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鬱導自殺了
顧衍盯著她看了幾秒。
他不是傻子,能清晰地感覺到她情緒的低落和迴避絕不僅僅因為傷口的疼痛。
她的眼神在閃躲,笑容僵硬,整個人透著一股心力交瘁的頹喪。他想追問,想把她抱進懷裏,想用自己的方式驅散她周身瀰漫的那層冰冷的陰鬱。
但最終,他隻是伸手,極其輕柔地碰了碰她額頭上紗布的邊緣,指尖溫熱。
“冰袋是不是化了?我再去給你換個新的。膝蓋的紗布也要檢查一下,別感染了。”
他的聲音依舊溫和,帶著小心翼翼的嗬護,卻沒有再繼續逼問。
他知道她現在不想說。而他,願意等。
顏聿胡亂地點了點頭,甚至沒敢再看他,含糊地應了聲“嗯”,就匆匆側身,幾乎是逃也似的,朝著營地中心人多的地方走去。
她需要空間,需要冷靜,需要消化剛才那場幾乎擊潰她所有偽裝的衝突。
顧衍站在原地,看著她略顯倉惶的背影,眼底掠過一絲深思和不易察覺的心疼。
他抬頭,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顏聿剛才走來的方向——那條通往山林深處的小徑。
鬱思恩似乎……有一陣子沒看到了。
他沒有立刻跟上去,隻是默默記下了方向。
顏聿在營地中心心不在焉地轉了一圈,接受著其他人的慰問和關心,強打著精神應付。
直到沈老師提了一句“小鬱呢?剛纔好像就沒看見他了”,她纔像是突然被點醒,心臟猛地一縮。
是啊,鬱思恩……他就那樣走了。去了哪裏?
一種莫名的不安攫住了她。她定了定神,走到正在安排後續事宜的節目組副導演身邊,盡量用平靜的語氣問道:“編導,看到鬱思恩了嗎?他去哪兒了?”
編導正忙得焦頭爛額,聞言頭也不抬,隨口答道:“哦,思恩啊,他剛過來跟我打了個招呼,說有急事必須馬上回市裡處理,先走了。走得挺急的。”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麼,補充道:“哦對了,他還讓我轉告你一聲,說……不用在意他。”
編導說完,又匆匆去忙別的事了,似乎並未將這句沒頭沒尾的轉告放在心上。
“不用在意他”。
四個字,輕飄飄的,卻像四把冰冷的錐子,狠狠鑿在顏聿的心上。
她站在原地,周圍嘈雜的人聲、忙碌的身影彷彿都褪去了顏色和聲音,隻剩下這冰冷的五個字在耳邊反覆迴響。
山間驚魂的插曲,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激起千層浪,又因安全考量,節目錄製不得不緊急暫停。眾人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和尚未平復的心悸,踏上了返程的路。
然而,外界的輿論場卻已徹底沸騰。
幾乎就在他們下山的同時,
#顏聿霧中尋人#
#顧衍公主抱#
等詞條如同坐了火箭般衝上熱搜,並以驚人的速度在榜首位置掛上了“爆”字。
現場一些模糊的路透圖、救援隊匆忙的身影、尤其是顧衍抱著狼狽的顏聿大步走向救援車,以及更早之前顏聿在營地不顧一切沖向顧衍的那段視訊切片,被無數角度反覆傳播、慢放、分析。
昏暗天光下瀰漫的濃霧,模糊卻難掩驚惶的搜尋身影,渾身是傷、眼眶通紅卻執拗呼喊的顏聿,同樣狼狽卻將人緊緊護在懷中的顧衍……每一個畫麵都充滿了故事感和張力。
營銷號們聞風而動,各種“絕地救援”、“生死相依”、“真情流露”的標題賺足了眼球。
而最讓網友們上頭的,是那段顧衍在救援車前不顧旁人目光,執意抱起顏聿,以及顏聿在找到顧衍時那個用盡全力的擁抱。
鏡頭雖然有些搖晃和模糊,但那份幾乎要溢位螢幕的擔憂、失而復得的狂喜、以及不容置疑的保護欲,被網友們逐幀解讀,直呼“比偶像劇還偶像劇”、“小說照進現實”、“這眼神拉絲,說沒點什麼誰信啊!”
“小說般的愛情”、“絕美救援CP”等tag下,討論度爆炸。
儘管雙方團隊和節目組都還未有任何官方表態,但全網已然陷入了一場盛大的、關於“顧衍和顏聿到底是不是真的”的狂歡。
各種同人創作、剪輯視訊、細節分析帖層出不窮,將兩人送上了風口浪尖,也帶來了前所未有的關注。
返程的車上,氣氛卻與網路上的喧囂截然不同。
顏聿獨自坐在靠窗的位置,頭抵著冰涼的玻璃,目光渙散地投向窗外飛速倒退的、灰濛濛的街景。
網路上的沸反盈天似乎與她隔絕,她的心神依舊被那場濃霧、那個冰冷的擁抱、那間破敗的小木屋,以及那句“不用在意他”牢牢攫住,反覆撕扯。
顧衍就坐在她斜後方的位置,目光幾乎無法從她身上移開。
他能清晰地看到她側臉的疲憊,微蹙的眉宇,以及周身縈繞的那種沉鬱的、難以接近的氣息。
網路上關於他們的狂歡,他上車前匆匆掃了幾眼,心裏不是沒有波瀾,甚至帶著隱秘的歡喜。
但他更在意的是顏聿此刻明顯不對勁的狀態。
從她失魂落魄地回來,到得知鬱思恩離開後更加沉默,她心裏一定壓著很重的事,而那件事,大概率與鬱思恩有關。
他想問她,想把她從那種令人心疼的孤寂中拉出來,想告訴她無論發生什麼都有他在。
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他不想打擾她,不想在她明顯需要空間的時候,用自己或許不合時宜的關心去逼迫她。
他隻能這樣沉默地注視著她,用目光一遍遍描摹她的輪廓,彷彿這樣就能分擔她的沉重。
顏聿的腦海裡,兩個畫麵在不斷交戰。
一個是顧衍在霧散後找到她時,那雙亮得驚人的、盛滿純粹關切的眼睛;另一個是鬱思恩在小木屋裏,那雙被淚水浸透、充滿痛苦與絕望的猩紅眼眸。
對顧衍,是劫後餘生的慶幸,是情感突破防線的無措,是麵對他熾熱目光時無法控製的心動與逃避。
而對鬱思恩……是尖銳的愧疚,像一根生鏽的釘子,楔在心臟最軟的地方,每一次心跳都牽扯出綿長而沉悶的痛楚。
“不用在意他。”他說得輕鬆。
可怎麼可能不在意?
她承認自己自私,利用了鬱思恩的好感和資源,卻始終不願回應他的感情。
她一直以為,隻要保持距離,劃清界限,就可以心安理得。
直到今天,鬱思恩用那樣慘烈的方式,將她一直逃避的真相血淋淋地撕開。
他那份感情,濃烈、偏執、甚至帶著毀滅性,而她,無疑是點燃引線的那個人。
這份愧疚,沉甸甸地壓在她心頭,讓她喘不過氣。
她不知道該如何彌補,或者說,有些傷害,一旦造成,或許永遠無法彌補。
車子緩緩駛入市區,回到了節目最初的集合點。
喧囂的人聲和閃爍的燈光將顏聿從紛亂的思緒中短暫拉回。
她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準備下車。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如同炮彈般從人群中沖了出來,是她的執行助理小餘。
小姑娘臉上全然沒了平日裏的活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驚慌和蒼白,她甚至顧不上週圍還有其他人,幾乎是撲到顏聿麵前,聲音因為恐懼和奔跑而尖利變調,帶著哭腔:
“顏聿姐!不好了!出大事了!”
小餘一把抓住顏聿的手臂,手指冰涼,還在劇烈顫抖,她仰起頭,眼睛裏滿是駭然,語無倫次地喊道,“鬱導!是鬱導!他、他在家裏……割腕了!剛剛、剛剛才被經紀人發現!人已經送去醫院了,在搶救!流了好多血……還不知道、還不知道能不能……”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