿姐?!你還在嗎?你說話啊!”圓圓帶著哭腔的催促聲將顏聿從那種冰冷的僵直中勉強拽了出來。
“……在。”顏聿聽到自己的聲音發出一個短促的音節,乾澀得不像自己的。
她用力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時,眼底那瞬間的茫然和無措被強行壓了下去,轉換成一種近乎冷酷的、繃緊到極致的清醒。
她猛地深吸一口氣,將手機用肩膀和臉頰夾住,空出的兩隻手已經扯過搭在沙發背上的外套,動作快得近乎粗暴地往身上套。
“圓圓,聽著,”她的語速極快,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裏擠出來,清晰得嚇人,“她有沒有跟你說過,最後一次,她具體要去哪裏買周邊?哪個店?或者哪個大概的位置?”
“沒有!她就說去買周邊,我問她去哪她也不說,就說晚點告訴我!怎麼辦啊顏聿姐!她會不會……”圓圓的聲音已經帶上了絕望的哽咽。
“別慌!”顏聿厲聲打斷她,聲音不高,卻有種奇異的、鎮定的力量,不知道是在命令圓圓,還是在命令自己,“現在慌沒用。我馬上報警。你聽著,如果小桃再聯絡你,或者你想起任何線索,任何可能的地點,哪怕隻是她提過一嘴的地方,立刻,馬上打給我!明白嗎?”
“明、明白!”圓圓在電話那頭用力點頭,彷彿顏聿能看見。
顏聿沒再廢話,結束和圓圓的通話,手機螢幕的光映著她毫無血色的臉。
她的手指冰涼,甚至有些發抖,但操作卻異常迅速。
解鎖,直接輸入那三個爛熟於心的數字——110。
等待接通的幾秒鐘,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她另一隻手緊緊攥著外套的拉鏈頭,金屬稜角硌得掌心生疼,這疼痛讓她保持著最後的清醒。
“喂,您好,這裏是110報警服務台……”
一個清晰冷靜的女聲從聽筒傳來。
“喂!我妹妹!我妹妹聯絡不上了!”
顏聿的聲音衝口而出,比她想像的更尖利,更急促,完全失去了平日的冷靜自持,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和瀕臨崩潰的焦慮,“她叫顏桃!十七歲!早上出去的,說去見網友買什麼周邊,現在電話打不通,關機了!她從來沒這樣過!肯定出事了!你們快幫我找找她!求求你們了!”
她語無倫次,資訊堆砌在一起,時間、原因、特徵、自己的恐慌,全部攪成一團往外倒,邏輯混亂,隻剩下最本能的求救。
冰冷的聽筒貼著她同樣冰冷的臉頰,她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的聲音,幾乎要蓋過接警員的詢問。
“女士,女士您先別急,冷靜一下,慢慢說。”
110接線員的聲音透過電波傳來,帶著訓練有素的平穩,試圖安撫電話那頭幾乎要溢位來的恐慌,“您妹妹顏桃,最後一次和您聯絡是什麼時候?她有沒有透露可能會去哪裏?或者有沒有提過和誰見麵?”
顏聿的耳朵在嗡嗡作響,接線員的聲音像是隔著一層水傳來。
她隻能捕捉到關鍵詞,然後機械地、顛三倒四地回答:“早上……她說去找朋友,不是……她說買周邊,網友,對,找網友買周邊……我不知道她在哪,她沒跟我說……電話關機了,她從來不會的……”
“好的,情況我們初步瞭解了。請您現在立即到就近的派出所報案,做詳細筆錄,我們需要更具體的資訊才能開展工作。請問您的位置是?”
接線員引導著。
“XX路……我,我馬上過去!XX路派出所對嗎?”
顏聿幾乎是用吼的確認,得到肯定答覆後,她一股腦的衝到路邊,顫抖著手打了一輛計程車,拉開車門跌坐進去,報出派出所地址的聲音都是啞的。
車子啟動,窗外的景物飛速倒退,她卻覺得速度慢得令人髮指。
手機死死攥在手裏,螢幕被她一次又一次點亮,手指近乎痙攣地重複撥打著小桃的號碼。
聽筒裡傳來的,始終是那個冰冷的女聲:“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師傅,麻煩快點!再快點!”她忍不住催促,眼睛死死盯著前方,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
腦子裏閃過無數最壞的畫麵,又強迫自己壓下去,血液衝擊著耳膜,咚咚作響。
派出所藍白色的標誌在眼中放大,她像一陣風,或者說一個脫力的虛影,猛地撞開玻璃門,撲到接待前台。她的身影在光潔的地板和牆麵的反射中拉長、模糊,如同她此刻瀕臨崩潰的精神。
“呼……呼……”她雙手撐在前台冰涼的大理石枱麵上,胸口劇烈起伏,喘得說不出完整的句子,臉色煞白,額發被汗濕貼在麵板上。
值班台後一位年輕民警見狀立刻站起身,隔著檯麵探身詢問,語氣溫和但帶著職業性的警覺:“女士,怎麼了?別著急,慢慢說,發生什麼事了?”
旁邊另一位年紀稍長的警員已經不動聲色地開啟了電腦上的接警錄入係統。
顏聿抬起頭,眼眶通紅,裏麵蓄滿了強行抑製的淚水和無邊的恐懼,聲音破碎而尖利:“我……我剛剛打過110!我妹妹!我妹妹顏桃不見了!電話打不通,關機了!她早上出去見網友買周邊,到現在沒訊息!她從來沒這樣過!”她語速極快,資訊一股腦往外倒,手還不自覺地比劃著,全然失去了平日的冷靜自持。
年輕民警一邊聽,一邊迅速從前台繞出來,扶住顏聿微微發抖的胳膊,引著她往旁邊的接待區走:“您先別急,來這裏坐下,慢慢說,把情況詳細告訴我們。我們需要做份筆錄,越詳細越有利於我們找人。”
他的聲音沉穩,帶著一種讓人想要依靠的力量。
顏聿被他半扶半拉著坐到硬質的塑料椅上,身體卻依舊僵硬緊繃,像一張拉滿的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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