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你還會炒菜
顧衍從後視鏡裡瞥了她一眼,顏桃臉上帶著點忐忑,眼神躲閃。
他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語氣平淡自然:“行啊,隨你。”
得到肯定的答覆,顏桃心裏那點緊張稍微鬆了鬆,但好奇心更盛了。
她又往前湊了湊,聲音稍微大了點:“哥,那你……今天怎麼突然想起來接我?我姐讓你來的?”
顧衍打了轉向燈,車子拐進顏桃家所在的街區。
他目視前方,語氣依舊輕描淡寫,聽不出什麼特別情緒:“你姐最近事情多,忙得腳不沾地,估計顧不上了,週五了,我正好有空,就過來看看。”
“哦……”
顏桃得到了一個意料之中又似乎沒那麼簡單的答案。
她迅速縮回後座,抱著書包,不說話了。
心裏卻忍不住嘀咕:真的隻是“正好有空”、“過來看看”嗎?
車子穩穩停在顏桃家樓下。
顏桃道了聲謝,飛快地推開車門,抱著書包衝進了單元門。
顧衍看著她的背影,有個不達眼底的淺笑,下了車。
樓道裡有些昏暗,顏桃掏出鑰匙,熟練地開啟家門。
一股熟悉的、略帶灰塵的安靜氣息撲麵而來。
家裏果然空無一人,冷冷清清的。
緊隨其後的顧衍站在門口,目光掃過這間不算大、陳設簡單卻收拾得還算整潔的客廳。
他能想像顏聿和妹妹在這裏生活的樣子,簡單,甚至有些拮據,但帶著姐妹倆相依為命的氣息。
“餓不餓?”顧衍換了鞋,很自然地問,彷彿他不是第一次來。
顏桃摸了摸肚子,老實點頭。
放學到現在,確實有點餓了。
但她看著顧衍挽起袖子,似乎準備往廚房走的架勢,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問:“哥,你要做飯?”
大明星還會下廚?這畫麵太有衝擊力了。
顧衍腳步頓了頓,回頭看她一眼,表情有點微妙,但還是點了點頭,語氣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試圖讓自己聽起來很可靠的味道:“嗯。新學的。不過你放心——”
他特意拖長了語調,補充了最關鍵的兩個字,“能、吃。”
“能——吃——”顏桃鸚鵡學舌般重複了一遍,語氣裡的懷疑簡直要溢位來。
看著他高大的身影走向對她家來說略顯狹小的廚房,她實在無法將“顧衍”和“做飯”這兩個詞聯絡起來,更別提後麵那個刻意強調的“能吃”了。
她隻能幹巴巴地笑了笑,丟下一句:“那、那哥你忙,我先去寫作業了!”
然後飛快地溜進了自己的臥室,關上了門。
背靠著門板,顏桃拍了拍胸口,感覺心跳還有點快。
她掏出手機,點開和顏聿的聊天框,手指飛快地打字,帶著一種分享驚天大八卦的激動和依舊殘留的彆扭:
「姐!你物件來咱家了!他給我做飯呢!!!」
打了三個感嘆號,似乎還不足以表達她此刻複雜的心情。
她傳送出去,盯著螢幕,等了幾秒,沒有回復。
姐姐大概又在忙吧,醫院?還是工作?
顏桃把手機扔到床上,走到書桌邊坐下,攤開作業本,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耳朵不由自主地豎起來,捕捉著門外廚房的動靜。
一開始是窸窸窣窣翻找東西的聲音,然後是水流聲,洗菜的聲音……聽起來還算正常。
但很快,不太和諧的聲響出現了——似乎是鍋鏟和鍋壁不太熟練的碰撞聲,有點刺耳;接著是“滋啦”一聲油爆的響聲,有點大,嚇得顏桃一哆嗦;然後是一陣略顯急促的、開關櫃門和抽屜的聲音,像是在找什麼東西;偶爾還夾雜著顧衍似乎低低的、自言自語般的嘀咕,聽不清內容,但語氣聽起來……不太確定?
顏桃實在忍不住好奇,悄悄把房門拉開一條縫,偷偷往外看。
醫院病房,鬱思恩在藥物作用下昏睡。
顏聿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拿出手機,看到顏桃的資訊,眉頭一皺,迅速回復:「物件?別瞎叫!我馬上回去!」
她向護士簡單交代後,立刻離開了醫院。
家中廚房,戰鬥正酣。
顧衍繫著小熊圍裙,麵對灶台如臨大敵,手機架在一旁,開著視訊通話。
螢幕裡,周醒的臉笑得幸災樂禍。
“熱鍋涼油,然後呢?蒜末什麼時候放?”
顧衍盯著鍋裡開始冒煙的油,語氣急促。
“等油熱了放啊大哥!哎喲我去,您這油都快著了吧?趕緊關小點火!”
周醒在螢幕那頭指揮,語氣滿是調侃:“我說阿衍,您這是準備做菜還是煉毒呢?連火候都不懂就敢上手,勇氣可嘉啊!炒出來那玩意兒真能吃?可別把人家毒進醫院,那你這準姐夫就徹底沒戲了!”
“周醒你少廢話!”顧衍手忙腳亂地調小火,沒好氣地懟回去:“不懂才問你!你行你上啊!”
“我不上,但我至少知道炒青菜得大火快炒,不像您,跟熬中藥似的。”
周醒笑嘻嘻的犯嘴賤:“需不需要我遠端指導你怎麼打急救電話?提前預習一下?”
兩人鬥嘴間,顏桃假裝去廁所,快速“路過”廚房門口,眼神卻飛快飄向手機螢幕。
就在那一剎那,螢幕裡的周醒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的身影。
他臉上的戲謔和玩笑瞬間收起,幾乎是下意識地,身體微微前傾,靠近了鏡頭,臉上露出了與剛才截然不同的、溫和又帶著點恰到好處驚喜的笑容,聲音也放低放緩,清晰地從聽筒傳出:
“嗯?小桃?”
他微微歪頭,看著鏡頭外一閃而過的身影,笑容加深,帶著一種熟悉的、令人心頭髮軟的親切感:
“是小桃嗎?好久不見呀,怎麼看到我都不打招呼?”
這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過鍋鏟的雜音,鑽進顏桃的耳朵,也鑽進了顧衍耳中。
顧衍聞聲回頭,看到門口僵住的顏桃,果斷將手機往她手裏一塞:“小桃,幫我拿一下,我跟他說不清楚!”
說完立刻轉身搶救鍋裡似乎有點焦黃的蒜末。
顏桃猝不及防接住手機,螢幕直接懟到麵前,周醒那張帶著笑意、彷彿盛著細碎星光的臉近在咫尺。
他看著她,眼神專註,唇角彎著溫柔的弧度,耐心地等著她回應。
“周、周醒哥……”
顏桃臉頰瞬間發燙,聲音細弱蚊蠅,下意識地揮了揮空著的手。
周醒微笑應道,笑意從眼角蔓延開:“在寫作業還是被你顧衍哥抓來試毒了?”
語氣輕鬆,帶著點哥哥對妹妹的調侃,卻毫無麵對顧衍時的毒舌。
顏桃隻覺得心跳如鼓,胡亂點了點頭又搖頭,餘光瞥見顧衍正背對著她,緊張地與那盤青菜作鬥爭。
一個大膽的念頭攫住了她——現在,拿著手機的是她,螢幕裡對她笑著的周醒哥,也暫時是“她的”了。
“我隻是幫顧衍哥拿一下……”
她小聲對螢幕裡的周醒說,然後不等對方回答,抱著手機,像隻偷到小魚乾的貓,屏住呼吸,踮著腳尖,飛快地、悄無聲息地從廚房門口溜走,閃進了自己的臥室,輕輕關上了門。
背靠門板,她按住狂跳的心口,低頭看向手機。
螢幕裡,周醒正托腮看著她這一係列操作,卻沒有戳破,隻是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帶著瞭然和一絲縱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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