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別再推開我了
被顧衍叫住，顏聿能感覺到身旁許婧的身體明顯一僵。
許婧握著她的手腕緊了緊，隨即鬆開，像是深吸了一口氣，才轉過身，臉上已經恢復了那種略帶譏誚的冷靜，挑眉看著顧衍：“怎麼？顧大少還有什麼指教？我說得不夠清楚？”
顧衍的目光卻越過她，固執地落在顏聿臉上，重複道：“顏聿，我有事跟你說。單獨。”
他的語氣不再是剛才與許婧對峙時的冰冷強硬，反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持，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與認真。
顏聿能感覺到許婧身上散發出的不悅，也清楚自己此刻應該站在許婧這邊，畢竟許婧剛剛才為了她那般強硬地懟了顧衍，甚至宣佈瞭解除婚約。
但顧衍的眼神，那種混合著急切、認真，甚至有一點點懇求意味的眼神，讓她無法像以前那樣乾脆地拒絕或無視。
“許婧，”顏聿輕輕拉了拉許婧的衣角，低聲道，“要不……你先去前麵奶茶店等我？我很快就好。”
她不想讓許婧難堪，但顧衍這副樣子，似乎真的有什麼重要的話。
許婧盯著顧衍看了兩秒，又看了看顏聿，最終，她冷哼一聲，甩開顏聿的手，抱起胳膊：“行，給你五分鐘。我在那邊店裏等你，過時不候。”
她指了指不遠處一家裝潢清新的咖啡店，又警告性地瞪了顧衍一眼，這才踩著略帶怒氣的步子轉身離開，將空間留給他們兩人。
片場外的喧囂似乎在這一刻被隔絕開來。
夕陽的餘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微妙的、略帶緊張的氣氛。
顧衍似乎鬆了口氣，但臉上的神情並未放鬆。
他示意顏聿往旁邊人少些的樹蔭下走了幾步，確保他們的談話不會被輕易打擾。
“找我什麼事？”
顏聿率先開口，語氣平靜，帶著公事公辦的疏離。
她不知道顧衍想說什麼，但直覺告訴她，不會是關於許婧，也不會是簡單的寒暄。
顧衍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極其複雜，有審視，有探究，有久別重逢般的感慨，還有一種顏聿從未在他眼中見過的、近乎莊重的認真。
他身上的氣質似乎也變了，少了幾分往日的玩世不恭和那種出身優渥帶來的、不自覺的優越感，多了些沉鬱和……沉澱下來的東西。
“顏聿，”他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每一個字都說得異常緩慢，彷彿在斟酌詞句:“我長話短說，但請你認真聽我說完。”
顏聿點了點頭，心頭掠過一絲異樣。
這樣的顧衍，有些陌生。
“你知道信託基金嗎？”
顧衍問了一個出乎意料的問題。
顏聿一怔，微微蹙眉：“信託基金？大概知道一點，一種理財或者財產管理方式？”
她不太明白顧衍為什麼突然提起這個。
“是，但也不完全是。”
顧衍肯定了她的說法，然後，他上前一步，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這個距離有些過近了，近到顏聿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男士香水味，能看清他眼中自己的倒影。
他沒有像以前那樣帶著侵略性或玩笑意味，而是微微低下頭，以一種近乎俯身傾聽的姿態，目光無比溫柔，卻又無比認真地鎖住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解釋：
“我設立了一個信託。裏麵目前有二十億。是我個人名下，目前能動用的、幾乎全部的流動資產，加上一些股權和固定資產的收益權。”
二十億。
這個數字像一顆炸雷，毫無預兆地在顏聿耳邊爆開。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猛地一滯，大腦有幾秒鐘的空白。
二十億？顧衍的全部家當？他……他在說什麼？
顧衍沒有錯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那震驚、茫然、難以置信的眼神，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沒有停頓，繼續說下去，聲音更低沉，也更堅定，彷彿每一個字都帶著千鈞的重量：
“這個信託，已經正式設立並生效了。而受益人，”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像是要將這句話烙印進顏聿的靈魂深處:“是你。顏聿。隻有你。”
轟——！
如果說剛才二十億的數字是驚雷，那這句話就是緊隨其後的、顛覆認知的海嘯。
顏聿徹底僵住了，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瞬間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能瞪大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顧衍，彷彿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二十億……信託……受益人……是她？
這太瘋狂了！這超出了她能理解、能反應的範疇！顧衍……他瘋了嗎？
顧衍**看著她震驚到幾乎失神的模樣，眼中掠過一絲複雜的心疼，但更多的是破釜沉舟般的決絕。他知道這很突然，很驚人，甚至可能嚇到她。但他必須這麼做。他不想再等，不想再猜，不想再有任何意外。
他伸出手，動作緩慢卻不容拒絕地，輕輕握住了顏聿垂在身側、微微有些顫抖的雙手。她的手很涼。顧衍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但他沒有鬆開，反而握得更緊了些，然後，牽引著她的手，貼在了自己左胸心臟的位置。
隔著一層薄薄的襯衫衣料，顏聿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掌的溫熱，以及掌心之下，那強健有力、正在急促跳動的心臟。
砰、砰、砰……
那心跳聲如此清晰，如此有力，彷彿在訴說著無聲的誓言。
顧衍的目光一瞬不瞬地鎖著她，聲音因為壓抑著過於激烈的情緒而有些低啞，卻帶著斬釘截鐵的力量：
“顏聿，你聽好。這筆錢，這個信託，不是饋贈，不是施捨，更不是什麼一時興起的遊戲。”
“這是我所有的誠意，我所有的未來，我所能想到的、最鄭重的承諾。”
“不管以後你我會走到哪一步，不管你會怎麼看我，怎麼選擇，”
他的聲音微微顫抖，卻異常清晰，“從法律上，從事實上，從我把你設為唯一受益人的那一刻起，我的未來，就已經和你綁在一起了。我的財富，我後半生的保障，都屬於你。”
“我不是在開玩笑，也不是在演什麼深情戲碼，這是我深思熟慮後，唯一能想到的、向你證明我的心，證明我不是以前那個混蛋的方式。”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說出了最後，也是最重要的話：
“顏聿，別再推開我了，好不好？”
“我愛你。不是佔有，不是一時興起。是想要和你共度餘生，是想要為你遮風擋雨，是想要把最好的、我所有的一切都捧到你麵前的愛。”
“你不用在乎任何人。我父母，外界所有的流言蜚語，你統統都不用在乎。我的世界裏，我的未來規劃裡，從來都隻有你。也隻會有你。”
說完最後一句，他放開了緊握著她雙手的手，卻沒有遠離，而是猛地向前一步，張開雙臂，將還處於巨大震驚和茫然中的顏聿，緊緊地、用力地擁入了懷中。
這個擁抱，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次。
沒有戲謔，沒有試探，沒有那種遊刃有餘的掌控感。
它那麼用力，那麼緊，帶著一種失而復得般的珍視，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和一種深沉的、幾乎要將人溺斃的眷戀。
顧衍的下巴輕輕抵在顏聿的肩膀，她能感覺到他身體微微的顫抖，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清冽氣息下，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脆弱。
夕陽的最後一縷餘暉穿過樹葉的縫隙，斑駁地灑在相擁的兩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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