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兩個問題
“拒絕你……”
她緩緩開口，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是因為我覺得，我們身份懸殊。你是萬眾矚目的天之驕子，前途無量。而我，當時什麼都不是，隻是一個剛剛起步、看不見未來的小演員。我什麼都沒有，沒有足以與你匹配的家世背景，沒有能並肩而立的成就，甚至……連一份穩定的、能看見未來的感情，我都不敢相信。”
她的話很直白，甚至有些殘酷地剖開了當年橫亙在他們之間的現實溝壑，也揭示了她內心深處的不安與自卑。
那不是欲擒故縱，而是真實存在的、讓她望而卻步的距離。
“而且…”她頓了頓，語氣裡多了一絲複雜:“我也不相信你的感情。那時候的你，太耀眼，身邊圍繞著太多人。我不確定那是一時興起，還是別的什麼。我害怕受傷，也害怕……最終會失去自我。”
她的坦誠讓直播間的彈幕出現了短暫的凝滯，許多人彷彿能透過她的描述，看到當年那個在感情麵前怯步的、小心翼翼保護自己的女孩。
然而，下一秒，顏聿臉上的神情忽然變了。
那層回憶帶來的淡淡陰霾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明亮的、帶著釋然和甜蜜的笑意，眼眸中彷彿有星光閃爍。
她笑了起來，那笑容明媚而生動，繼續說道：
“至於為什麼又答應你……”
她故意拖長了調子，瞥了一眼身旁因為她前半段話而眼神微黯、此刻又因為她笑容而重新亮起眼眸的顧衍，用了一種調侃又親昵的語氣說：“是因為我後來感嘆，世界上怎麼會有人像你這麼狗皮膏藥一樣？怎麼甩都甩不掉，怎麼趕都趕不走。”
“狗皮膏藥”四個字一出，顧衍先是一愣，隨即搖頭失笑，無奈又寵溺地看著她。
直播間的觀眾也都被這生動的形容逗樂了，彈幕瞬間被“哈哈哈哈”和“顧·狗皮膏藥·衍”刷屏。
顏聿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神情再次變得認真而溫柔，她看著顧衍，聲音也輕柔下來，帶著一種回溯往事時的篤定：“後來，那次在大霧森林，你出了意外，有危險。”
她沒有具體說是什麼事，但當年顧衍在大霧裏失蹤、顏聿不顧一切去救他的新聞曾被短暫報道過，許多老粉都有印象。
此刻她重提，眾人立刻心領神會。
“我當時腦子裏一片空白……”
顏聿的聲音很輕，卻帶著震撼人心的力量:“隻有一個念頭，就是你不能有事，我必須救你，必須親眼見到你。”
她停頓了一下，彷彿在回味那一刻的驚心動魄，然後，她抬起頭，目光清澈地望向顧衍，也彷彿透過他，望向所有觀看直播的人，說出了那句讓所有人都愣住的話：
“因為那一刻，我突然發現，比起拒絕你，我更加、更加害怕失去你。”
“！！！”
直播間瞬間寂靜了，連瘋狂重新整理的彈幕都出現了斷層。
這句話太過直白，太過坦誠，也太過沉重。
它無關身份，無關匹配，無關任何外在的條件。
它隻關乎內心最本能的恐懼和選擇——在可能永遠失去這個人的危險麵前，所有的猶豫、膽怯、自我保護的藩籬，都被瞬間擊得粉碎。
留下的，隻有無法承受失去的恐懼，和隨之而來的、義無反顧的勇氣。
還沒等觀眾從這記直球暴擊中回過神來，顏聿已經調整了表情，重新帶上那點狡黠和小得意，她微微揚起下巴，將問題拋回給顧衍，眼睛亮晶晶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期待：
“好了，我的問題回答完了。那現在輪到你了，顧衍。”
她故意用了正式的稱呼，卻更顯親昵:“我也想問，你喜歡我哪裏？比我漂亮、比我家世好、比我實力強的人，這個世界上有的是，你為什麼偏偏要……纏著我？”
這個問題，同樣問出了無數人的心聲。
是啊，顧衍這樣的人，要什麼沒有？為什麼偏偏是顏聿？還如此執著，多年不改？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顏聿的，都聚焦在顧衍身上。
顧衍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了。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垂眸，似乎真的在認真思考這個看似簡單、卻又無比複雜的問題。
他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側臉線條在直播間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俊朗。
幾秒鐘後，他重新抬起眼，看向顏聿。
那一刻，他眼底慣常的慵懶、戲謔或是溫柔都被一種更深沉、更莊重的東西取代，像是在進行一場嚴肅的告白，又像是在吟誦一首獨一無二的詩篇。
“我不想被你吸引，”他開口，聲音低沉而緩慢，每個字都像經過斟酌，“可總是忍不住，想要靠近你。”
第一句話，就帶著宿命般的無奈和坦誠。
不是一見鍾情的浪漫，而是理智與情感的拉鋸，是明知不該、卻無法自控的靠近。
第一句話，就帶著宿命般的無奈和坦誠。
不是一見鍾情的浪漫，而是理智與情感的拉鋸，是明知不該、卻無法自控的靠近。
“直到後來，我看到了你的閃光點。不是別人說的那些，而是你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的。”
他的目光溫柔地描摹著她的眉眼，彷彿在細數珍寶。
“你總說自己不如別人，可你根本不知道，你認真揣摩角色時的專註，你麵對困難時不聲不響的堅韌，你對身邊人哪怕隻是工作人員的細心體貼，還有你明明自己也會害怕，卻總想著先保護別人的那種……有點傻氣的善良。”
他一樁樁，一件件，說著那些看似微不足道、卻在他眼中熠熠生輝的細節。
那不是對容貌或家世的讚美，而是對她這個人本身核心的欣賞與珍視。
“如果非要問我喜歡你哪裏……”
顧衍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千鈞的重量，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那我喜歡你的一切。”
“好的，不好的，驕傲的，膽小的，閃閃發光的，偶爾也會灰頭土臉的……隻要是你的，我都喜歡。”
直播間的彈幕已經徹底瘋了，無數“啊啊啊”和感嘆號淹沒了螢幕。
顧衍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顏聿，他看著她的眼睛，看到了她眼中微微泛起的水光和難以置信的感動。
他唇角微微彎起一個極溫柔、也極鄭重的弧度，繼續道：
“我以前覺得，我的人生軌跡大概就是這樣了，沒什麼能真正改變我，也沒什麼人能讓我失控。”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卻更清晰，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坦白:“可你是例外，顏聿。你是我人生裡，唯一的、最大的意外，也是我甘之如飴的意外。”
最後，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看著顏聿微微泛紅的眼眶，用她剛剛說過的話，為她，也為這場突如其來的直播官宣，畫上了一個圓滿的、相互呼應的句點：
“現在，我也要引用你的一句話——”
他握緊了她的手，目光堅定而溫柔，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
“比起你拒絕我，我更加、更加害怕失去你。”
話音落下，萬籟俱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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